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张津又让人把甘宁速速叫来。
不多时,甘宁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主公!”
“兴霸,坐。”
张津指了指地图,“刚刚得到的确切消息。江陵……已经失陷了。”
“什么?!”
甘宁闻言,很是惊讶。
“这么快?”
“刘琮那小子手底下不是还有几万大军吗?就算是几万头猪,让刘琦和黄祖去抓,也得抓个三天三夜吧?怎么这才几天就丢了?”
“哼,那是因为蔡瑁在巴丘把家底都败光了。”
张津冷笑一声,“黄祖的水军确实厉害,再加上那个在背后出谋划策的高人,江陵陷落也是情理之中。”
“总之,眼下江陵已破,刘琮北逃。”
张津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从江陵指向了夏口。
“黄祖那老家伙,既然拿下了江陵,下一步肯定就是要回头收拾咱们了。”
“夏口是他的老巢,他绝不会允许咱们占据此处。”
“所以……”
张津看着甘宁,目光灼灼。
“黄祖极有可能率领主力水军,顺江东下,前来夺还夏口。而且这一次,他是携大胜之威,来势汹汹。”
“兴霸。”
张津拍了拍甘宁的肩膀,“接下来,又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这一仗,才是真正的硬仗。”
“哈哈哈哈!”
甘宁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豪情大作。
他猛地站起身,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主公放心!”
“早就想跟黄祖的主力碰一碰了!”
“只要他敢来,末将定叫他有来无回!”
看着甘宁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张津也十分欣慰。
经过夏口这一战,他觉得甘宁现在完全就是自己手下第一大将,无论是勇武还是胆色,都是顶级的。
但是……
张津心中也隐隐有一丝忧虑。
他也因此而感慨光凭甘宁一人,自己想要在长江两岸站稳脚跟,实属不易。
黄祖虽然老迈,但毕竟也是江夏的老牌军阀,底蕴深厚。
若是日后还要面对江东的周瑜、程普那些名将,单靠一个甘宁,怕是独木难支。
“自己的麾下,还需要更多甘宁这样杰出的将领啊。”
不过,眼下还得靠甘宁顶着。
“兴霸有此信心,甚好。”
张津正色道,“为了这一战,本将麾下的所有兵马将士,皆任由你调用!你要人给人,要粮给粮!”
甘宁闻言,却并没有立刻谢恩。
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
“主公。”
甘宁直言不讳,“夏口虽有兵马两万之多,但多为旱军。让他们守城尚可,若是拉到水面上交战……”
“那些北方汉子,上了船就吐,站都站不稳。纵然全部拉上战场,也无大用,反而成了累赘。”
“水战,还得靠水军。”
张津点点头,这确实是大实话。
“既如此,兴霸是欲战欲守?”
“若是守,咱们就依托城墙和水寨,坚壁清野。若是战……”
甘宁沉思良久。
他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战!”
“守是守不住的。水寨若是被围,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只有主动出击,在江面上打痛他,才能保住夏口!”
……
江陵城。
这座荆州新的治所,如今已然易主。
城头的“刘”字大旗虽然依旧飘扬,但旗下的主人,已经换了面孔。
州府大堂之上,刘琦正端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俯视着大堂,那张一向和和气气、甚至有些懦弱的脸庞,此时也涌动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傲然与威严。
荆州牧之位,终于到了他的手上。
被压制了多少年?被冷落了多少年?
从被蔡瑁排挤出襄阳,到被父亲拒之门外,再到被赶去长沙……
那些积蓄已久的怨气,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吞下的屈辱,此时此刻,终于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刘琦站起来了!……吗?
“父亲,您看到了吗?”
刘琦抚摸着座椅的扶手,心中默念,“最终坐在您的位置上的,还是我。还是您的长子。”
高居上位的刘琦,此时当真是春风得意之极。
他那得意的目光,缓缓扫向了阶下那些灰头土脸、跪成一片的群吏。
那些人大多是之前拥立刘琮的旧臣,是蔡瑁的党羽。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这个大堂上对刘琮阿谀奉承,对刘琦口诛笔伐,恨不得把他踩在脚下。
而如今,形势逆转。
当江山易主、大军入城时,这些人却果断地选择了抛弃那个已经逃亡的旧主,毫无廉耻地归降于江陵城新的主人。
“参见州牧大人!”
“大公子英明神武,众望所归!”
听着这些肉麻的吹捧,刘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打心眼里厌恶这些墙头草,恨不得把他们统统拉出去砍了,换一批忠心耿耿的人上来。
但他也很清楚。
自己刘家坐拥荆州的根基,全在于阶前这些世家大族。
没有他们的支持,这荆州的钱粮收不上来,政令出不了州府。
若是杀得太狠,只会把他们逼到敌人那边去。
此刻。
作为胜利者的他,却仍得克制住复仇的心理,强迫自己展现出明主的气度。
用博大的胸怀,来宽恕这些归降的墙头草们。
“诸位请起。”
刘琦抬了抬手,声音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往日之事,皆是蔡瑁一人之过。诸位也是受了蒙蔽,或者是被胁迫。”
“如今既然迷途知返,本州牧自当既往不咎。”
“谢州牧不杀之恩!”
众官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谢恩。
然而。
刘琦那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站在最前列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地求饶,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这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蒯越,蒯异度。
不久之前。
走投无路的刘琮,在小蔡氏的怂恿下,决意弃城北逃当阳,向张津求援。
那一夜,州府大乱。
麾下群臣,除了作为亲戚的蔡瑁不得不跟随之外,其余人等,皆作鸟兽散。
真正愿意追随刘琮去的,寥寥无几。
但让刘琦万万没想到的是。
作为拥立刘琮的始作俑者,作为一手策划了“驱逐刘琦”大计的蒯越。
这位荆襄第一谋士,竟然没有跟着刘琮跑路。
他却选择了留下。
并且,带着蒯家的势力,大大方方地归降了。
这不禁让刘琦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警惕。
“异度先生。”
刘琦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蒯越。
“蔡瑁都跑了,刘琮也跑了。”
“你为何不跑?”
听到刘琦这句质问,蒯越神色未变。
他缓缓整了整衣冠,向着上位拱手,“大公子……哦不,州牧大人。”
蒯越的声音平稳,黑。“越乃荆州之臣,食的是刘氏的俸禄。无论前事如何,越效忠的对象,只有这荆州刘氏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