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听到这话,正要抬手推门的张津,动作猛地一顿。
反倒是让他很好奇了起来。
他还真有兴趣知道,这废物想用什么手段来说服自己。
屋内,小蔡氏也是一惊,忙问道,“夫君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然而。
关键时刻,刘琮却又吞吞吐吐起来。
“这……”
“这个办法……有点……有点难以启齿。”
刘琮支支吾吾,样子颇是为难,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小蔡氏就急了,一把抓住刘琮的手。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顾什么脸面?”
“事已至此,但凭有一线希望,咱们都该试一试!总比在这里等死强吧?”
“夫君你就别再吞吞吐吐了,到底是什么办法?只要能让那张津出兵,只要能保住咱们的荣华富贵,什么代价不能付?”
在妻子的催促下,刘琮终于咬了咬牙。
“咳咳……”
他干咳几声,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妻子的眼睛,讪讪道:
“那……那我要是说出来,夫人你千万不要动怒。”
小蔡氏一怔。
她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一时之间却不明他这话的言外之意。
但此刻救命要紧,她也不多想,只催促道,“妾身不怒!夫君快说便是!”
刘琮又犹豫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方才慢吞吞地,用一种极低、却又带着几分希冀的声音说道:
“是这样的……”
“那日在夏口大堂之上,我看那张津……看夫人你的眼神,颇有些怪异。”
“而这厮……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我知道。”
刘琮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张津虽然表面上一本正经,但其实……是个好色之徒。”
“所以,我便想……”
刘琮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妻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心。
“如果……如果夫人你能稍作委屈,那张津若是尝到了甜头,一高兴,或许就会答应我们的请求了呢?”
听到刘琮这话,窗外的张津,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听说过无耻的,比如吕布认贼作父,也见过没骨气的,比如黄射跪地求饶。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软骨头。
身为一州之牧,大汉宗室,竟然主动要把自己的结发妻子送上别人的床榻?
而且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桩多么划算的买卖。
“这哪里是刘景升的种?”
张津嘴角抽搐,“这简直就是只缩头乌龟里的极品。”
……
内室之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蔡氏先是茫然了一刻,那一双桃花眼眨了眨,似乎没听懂丈夫在说什么。
待到那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猛然间省悟过来之后。
“刘琮!!”
一声尖叫,小蔡氏猛地甩开刘琮的手,霍然起身,花容大怒。
那一向妩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羞愤的红晕,“你……你这个畜生!”
小蔡氏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刘琮的鼻子,胸脯剧烈起伏。
“亏你也想得出这等无耻的主意!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的正室夫人!不是你可以随意送人的歌姬舞女!”
“你还是不是男人?!”
出身荆襄大族蔡家的她,自幼娇纵金贵,被视为掌上明珠。
平日里,刘琮是个典型的妻管严,对她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她虽然有些瞧不起这个丈夫,但好歹也是个依靠。
如今。
这个平日里懦弱胆怯的男人,骤然说出这种要把老婆卖了换前程的话,对于心高气傲的小蔡氏来说,简直是蒙受了莫大的羞辱。
“我蔡姝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也知廉耻二字!”
情绪一时失控之下,小蔡氏竟是指着刘琮的鼻子,如泼妇骂街一般,进行了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怒斥。
面对妻子的暴怒,刘琮也是一脸的羞愧。
他缩着脖子,硬着头皮挨下了妻子这一通大骂,不敢稍有反驳,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直到半晌之后。
几番怒斥,小蔡氏骂得口干舌燥,已是累得筋疲力尽,只能扶着桌案大口喘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见火候差不多了。
刘琮这才抬起那张苦瓜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想要去拉妻子的衣袖,却被一把甩开。
“夫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夫君你别走
刘琮无奈道,“我知道这么做,实在是对不起夫人,是为夫无能,是为夫下作。”
“只是……”
“眼下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夫人若不出手相助的话,你我便将前途渺茫,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刘琮叹了口气,开始卖惨攻心,“夫人难道希望后半生,一直过这样被人囚禁、看人脸色、暗无天日的日子么?”
“你……”
听得这一番诉苦,小蔡氏张口又欲骂他。
但话到嘴边,看着这满屋的萧索,看着丈夫那副窝囊却又绝望的样子,她那颗骄傲的心,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泄了气。
是啊。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刘琮见妻子没有再骂,只是在那垂泪,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已经松动了。
他的胆子不由大了几分,忙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哀求。
说到最后。
刘琮竟是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他双手死死抱住小蔡氏的裙角,把脸埋在地上,伏首痛哭:
“夫人!为了刘家的基业!为了你我夫妻二人的将来!”
“为夫……求夫人你了!”
“你就委屈这一次吧!”
……
窗外。
看到这一幕,连一直在暗中观察、自诩心狠手辣的张津,都彻底无语了。
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张津摇了摇头,心中为九泉之下的刘表感到深深的不值。
“刘景升啊刘景升,你英雄一世,怎么就瞎了眼,把位置传给这么一个废物呢?”
“哪怕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刘琦,也比这个跪在老婆裙子底下求着卖老婆的软蛋强上一百倍啊。”
“这也太没眼光了。”
屋内。
小蔡氏也被丈夫这一跪给吓了一跳。
在这个时代,男儿膝下有黄金,夫为妻纲。
丈夫给妻子下跪,那是乱了伦常的大事。
“夫君!你……”
小蔡氏花容失色,忙是扑过去相扶,“你这是做甚?!赶快起来啊!你……岂能跪我一介妇人?你这是要折杀妾身啊!”
然而。
刘琮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意识到这苦肉计好像还真有用。
他死死趴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反而抱得更紧了。
“夫人不答应,为夫就不起来!”
“你……”
小蔡氏气力微弱,扶又扶不起来,劝又劝不动。
看着这个为了前程连尊严都不要了的男人,她心中最后一点坚持,彻底崩塌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冤孽……真是冤孽啊……”
万般无奈之下。
小蔡氏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幽幽一声长叹,“罢了。”
“我应允你便是。”
小蔡氏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你快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