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后,就是通往丰仓的那条必经大道。
往来的斥候,如将吕玲绮那边的战况随时报知。
“报!丰仓守军顽强,且营垒坚固,未能得手!”
听到这个消息,张津并未感到意外。
袁谭到底还不是盲目自大到极点,丰仓这种命脉所在,营垒打造得甚是坚固。
张津已经判断出来。
吕玲绮武艺虽然高强,冲阵杀敌是一把好手。
但和其父吕布一样,最擅长的还是野战和骑兵突击。
这等需要步步为营、拔除硬寨的攻坚战,只怕并非她所长,而且骑兵攻寨本就是劣势。
欲要攻破丰仓,必当张津倾全军而出,甚至自己亲自上阵指挥不可。
不过,这也正是张津所想要的效果。
“攻不下来才好。”
张津心中冷笑。如果一下就攻下来了,许都城里的乌龟怎么肯伸出头来?
在攻破丰仓之前,他还要用另外一场杀戮,来彻底震慑许都的人心,削弱敌人的有生力量。
“来了。”
就在最后一抹残阳即将消失在地平线时。
远处的大道尽头,腾起了一片烟尘。
烟雾渐起,昏黄的残阳之光下,一支急行的军队,渐渐进入了张津的视野。
林中埋伏的张津军士卒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
张津透过树枝的缝隙,冷峻的眼眸中,也浮现一丝慑人的杀机。
只见那一面打着“汪”字大旗的步骑混合大军,约有两千余人,正沿着大道匆匆而行,很快就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视野中。
正如张津所料。
守将汪昭,耐不住性子,亲自出城了。
他率军前来援救丰仓,急于解围,队形拉得老长,且毫无防备。
张津苦等了半日,终于等到了此时。
攻敌之必救,围点打援。
这是兵法中最普通、最基础的一招,却也是千百年来屡试不爽的奇招。
只要你有所求,有所救,你就得乖乖钻进我的口袋里。
顷刻间。
这支两千余人的袁军,已是大半通过了林前大道。
“就是现在!”
时机正好。
张津猛地翻身上马,手中长刀向前一指。
“杀!!”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杀啊!!”
一千名如狼似虎的精骑,在张津的号召与鼓舞之下,轰然杀出了树林。
虽然只有一千将士。
但他们是蓄势待发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同时杀出,那如雷的马蹄声,那震天的喊杀声,瞬间营造出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敌袭!!有埋伏!!”
正在埋头赶路的两千袁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两侧林中冲出无数骑兵,雪亮的武器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头颅滚落。
原本整齐的行军队列,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陷入了四面不能相顾的慌乱境地。
行进在大军中央的汪昭,正做着两面夹击、全歼敌军的美梦。
眼见伏兵四起,身边士兵纷纷倒下。
汪昭心中不禁大惊失色,脑中嗡的一声。
“完了!”
他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骑兵,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与绝望。
“辛评!!”
汪昭在马上悲愤大吼,“你这书生误我啊!!”
“说什么张津兵少!说什么背后空虚!”
“这分明是早已张网以待!害得我中了张津的埋伏!!”
然而,后悔已晚。
“汪昭休走!张津在此!!”
一声厉喝。
张津策马舞刀,直取中军!
昏暗之中,只听得喊杀声如潮水般四起,震耳欲聋。
原本还做着内外夹攻美梦的汪昭,此刻那是肝胆俱裂。
看着四周那些从林子里冒出来的的伏兵,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救什么丰仓?
“撤!快撤回许都!!”
汪昭在马上声嘶力竭地吼叫,也不管部下听不听得见,拨转马头就要往回跑。
只是,为时已晚。
但见乱军之中,张津手舞长刀,胯下白马如龙。
所过之处,袁军士卒如波开浪裂,断肢横飞。
他硬生生地在密集的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息,径直杀向了帅旗下的汪昭。
距离迅速拉近。
借着昏黄的残阳和火把的光亮,汪昭回头一瞥。
当他看清那个满身煞气、面带冷笑的敌将面容时,整个人猛地一颤,竟有一种肝胆将碎的错觉。
“张……张津?!”
汪昭的牙齿都在打颤。
在这个世上,刘表可以小视张津,马超可以小视张津,甚至是黄祖这种老油条也可以在战略上藐视张津。
但他汪昭,作为袁绍帐下的旧将,却万万不敢。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张津武力的恐怖之处。
那是谁?
那是曾在万军丛中,阵斩了河北上将颜良的狠人!
颜良是谁?那可是袁绍军中的战神,是所有河北将领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连颜良都在此人手下败将,他汪昭算个什么东西?
此时眼见着这尊杀神杀奔而来,汪昭登时吓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
惊恐之下的汪昭,一面拼命抽打着坐骑试图撤逃,一面疯狂地挥舞马鞭,喝令着身边的亲卫部将去阻挡张津。
“上!杀了这厮!赏千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且张津虽然也曾是袁绍手下,但毕竟离开已久,并非是人人皆识其真容。
可怜汪昭那班忠心耿耿的部属,根本不知那杀来的敌将有多强,还以为是个立功的机会。
“贼将休狂!!”
十余骑身披重甲的亲卫偏将,呼喊着,挺起长枪大刀,从两侧向着张津冲来。
只可惜。
这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挡不住狂风。
“滚开!”
张津暴喝一声,刀势未减分毫。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圆。
“噗!噗!噗!”
甚至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冲在最前面的两员偏将便直接被张津斩杀。
剩下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随后的刀锋扫落马下。
哀嚎与惨叫声中,张津如入无人之境,就此杀出一条血路。
顷刻之间,他便撕破了那些敌军的阻挡,纵马挥刀,直扑向汪昭的后背。
这一刻,张津身上的杀气已然凝如实质,彻底进入了那令人胆寒的战斗状态。
汪昭回头一看,那张染血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啊!!”
汪昭吓得魂飞魄散,连挥鞭的手都软了。
额间冷汗如雨而下,只能强撑着最后几分求生的意志,拼了命地用脚后跟猛磕马腹。
只可惜。
乱军之中,道路早已被堵死。
前有自家的步卒,后有张津的精骑。
那些惊慌失措的袁军士兵,反而成了自家主将逃跑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闪开!都给我闪开!!”
汪昭绝望地嘶吼着,甚至挥剑砍杀挡路的自己人。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