太史慈大喝一声,声若洪钟。
他根本不等船身停稳,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撞击的势头,提刀跃上了敌舰的甲板。
那一刻,他就像是一头跃入羊群的猛虎。
刀光一闪,两名试图阻拦的荆州兵瞬间人头落地。
“江东太史慈在此!谁敢挡我?!”
紧接着,艨冲舰上的死士们纷纷弃桨换刀,一个个红着眼睛,吼叫着,跟随着他们的将军,如潮水般涌上了敌舰。
原本高高在上的斗舰,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蔡瑁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正一步步向自己杀来的煞神,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水上,船大确实有优势。
但如果让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跳上了你的船,那船再大,也只是个更大的棺材罢了。
太史慈根本不给荆州兵任何反应的机会。
当短刀划过第一名敌军校尉的脖颈时,这场水上肉搏战的基调就已经定了下来。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杀!”
太史慈吐出一个字,身形暴起。
他没有用惯用的长枪,那种长兵器在狭窄且摇晃的船舷过道上施展不开。
反倒是这柄从不离身的短刀,此刻成了收割性命的阎王帖。
他脚踩七星,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刀,必带起一蓬血雾。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他的身后,那数十艘如同疯狗一般的艨冲舰,并没有因为旗舰的接舷而停下脚步。
它们借着那一撞之威,硬生生楔进了荆州水军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阵型之中。
原本平铺开来、意图以宽大正面碾压对手的荆州舰队,此刻被悍然插入。
“冲过去!别停!”
江东的舵手们嘶吼着,浑身青筋暴起,手中的船桨几乎划出了残影。
小船灵便,大船笨重。
在这近身缠斗的距离内,荆州军那些高大的船只反而成了累赘。
它们转动不灵,彼此遮挡视线,原本犀利的远程火力因为怕误伤友军而成了摆设。
转眼间,荆州舰队那引以为傲的铁壁铜墙,竟被从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分成了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截。
“跟上!给我压上去!”
后方,百余艘江东战舰见缝插针。
弓弩手们不再吝惜箭矢,他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对着那些高大的大船甲板疯狂倾泻火力。
笃笃笃笃!
密集的箭雨压得荆州兵抬不起头,掩护着一艘又一艘载满死士的艨冲靠近、挂钩、登船。
汉水之上,到处都是喊杀声和落水声。
而最混乱的中心,依然在那艘巨大的旗舰船上。
太史慈已经杀透了前甲板。
他浑身浴血,在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硬是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不远处,高楼之下。
蔡瑁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手里握着剑,但那剑尖却在不住地颤抖。
作为荆州水军的大都督,他打过不少顺风仗,也指挥过不少阵地战,但他何曾见过这种打法?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一群亡命徒在械斗!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太史慈,杀人如麻也就罢了,偏偏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自己。
“都督!挡……挡不住了!”
一名亲卫浑身是血地滚到蔡瑁脚边,哭喊道,“那厮太凶了!咱们的卫队已经折了一半了!”
蔡瑁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离自己不到三十步的太史慈。
三十步。
平时这也就是几个冲锋的距离,可现在,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撤……”
蔡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都督说什么?”
“撤!备走舸!快!”
蔡瑁猛地把亲卫踹开,“吾乃三军主帅,岂能在此与匹夫逞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带我离开这艘破船!”
第一百一十八章 襄阳怎么突然就这么危险了?
此时此刻,什么军人荣耀,什么荆州颜面,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再不跑,那个杀神手里的刀就要砍在自己脖子上了。
几名心腹死士拼死护着蔡瑁,狼狈不堪地顺着船舷另一侧的软梯溜了下去,跳上了一艘早就准备好的快船。
“划!快划!回水寨!”
蔡瑁趴在船底,连头都不敢露,只顾着催促亲兵。
旗舰之上,还在苦苦支撑的荆州兵们,原本指望着主帅能调兵遣将,力挽狂澜。
可当他们回头看向指挥台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主帅……跑了?
这一瞬间的绝望,比太史慈的刀还要锋利。
“蔡瑁逃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不可置信,“大都督弃船逃跑了!”
这一声喊,如同瘟疫一般,瞬间传遍了整艘战船,进而蔓延到了附近的几艘护卫舰。
军心,崩了。
正杀得兴起的太史慈,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一刀劈翻面前的敌人,抬头看去,只见指挥台上人去楼空,而一艘快船正像丧家之犬一样向着上游狂奔。
“呸!孬种!”
太史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本想追上去,把那个只会以多欺少的家伙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但看看那快船的速度,再看看周围还在负隅顽抗的荆州兵。
“罢了,杀鸡焉用牛刀。”
太史慈大步走到那根粗大的旗杆下。
那里悬挂着象征荆州水军最高指挥权的“蔡”字大纛。
“给我断!”
太史慈暴喝一声,运足了十成的力气,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心颤的脆响。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旗杆,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倒塌。
巨大的旌旗无力地坠入滚滚汉水之中,瞬间被浑浊的江水吞没。
这一幕,对于荆州水军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旗舰失守,主帅逃亡,帅旗折断。
这仗还怎么打?
“败了!败了!”
“快跑啊!”
原本还在各自为战的荆州战船,彻底失去了指挥。
恐惧像是野火一样燎原,所有的船只都在拼命地掉转船头,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哈哈哈哈!”
太史慈站在旗舰的残骸上,仰天大笑,那种豪气干云的痛快,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活过。
“全军听令!”
太史慈举起染血的短刀,直指那些逃窜的敌船,“宜将剩勇追穷寇!给我杀!杀进他们的水寨!”
“诺!!!”
江东儿郎们士气如虹,正准备展开一场痛快淋漓的追击战。
然而。
就在这时。
“将军!你看那边!”
副将突然指着襄阳方向的水面,声音有些急促。
太史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江面上,又出现了一支舰队。
虽然船只数量不如蔡瑁刚才那么多,但队形严整,进退有度,显然是生力军。
“来得倒是快。”
太史慈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他知道,蔡瑁虽然是个草包,但荆州兵绝不是。
而且经过刚才这一场血战,自己的五千兄弟虽然赢了,但也已经费了许多力气。
若是再跟这支生力军硬碰硬,恐怕要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