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夏口的稳固和江夏部分郡县的归附,张津势力的基本盘得到了极大的扩充。
张津麾下的正规军队数量,已经突破了五万大关。
其中,更有他在新野起家时苦心经营的五千多精锐骑兵,这在缺马的南方,简直就是一支无敌的战略机动力量。
这也意味着。
在兵力总数上,张津的军队人数,已经和盘踞江陵的刘琦、黄祖联军持平,甚至在精锐程度上略有胜出。
虽然在水军方面,张津尚有不及。
但总体而言,双方的实力对比已是平分秋色,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僵局。
不过。
这并不意味着张津就可以迅速地对江陵发动进攻,以彻底的扫平刘琦,全据荆州。
因为,这天下的局势,又变了。
就在张津经略江夏的同时,东面的淮南战场,尘埃落定。
刘备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率军攻占了袁术的旧都寿春,而江东的孙权,也终于攻陷了合肥重镇。
双方似乎都很有默契,都不打算为了剩下的地盘继续兵戎相见。
故而双方约定,瓜分了淮南之地。
至此,曹操残留在关东的最后一股势力,被彻底清除。
而这一变局的连锁反应,很快就传导到了荆州。
半分淮南之后。
腾出手来的孙权,并没有急着北上徐州,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西面。
据细作回报,孙权的兵马开始向柴桑方面大规模运动,水军集结于彭泽,似乎有对江夏采取军事行动的迹象。
显然,夏口易主,让孙权十分重视。
与此同时。
北面也不太平。
根据潜伏在许都的探子发回的情报。
那位袁谭公子,似乎真的动了心思。
袁谭正在暗中集结军队,看起来,他正在准备着发动一场成规模的军事进攻。
至于目标是准备趁着曹操虚弱去偷袭关中,还是准备南下,从张津手里抢夺南阳?
暂时还无法判知。
太守府中,张津眉头微皱。
周遭群雄的动向,使得张津隐约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尽管他麾下兵马已达到五万之众,足以称霸一方。
但在这种三面受敌的微妙情况下,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满盘皆输。
故而,张津按下了心中想要一鼓作气吞并江陵的冲动。
“传令下去。”
张津转过身,对着众将沉声道,“全军转入防御态势!”
“在这个冬天过去之前,谁也不许轻言战事!不得擅自对江陵发动全力一击!”
“咱们得先看看,这袁家大公子,到底想唱哪一出。”
……
话虽如此,冬日之时,张津那不祥的预感,终于还是变成了现实。
原本平静的案几,被如同雪片般的加急军报堆满了。
许都方面的细作传回确切情报,袁谭之军完成集结。
整整四万步骑大军,旌旗遮天蔽日。
那位在河北争位中暂时占据上风的袁家大公子,显然没有忘记前些日子在南阳被张津击败的耻辱。
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洗雪前耻,重新对宛城地区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复仇之战。
而在东面的柴桑方向。
江东的碧眼儿孙权,胃口更是大得惊人。
刚刚瓜分完淮南,他的主力水军便顺流而上。
大小战船千余艘,兵力达到了三万之多,而且后续的粮草船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
孙权的意图已十分明显他就是冲着那个刚刚易主的江夏郡,冲着那个扼守长江咽喉的夏口而来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
西面的江陵方面,也传来了坏消息。
黄祖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长江一役中,他虽然败溃而归,但主力战舰尚存,损失的主要是士气和部分兵员。
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以及刘琦不计成本的钱粮投入之后,黄祖的水军竟然奇迹般地恢复到了两万左右。
虽然战斗力未必恢复到巅峰,但这支哀兵似乎也在蠢蠢欲动,磨刀霍霍,打算配合东面的攻势,再向江夏发动一场顺流而下的反扑。
北有袁谭,东有孙权,西有刘琦黄祖。
三路大军,总兵力将近十万,似乎将一齐对张津发动一场总攻。
种种迹象表明,张津这位刚刚在荆州站稳脚跟的新贵,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要陷入一个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绝境。
……
襄阳,右将军府。
议事堂中。
前些日子那种夺取夏口的昂扬之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巧合?”
伊籍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地图,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会如此巧合?”
“袁谭、孙权、刘琦,这三家平日里也是互不统属。为何会在同一时间,甚至是在同一个月内,突然对我们发难?”
身为张津麾下首席外交人才的伊籍,嗅觉极为敏锐。
“主公,这绝非偶然。”
伊籍断言道,“这背后,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必然是有能言善辩之士,出使各方,陈说利害,才造成了这种三家围攻的必杀之局。”
张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投向了身侧的徐庶。
徐庶面色沉肃,“是谁在背后搞鬼,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刘琦新败不久,黄祖也是惊弓之鸟。这一路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其实底气不足,不过是想趁火打劫,倒没什么大碍。”
徐庶的手指移向东方,“孙权这一路,新得合肥,士气正盛。江东水军冠绝天下,又有周瑜、程普等名将统帅。”
“甘兴霸虽勇,但毕竟兵力悬殊。这一路,不可小觑,甚至可以说是极大的威胁。”
最后,徐庶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北方的南阳。
“至于袁谭那一路……”
徐庶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张津一眼,语气中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凝重。
“听闻此番为其做前锋的大将,并非他人。”
“正是河北四庭柱之一,张,张。也就是……主公您的那位同宗族兄。”
听到这个名字,张津的眼皮猛地一跳。
“正是。”
徐庶沉声道,“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通晓兵法,善于变通,乃是当世少有的虎将。”
“四万大军,再加上张为前锋。”
徐庶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我们所面临的处境,将比上一回更加险恶呀。”
大堂内一片沉寂。
张津也很无奈。
“袁谭,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罢了。”
张津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荆州乃四战之地,被人围攻乃是迟早之事。”
“抱怨无用。”
张津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众谋士。
“诸位,还是想想有什么退敌之策吧?这三路大军压境,总不能坐以待毙。”
说完这话,众人皆皱眉苦思。
唯有坐在角落里的一人。
他神色淡然,仿佛这满堂的焦虑都与他无关,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张津看在眼里,不由得笑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保持了一向对贾诩的尊敬,并没有因为他的散漫而生气。
“贾先生。”
张津微微倾身,语气诚恳,“你前番献策离间,颇有奇效。不知如今面对这危局,先生可有良策教我?”
听到点名,贾诩这才慢吞吞地擦了擦手。
“主公谬赞了。”
贾诩抬起眼皮,“什么良策、奇策,老朽这里倒是没有。”
“不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兄长,张……
贾诩话锋一转,“老朽以为,此三路兵马中,虽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强弱分明,各有命门。”
“首先是东面。”
“孙权一路,兵精粮足,人才济济。其水军拥有战船之利,又有周公瑾统筹调度,只怕是天下最强,其实力远胜于昔日的黄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