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兵法云,上兵伐谋。”
“亮虽不能立解夏口之围,却可给张津找个大麻烦,足以阻拦他的脚步,为我军争取喘息之机。”
诸葛亮一出此言,原本愁云惨淡的大堂内顿时有了起色。
刘琦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孔明兄有何奇策?快快教我!”
诸葛亮轻摇羽扇,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荆州周边的几个位置轻轻点了点。
“明公请看。”
“张津如今连战连捷,气势如虹,且据有襄阳、夏口两大重镇,看似不可战胜。”
“以我军目前损兵折将的形势,若是单打独斗,自然无法独自将他攻灭。”
“但是……”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炯炯。
“大公子莫要忘了,这天下的棋局,并非只有荆州这一角。张津的敌人,可不止我们一家。”
刘琦似乎开了几分窍,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竖耳静听。
“其一,在东。”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指向了江东方向,“江东孙氏,历经三世,对江夏觊觎已久。”
“孙策虽死,孙权继位,但其吞并荆州、全据长江之志从未消减。如今张津夺下夏口,对柴桑形成了直接的威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孙权必然不会容忍张津这个更具侵略性的邻居坐大。介时,大公子只消书信一封,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出使江东。”
“邀孙权联手攻打张津,并许以重诺。”
“若有重利,再加上唇亡齿寒的危机感,孙权定然会欣然出兵相助。”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说我们联盟了需要你的同意吗?
听完这一策,刘琦微微点头,觉得甚有道理,但随即眉头又是一皱,面露难色。
“孔明兄,此计虽好,但这……这孙氏与我荆州乃是世仇啊。”
刘琦忧虑道,“当年孙坚死于黄老将军部下之手,双方仇深似海,连年交战。”
“如今我若主动求和,甚至割地,岂不是引狼入室?与其联合,无异于前门拒狼,后门入虎,只怕后患无穷啊。”
“明公此言差矣。”
诸葛亮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孙氏虽为旧敌,那是远虑。但眼下张津已据夏口,兵锋直指江陵,此乃近忧,更是最大的威胁。”
“倘若给张津坐实了江夏,修整完毕,顺流而上,江陵断然是守不住的。”
“江陵若再失陷,刘家的基业便要荡然无存,大公子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后患?”
“两害相权取其轻。”
诸葛亮看着刘琦,“这般局势下,暂时与第二大敌人联手,先除掉第一大敌人,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待逼退张津,我们再图谋江东不迟。”
诸葛亮这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点明了眼下的困局。
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刘琦咬了咬牙,点头道:“先生说得对,是琦迂腐了。”
接着,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又向上移,指向了那个更为庞大的北方。
“其二,在北。”
“如今细作来报,袁绍在河北病重,其麾下势力已开始分化。”
“黄河以南诸州之事,尽委于长子袁谭执掌。而河北之事,则令三子袁尚掌管。”
“袁氏兄弟素来不和,亮以为,不久的将来,袁绍若死,袁谭与袁尚之间,必会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诸葛亮忽将话题又扯到了北方,跨度之大,令堂中众将一时有些跟不上他思维的速度。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诸葛亮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微笑着解释道:
“中原之地,核心在于许洛。而张津所据之南阳,正与许都接壤,同时也紧邻着袁谭的势力范围。”
“那袁谭为了将来跟袁尚开战之时,能全心全意对付北方,绝不希望自己的南面腹背受敌。”
“所以,此刻袁谭恐怕也已心生先灭张津、解除后顾之忧的心思。”
“主公这时若修书一封给袁谭,陈述利害,邀其发兵进攻南阳,牵制张津的后方。袁谭为了自己的战略安全,想来也不会拒绝。”
这一番话后,大堂之中,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他们的思维,方才从荆州这一隅之地的得失中跳将出来。
环看天下大势,本是心情凝重的他们,才赫然发现,原来强中自有强中手。
这天下,远远还有比张津更强大之人。
“北有袁谭,东有孙权,再有大公子统领江陵之兵,顺流东下。”
诸葛亮合上羽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这三股力量,虽非正式联盟,也各怀鬼胎。”
“但只要同时发难,围而攻之,三面受敌之下,张津纵有三头六臂,也必首尾难顾。”
“如此,即便不能立刻攻灭张津,也必可阻挠其西进的脚步,迫使其回师自救。”
“妙!妙啊!”
刘琦听得是热血沸腾,险些就要欣喜若狂。
刚才那种被张津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瞬间烟消云散。
“孔明所言极是!真乃定国安邦之策!”
刘琦激动得在大堂上来回踱步,“我有此三路援军,何惧张津!”
“来人!备笔!”
“本州牧要亲自修书,我要让张津那厮知道,这荆州,不是他想吞就能吞的!”
……
几天后。
夏口城外,旌旗猎猎。
张津率领着得胜的大军,准备班师回襄阳。
夏口已下,江陵方向刘琦元气大伤,短期内已无力反攻。
江夏腹地黄祖成了惊弓之鸟,更是不足为虑。
但这夏口毕竟是新得之地,又是咽喉要道,必须得有得力干将镇守。
辕门外。
张津勒马回首,看着身后的一文一武。
“兴霸。”
张津看着这员猛将,“从今天起,你就是江夏太守。”
他朗声道,“本将给你留下一万水陆兵马,还有那几百艘战舰。这夏口城,我就交给你了。”
“主公放心!”
“好!”
张津又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一脸精明的许攸。
“子远。”
“属下在。”许攸连忙拱手。
“甘宁勇猛有余,但治政非其所长。”
张津笑道,“这江夏的政务,钱粮筹措,还有安抚百姓、恢复生产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你二人,一文一武,互为表里。”
“许子远,这可是个肥差,也是个苦差。你那一肚子坏……哦不,你那一肚子韬略,正好在这里好好施展施展。”
许攸闻言,也是大喜过望。
他本就是个贪权爱财之人,能掌管一郡政务,那可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许攸深深一揖,“定当竭尽所能,把这江夏治理得铁桶一般,为主公源源不断地输送钱粮!”
有了这两个信任的文武镇守江夏,张津心中大定。
“走了!”
张津一挥马鞭,自率一万多步骑,带着刘琮等俘虏,浩浩荡荡地回往襄阳。
……
数日之后,襄阳城下。
迎接张津凯旋的,是一场盛大而热情的欢迎场面。
“大胜!大胜啊!”
“右将军回来了!”
襄阳的士民几乎是万人空巷,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十里之外。
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目睹这位平定了荆北、如今又拿下江夏的雄主风采。
欢呼声、锣鼓声,响彻云霄。
看来,这一段时间对襄阳百姓的好生照顾,还是很有意义的。
减免赋税、肃清盗匪、整顿吏治……这些张津力所能及的善政,在这个乱世之中,对于老百姓来说十分重要。
这也是张津很愿意去做的事情。
他骑在马上,看着路边那些真诚的笑脸。
张津心中暗想,“百姓能开心一点,当然最好了。”
虽然他暂时也无法跳脱出这个时代的局限,无法改变封建主义的本质。
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照顾好百姓,让他们吃饱饭,少受点兵灾,还是做得到的。
这不仅是仁慈,更是根基。
在万众瞩目中,张津昂然入城。
他微笑着向四周挥手致意,接受着他治下子民的敬仰与爱戴。
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