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如狂风暴雨般的暴打,直打得黄射鼻青脸肿,惨叫连连,方才那点气节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
“别打了……别打了!!”
黄射蜷缩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半分公子的模样。
“我写……我写!”
“我这就写!!”
张津背对着他们,听着身后的求饶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吗?”
看到黄射在周仓的铁拳下彻底服软,张津也不多说什么了。
“来人,笔墨伺候。”
张津随手一挥。
左右亲卫遂将早就备好的笔墨纸砚拿了上来,粗暴地摊在地上。
黄射此时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体面?
他颤巍巍地写下了一封言辞恳切、极尽哀求之能事的劝降书。
片刻后,书成。
“拿来。”
张津接过那封还沾着点点血迹的书信,借着烛火,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嗯……不错,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张津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书信折好,重新看向趴在地上的黄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笑容。
“黄公子,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本将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懂进退,知死活。”
说到这里,张津俯下身,用信封轻轻拍了拍黄射那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颊。
“不过……你还是祈祷你那个心高气傲的父亲,也是个识时务者吧。”
“若是他不肯降,或者还要负隅顽抗……”
张津冷笑一声,“那你的这颗脑袋,可就要挂在旗杆上,给你爹当见面礼了。你的性命,可全在他的手上。”
一听这话,黄射顿时吓得全身哆嗦,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连连磕头求饶。
张津却懒得再看他这副熊样,“拖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诺!”
待闲杂人等退去,大堂内重新恢复了清净。
“传许攸。”
不多时,许攸步履轻快地走上堂来。
“主公。”
“子远,来看这个。”
张津将那封带血的劝降书递了过去。
许攸接过,展开一看,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随即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啧啧啧……好一封家书啊。”
许攸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收进袖中,“主公此计甚毒。”
他分析道,“夏口一失,乃是切肤之痛。黄祖得知老巢被端,必会急火攻心,回军还夺。这是兵家大忌,但也还在常理之中。”
“但这封信……”
许攸指了指袖口,“黄祖此人,我也曾有过耳闻。他乃是江夏名族,心高气傲,极为看重脸面。”
“若是让他看到这封出自于亲生儿子的劝降书……”
“那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羞辱!”
许攸冷笑一声,“一怒之下,他必会气血逆乱,乱了方寸。”
“一个失去理智的主帅,就算他麾下拥有荆州最强的水军,战船千艘,咱们又有何惧?”
张津点了点头,“那就把这封信,给黄太守送去吧。”
“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父慈子孝。”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江陵城,州府。
夜色已深,大堂内却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新任荆州牧刘琮,一身华服,正独自一人踱步于这空旷的大堂之上。
嘴角,时隐时现着几许暗暗的得意。
最后。
他整了整衣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庄重。
然后缓步走上高阶,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一屁股高坐在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上位之上。
居高临下。
俯视着这偌大的殿室,俯视着那些空荡荡的坐席。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
曾几何时,这里就是他先父刘表训视众臣下的地方。
多少年来,身为儿子的他,只能跪在下首,仰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看着父亲发号施令,看着众臣唯唯诺诺。
处于下首的他,曾不止一次地在心中偷偷想象着,如果自己坐在那里,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此时此刻。
当屁股真正挨着那张软垫时,刘琮才知道,所有的想象都比不上亲身体验来得真实,来得让人沉醉。
这不仅仅是一个座位。
这是生杀予夺的权柄,是整个荆州的主宰。
“这就是……州牧的感觉吗?”
刘琮喃喃自语,脸上流转着惬意而陶醉的神情。
忽然。
门外有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刘琮像是触电一样,马上收敛起了脸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兴奋表情。
他咳嗽两声,学着父亲生前的样子,挺直腰杆,微微眯起眼睛,尽量摆出一副不怒自威、城府深邃的模样,等待着来人的觐见。
须臾。
一阵香风袭来。
一袭倩影盈盈而入。
进来的不是需要他摆架子的臣下,而是他年轻的妻子小蔡氏。
也就是自己继母蔡氏的亲侄女。
这种亲上加亲的关系,让她在刘琮面前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见到来人是她,刘琮那副刚端起来的州牧架子,立时散去。
“夫人?”
刘琮的脸上转眼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哪里还有半点威严?他忙是起身,竟然主动下阶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夜深露重,也不多穿件衣服。”
他的这位小娇妻,不仅继承了她姑姑的美貌,生得如花似玉,媚骨天成。
同时也完美继承了蔡家女人的心眼和手段。
自成婚几年来,她把性格怯懦的刘琮拿捏得是服服帖帖,既让他爱得死去活来,又让他怕得言听计从。
刘琮忙伸手去扶她。
小蔡氏却没领情,反而那双美眸一瞪,伸出纤纤玉指,在刘琮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瞧你这副德行。”
小蔡氏嗔怪道,“刚才还看见你在那儿装模作样,怎么一见我就软了?”
“堂堂荆州之主,怎么一点威严都没有?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是我的跟班呢。”
“嘿嘿……”
刘琮讪讪一笑,也不生气,反而更加体贴地扶着小娇妻的手臂。
“在夫人面前,要什么威严?”
“夫人就是我的天。”
说着,他半是讨好半是炫耀地扶着小蔡氏,一起走上高阶。
“来,夫人,咱们一起坐坐这个位子。”
两人来到主位前,刘琮并没有独自坐下,而是拉着小蔡氏,居然扶着她一齐并肩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州牧之位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在美梦中走向绝路
小蔡氏也不推辞。
她扭动腰肢,在座位上上坐得稳稳当当。
随后,她衣袖向两边一拂,学着男人的样子,双手按在扶手上。
俯视堂前。
柳眉明眸间,一股傲然之色油然而生,仿佛这荆州的主人不是刘琮,而是她。
“嗯……”
小蔡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这位置,坐着确实比家里舒服。”
随即,她眼珠一转,开始蛐蛐起自己的那位姑姑来。
“夫君,你说我那姑姑……”
小蔡氏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她虽然挺聪明的,但是啊,我觉得她还是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整天就会盯着那些胭脂水粉,或者跟下人置气。格局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