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远处,刚刚率军杀透重围、正好赶到的张津,目睹了这精彩的一幕。
他勒马于前,看着那干净利落的一戟,忍不住抚掌大笑,大声为自己的义妹喝彩。
“好戟法!”
“当真有温侯当年的神韵!义妹威武!!”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吕玲绮勒住战马,抬起头,见是张津到了。
那一向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此刻不禁掠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能得到张津这位义兄兼主公的当众称赞,让她心中那点因攻营不利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实是十分的满足。
“兄长过奖了。”
吕玲绮策马上前,横戟立马,“此贼已死,余者不足为虑。”
她环视四周,只见战斗已近尾声。
除了投降的,剩下的袁军死的死,逃的逃,整座丰仓大营已经彻底落入掌控。
“义兄。”
吕玲绮问道,“丰仓已破,咱们已经拿下了这里。接下来……这满营的粮草,咱们该怎么办?”
“是运走?还是……”
张津看着那一座座堆积如山、连绵不绝的粮仓,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断。
运走?
他只有四千骑兵,哪里运得动这数百万斛的粮草?而且他也没打算要这些粮食。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袁谭饿死。
张津冷笑一声,“这还用问吗?!”
“传我的将令!!”
“一把火,将这丰仓之粮,给我烧个干干净净!!”
“一粒米!都不许给咱们的袁大公子剩下!!”
将士们轰然应诺,士卒们纷纷举起火把,寻找着易燃物。
无数支火把被扔了进去。
大火瞬间腾空而起。
起初只是几点火星,转眼间便连成一片,不多时间,整个丰仓大营,已是化为了一片火海。
内中所屯的、足够袁谭四万大军吃上许久的百余万斛粮草,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化为乌有。
那熊熊的大火,直冲云霄,将半边的天际照得如火烧一般通红。
热浪滚滚,甚至连方圆几十里外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这边的冲天火光。
……
许都城。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难以入睡的许都一城士民,无论是豪门大户,还是贩夫走卒,皆也看到了那天边的怒焰。
“天哪……那是丰仓方向?”
“着火了!大粮仓着火了!”
“完了!张津真的杀进来了!”
原本在白天被辛评强行安抚下去、稍稍平伏的心情,转眼间又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与恐慌之中。
许都南门城头上。
辛评借着城墙的高度,他看到的情景,远比城内百姓看得更加清楚,也更加绝望。
“丰仓……没了……”
辛评面色惨白,身子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早些时候,败兵逃回城下,带回了援军被伏击、主将汪昭被张津阵斩的噩耗。
那时,辛评虽然震惊,但还存有一丝侥幸,觉得只要岑璧能守住丰仓,局势就不算崩坏。
为了避免对城中造成恐慌,引发哗变,辛评只是严密地封锁了消息,下令敢言败者斩。
但是现在……
第二百零二章 进退两难
眼看着丰仓方向那漫空的大火,辛评知道,这消息是再也隐瞒不住了。
那火光就是最好的告示。
很快,全城的军民就将被“粮草尽毁、援军全灭”的消息所震慑,军心将彻底崩溃。
“张津……你好毒的手段!”
辛评咬着牙,眼中满是悔恨。
他自诩智谋过人,却没想到被一介武夫玩弄于股掌之间。
辛评再也不敢自诩智谋,再也不敢托大。
“来人!!”
辛评猛地转身,“快!派信使出城!!”
“趁夜从北门出城,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赶往南阳方向。”
“去向前线的袁谭大公子报信,丰仓失守!粮草尽毁!请大公子……速速回援,迟则许都休矣!!”
辛评已然不知所措,而那冲天的大火,还在无情地燃烧着。
烧了整整一个晚上。
直到次日清晨,东方既白,那边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余烟未尽。
辛评一夜未睡。
他生恐下一刻,那个可怕的张津,就会借着烧毁粮草、大获全胜的余威,真的调转马头,前来攻打这座已经人心惶惶的许都城。
如果那时候……他还能守得住吗?
当午时分,令辛评感到意外的是,那支在城外虚张声势了一整夜的张津军,今日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发起攻城。
这种诡异的安静,反倒让紧绷了一夜神经的辛评稍稍安稳了几分。
“看来张津也是强弩之末,他不过是在吓唬人罢了。”
辛评揉了揉双眼,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正当他打算下城去官署稍适休息,喝口热汤暖暖身子时。
“从事!快看!”
身旁一名眼尖的士卒忽然指着城下大叫了起来,“那是什么?!”
辛评心头一跳,急忙扶着垛口俯视望去。
只见空旷的南门外,并没有大军压境的景象。
唯有一匹无人骑乘的战马,孤零零地踏着碎步,正向着吊桥方向缓缓而来。
而在马鞍的一侧,还悬挂着两个圆形包袱,随着马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辛评心生疑惑,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两名胆大的士卒冲出城门,牵住了那匹战马,取下了那两个沉甸甸的包袱。
过不多时,几名士卒拥着那两个包袱上得城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辛评的脚边。
“打开。”辛评的声音有些发颤。
士卒颤抖着手,解开了包袱上的绳结。
“哗”
包袱皮揭开的一瞬间。
“啊!!”
城头士卒们发出一片惊恐的低呼声,齐齐向后退去。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辛评,也是吓得本能地退后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包袱中所装的,赫然竟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尽管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但那两张面孔对于辛评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正是汪昭和岑璧。
两员大将,两颗头颅。
就这样静静地摆在辛评面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烈的屠杀。
惊愕的辛评,足足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终于明白过来,那个张津,那名叛将这是在向他示威。
辛评身子一晃,扶住城墙才没有倒下。
……
叶县。
此地已进入荆州地界,再往南,便将是张津目前所控制的堵阳城。
此时距离袁谭誓师出兵以来,已过去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四万大军每日行军不过三十里,袁谭并未急着南下,而是下令大军暂于叶县逗留扎营。
他的理由很充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他要等后方丰仓的粮草运到,然后再步步为营,不慌不忙地向南平推下去。
鉴于那次惨败的教训,袁谭虽然嘴上猖狂,但心里对张津还是有些忌惮的。
这一次,他不敢再轻视张津的战斗力。
他打算凭借着绝对的兵力优势,生生地推垮张津,不给对方任何奇袭的机会。
中军大帐,暖意融融。
袁谭高坐帅位,正在与诸将饮酒议事。
“大公子。”一员面容冷峻的将领出列。
正是此次南征的大将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