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令!”
张津长刀一指。
“下马!举盾!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
他带来的那一千精锐骑兵翻身下马,顶着敌营中射出来的箭矢迅速迫近敌营。
士卒们将手中的火把,狠狠地扔向那些木制的鹿角和栅栏。
这一次,因是张津和吕玲绮两面夹攻,前营的敌兵被抽调了一半去后营救火。
再加上敌兵斗志大损,看到火光,抵抗的力度更是大为减弱。
几番冲锋下来。
“噼里啪啦”
外围的两重鹿角和拒马,在风助火势之下,皆被点燃。
过不得半个时辰,那些曾经让吕玲绮头疼不已的坚固工事,便大部分化为了灰烬。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露出了丰仓大营那脆弱的内腹。
“防御已破。”
张津举起长刀,眼中杀机毕露。
“时机,正是此时!”
“传令全军!踏平丰仓!”
张津手中长刀向着那漫天的火光一指。
“杀!!”
随着这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虎狼之士汹汹而去。
面对着这如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冲势,丰仓守军那本就残存不多的抵抗意志,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惊怖的袁军士卒们,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袍,再看看那些背着尸体回来的败兵惨状,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们接连抛下兵器,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敌人一眼,成百成百地弃守而溃,向着营寨深处疯狂逃窜。
“不许退!!”
“都给我顶住!谁退杀谁!!”
惊怒之下的岑璧,双眼赤红,手中的铁枪连挑数人。
他连着斩杀了几名带头逃跑的溃卒,然而……
兵败如山倒。
个人的勇武在崩溃的军心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他根本遏止不住全军瓦解之势。
“轰隆!!”
一声巨响。
早已摇摇欲坠的营寨大门,终于承受不住骑兵的冲撞,轰然倒塌。
敌骑蜂拥而入。
岑璧眼见前营彻底失守,到处都是敌人的喊杀声和火光。
无奈与惊惧之下,岑璧不敢再做无谓的坚持。
他拨转马头,随着败军的人潮,不得不往后营方向撤退,企图依托后营的防御工事,再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方才没奔出几百步,还没等到后营的辕门。
迎面却正撞上一大群丢盔弃甲的败军,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从后营方向反向逃来,直接和前营的败兵撞在了一起,乱成一锅粥。
岑璧厉声喝道:“怎么回事?!为何后退?!”
“将……将军!”
那队率哭丧着脸,“后营……后营破了!!”
“那边的女将太凶了!根本挡不住啊!”
原来,就在张津攻破前营的同时,吕玲绮那边也发动了总攻。
在得知义兄就在身后看着之后,这位温侯虎女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身先士卒。
在两面夹击之下,后营也同时宣告失守。
前门进虎,后门进狼。
丰仓失守,已成定局。
“完了……”
岑璧心凉了半截,但他毕竟是袁绍帐下的宿将,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绝望。
“不能死在这里!”
“若是被擒,张津那厮定会像杀汪昭那样砍了我的脑袋!”
眼见败局已定,再做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岑璧心想保命要紧,眼神迅速在混乱的战场上扫视。
前营方向,张津的主力气势如虹,骑兵众多,万难冲破。
而后营方向……
“那边只有那个女将,兵力似乎稍弱。”
岑璧心中盘算,那个女将虽然凶猛,但毕竟久战。
若是集中兵力突击一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跟我来!!”
岑璧大吼一声,“向后营冲!!”
“杀出一条血路!!”
他调转马头,不再管那些步卒的死活,率领着这一小撮残众,向着敌军军势看似稍弱的后营方向疯狂冲去。
希望能借着乱战,破围而去,逃得一命。
方奔出几十步,迎面便见张津军的骑兵已喊杀而至。
抱着一丝求生之念的袁军亲卫败卒,虽然惊慌,但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们勉强撑起几分斗志迎着扑卷而来的敌骑冲杀了上去。
乱军之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只见一员女将,身着银甲,外罩赤色披风,胯下白马如雪,手提一杆方天画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她就那样踏着一条血路,一往无前。
自下邳城破,父亲身死,她逃出徐州,隐姓埋名,亡命天涯。
这些年来,吕玲绮像个孤魂野鬼,东躲西藏,何曾有今日之痛快?
“谁敢挡我!!”
吕玲绮一戟扫飞两名敌兵,美眸含煞。
正当此时。
岑璧带着亲卫,正好冲到了跟前。
四目相对,吕玲绮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一直在指挥抵抗的敌军主将。
“就是你!!”
吕玲绮柳眉倒竖,心中不禁怒气翻涌。
她觉得,就是这厮指挥顽抗,害得她半日强攻无果,害得她在义兄面前丢了面子,还得让义兄亲自来援。
这口气,正愁没处撒呢。
“好贼子!现下看你往哪里逃!!”
吕玲绮愤意陡然爆发,清喝一声,根本不给岑璧反应的机会。
她双腿一夹,手中那杆方天画戟,借着冲势杀向岑璧。
“贼将受死!!”
看见那冲来的女将,岑璧心头一跳。
虽然她先前率军冲杀的勇猛,岑璧也是看在眼里的。
“哼!一介女流之辈,也敢猖狂?!”
岑璧只能安慰自己,对方不过是仗着马快兵利。
自己好歹也是袁军大将,难道还怕个女人不成?
“给我开!!”
岑璧大吼一声,鼓起全身力气,挺起手中的镔铁长枪,不退反进,迎着吕玲绮便是一枪刺去。
他想凭借力气,直接荡开女人的兵器,然后将其挑落马下。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吕玲绮。
两马交错,兵器相撞。
“怎么可能?!”
岑璧大骇,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死!”
吕玲绮手腕一翻,画戟上的月牙刃借着回旋之力,顺势一划。
“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
岑璧的喉咙处,多了一道血线。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呃……呃……”
岑璧想要捂住喉咙,却再也抬不起手来。
身子晃了晃,一头栽下马来,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一合败敌,两合斩将。
这就是干净利落的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