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军……”
蔡瑁牙齿打颤,“末将……末将以后一定小心……”
看着这个仇敌兼废物的俘虏,张津心中盘算着。
虽然自己现在缺人,尤其是缺熟悉荆州事务的人。
但是,像蔡瑁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不过……
眼下蔡瑁已提出归降,若是直接在大堂上斩杀降将,传出去多少有点不讲武德,影响不好。
而且,那样也太便宜他了。
张津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罢了,既然蔡将军如此诚心。”
张津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笑容。
“本将也不好留你在身边受委屈。”
“要不……蔡瑁将军,本将派人把你送回江陵吧?”
“你看如何?”
“什么?!”
蔡瑁一听此言,整个人如遭雷击。
送回江陵?
那是谁的地盘?那是刘琦的地盘!
蔡瑁顿时吓得面色惨然,毫无血色。
他急是伏首哀求道,“不可!万万不可啊将军!”
“末将哪怕为将军做牛做马,只求将军不要将末将送还给刘琦!”
“刘琦恨我入骨!黄祖也恨我入骨!若是落到他们手里,末将……末将会被千刀万剐的啊!”
“求将军开恩!求将军开恩啊!!”
蔡瑁一边嚎叫,一边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他和蒯越不同。
蒯越至多是个谋士,背后出谋划策,没有直接的血债。
而蔡瑁却是直接的执行者。
他不仅多次欺辱刘琦,更是率领着兵马,正面的跟刘琦和黄祖干仗,杀了他们不少人。
再加上蔡瑁跟刘琮的姻亲关系,他是刘琮集团的核心支柱。
刘琦可以为了大局饶过蒯越,以示宽仁,却绝不会饶了蔡瑁这个罪魁祸首。
把蔡瑁送还给刘琦,就等于是把他往死路里推,而且是必死无疑的那种。
此时的蔡瑁,面临着生死存亡之时,已是完全不顾脸面,鼻涕眼泪流了一地,毫无底线地向张津哀求。
张津看着这一幕,却觉得挺有意思的。
“蔡将军言重了。”
“你是刘琦的舅舅,也是长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说不定大公子正想念你呢。”
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也为了给刘琦那个新阵营添点堵。
张津不再废话,忙令左右,“来人!把蔡瑁给带下去!”
“好生看管,明日一早,派船送往江陵!”
“不!张津!你不得好死!!”
在蔡瑁绝望的咒骂与惨叫声中,几名亲卫将他强行拖了下去。
……
一天之后。
江陵城,州府之中。
这里正为沉重的气氛所笼罩。
黄祖仓促出兵的失败,以及夏口的失陷,给刚刚夺下江陵、夺回荆州牧之位的刘琦心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胜利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天。
此时的刘琦,坐在那个梦寐以求的位子上,在解决了他的弟弟之后,方才痛苦地意识到:
他现在所面对的这个新的敌人张津,将是一个远胜于他弟弟百倍、千倍的厉害对手。
“报!!”
一名亲军匆匆入内,神色怪异。
“启禀主公!”
“江边巡哨来报,那张津派了一艘小船,将……将一人送来了江陵!”
“谁?”刘琦皱眉。
“是……是逃将蔡瑁!”
亲军答道,“张津还带了话,说是送给主公的贺礼,请主公示下如何处置。”
“什么?!”
“蔡瑁?!”
听得这个消息,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震。
无论是黄祖留下的部将,还是蒯越等降臣,亦或是诸葛亮,都似乎对于张津此举颇感意外。
按理说,蔡瑁投降,张津应该收编才是,怎么会把这种核心人物送回来?
然而。
心情正中烦闷、无处发泄的刘琦,一听得蔡瑁这两个字,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些旧日的仇恨立时涌上心头。
“好!好你个张津!送得好!!”
愤慨之下,刘琦拍案而起,咬牙切齿。
他根本想也不多想,也不管张津这是不是离间计,直接厉声道:
“把那个狗贼给我押上来!!”
“不!不用押上来了!”
刘琦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传令城门校尉!将蔡瑁那狗贼,给本府就地斩首示众!!”
“把他的脑袋挂在城墙上!我要拿他的血,祭奠先父在天之灵!!”
“诺!!”
盛怒之下的刘琦,痛下杀手,没有丝毫犹豫。
大堂之上。
左右那些臣僚,面面相觑。
似黄祖留下的部将等人,皆与蔡瑁有仇,恨不得食其肉,自然拍手称快。
而蒯越等降臣,虽然觉得有些兔死狐悲,但自己身份敏感,刚刚归降,哪里敢为了蔡瑁去触刘琦的霉头?
众人遂也无人劝谏,皆默不作声。
唯有诸葛亮。
他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似乎觉得此时杀蔡瑁虽解气,但若能留着活口,或许可作为与张津博弈的筹码,或者用来安抚蔡氏宗族。
“明公且慢……”
诸葛亮刚一开口。
“孔明!!”
刘琦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那眼神中竟透着一股癫狂。
“此贼害我太深!若不杀他,我枉为人子!!”
“先生不必多言!今日谁劝也没用!他必须死!!”
看到刘琦已然恨极了蔡瑁,处于暴走的边缘。
诸葛亮暗叹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和刘琦目前只是朋友关系,并未正式认主。既然对方不听,自己也不好死劝,免得伤了情分。
“罢了。”
诸葛亮退回列中,不再言语。
片刻后。
城门外传来一阵喧哗,随即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呈了上来。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舅舅如今身首异处,刘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椅子上。
下了这道杀令之后,刘琦那烦闷的心情方才舒缓了几分。
情绪冷静下来后。
现实的压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刘琦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了阶下那个始终淡然自若的身影。
“孔明先生。”
刘琦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助,“如今蔡瑁虽死,但大患未除。”
“张津据有夏口,扼守咽喉。黄老将军的水军又因轻敌冒进而实力受损,正在江夏腹地休整。”
“她兵锋正盛,随时可能沿江而上,直取江陵。”
“形势似乎对我们颇为不利,先生可有何良策,教我破局?”
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年轻的文士身上。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深邃,看到了那滚滚长江。
他沉思许久,方才缓缓抬起头,“明公勿忧。”
诸葛亮淡淡道,“正面交锋,此时我军确实处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