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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黄昏,大地的震颤声从北方传来。
袁谭的四万大军,终于出现在了堵阳以北的地平线上。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长枪如林,俨然一副千军万马、泰山压顶的嚣然之势。
而且,袁谭这一次很狂妄,也很直接。
他根本没有扎营在远处,而是直接逼近堵阳城下五里处下寨,摆明了就是要一口吞下这座小城。
堵阳城头。
张津一身戎装,遥视着不远处那连绵数里的敌方营寨。
“四万大军……”
张津眯起眼睛,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营帐,心中默默计算着。
自己此番带到堵阳城的,只有不到五千步骑。
而城外的袁军,却有四万之众。
将近十倍之敌。
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数字,足以让任何守将感到窒息。
“主公。”
身旁文聘看着那浩大的声势,面色虽然凝重,却并没有畏惧。
作为荆州名将,文聘有着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上前一步,冷静地献上一计:
“敌兵甚众,且初来乍到,士气正盛。我军兵少,势难正面交锋,死守亦非良策。”
“不若……”
文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晚让末将率敢死之士,趁夜劫营!”
“趁其远道而来,立足未稳,疏于防备之机。或许可以乱其阵脚,挫其锐气。”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也是兵法常理。
然而张津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仔细观察着远处袁军的营盘。
只见那营寨虽然庞大,但布局却井然有序。
鹿角、拒马层层叠叠,箭楼高耸,巡逻的士卒往来不绝。
“不。”张津摇了摇头,“仲业,你看。”
“袁军营寨设得井然有序,深得立营之妙。显然是防着咱们劫营这一手呢。”
“这远胜于前番袁谭来攻时的草率。”
张津冷笑道:“想来是这厮吃了上回丰仓被烧的教训,再加上我兄长和辛毗在旁指点,这次很是听人意见,方有如此严整的军势。”
“照这情况,若是贸然劫营,多半是自投罗网,胜算无多。”
文聘闻言,再细看敌营,恍然有悟。
“主公英明,是末将鲁莽了。”
但他随即又凝眉道,“既然劫营不可,正面又不可敌。”
“袁军中既有张这等良将,兵力又十倍于我。”
文聘看着张津,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倘若给他将堵阳城四面围住,断了水源粮道。那时,主公岂不深陷于险境?”
“还望主公三思,早做打算。”
文聘虽未明言,话里话外却是在委婉地建议张津,既然守不住,不如趁着包围圈还没合拢,赶紧撤出堵阳,退守宛城,不要做无谓的涉险。
听到这话。
张津却转过头,看着文聘,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仲业啊。”
张津反问了一句:
“本将什么时候说过,要固守堵阳了?”
“啊?”
文聘一愣,顿时便有些糊涂了。
他挠了挠头,心想主公你若不是想固守堵阳城,如果只为撤出城中百姓的话,只消一道命令,让县令办妥便是。
又何必大老远地带着我们几千兵马,辛苦赶来这里?
“主公……”
文聘拱手相问,一脸的不解,“恕末将愚钝,主公的意思是……”
还未问完。
城下一声高呼打断了文聘的疑问。
只见城外一骑飞奔而来,背插令旗,一直冲到吊桥前才勒马。
那骑士高声喊道:
“城上守将听着!”
“我乃赵王大公子袁谭麾下使者!”
“特来给张津下战书!!”
第二百零五章 张津已然望风而逃
“战书?”
张津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放下来!”
张津遂叫将吊桥放下,将那信使放入瓮城。
过不多时。
那名信使在两名亲兵的押解下,趾高气扬地上得城来。
只见他一副昂然态势,见得张津端坐于城楼之上,竟然也不下跪,也不见礼。
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将一道战书傲慢地递上:
“张津接书!”
“大胆!”
左右诸将见来使如此无礼,无不面露愠色,手按剑柄,恨不得上去砍了他。
张津却不以为怪,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
他也没有伸手去接那战书,只是靠在椅子上,淡淡道:
“本将倒想见识一下,咱们那位袁大公子,究竟有何文采。”
“你不必给我看了。”
张津指了指那信使,“你便站在那里,大声地念将出来就是。”
“好!这可是你让我念的!”
那使者也不客气,遂将战书展开。
清了清嗓子,当着城头数百将士的面,大声地念了出来:
“吾乃赵王长子、青州刺史袁谭,晓喻叛将张津:”
“汝本袁氏家奴,微末小吏。深受父王大恩,得以为将。然汝狼子野心,背主求荣……”
“窃据南阳,抗拒王师。更兼焚毁军粮,残害忠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今吾统大军,旌旗蔽日,雷霆南下!”
“限汝一日之内,开城投降,肉袒牵羊,跪于辕门请罪!唯有如此,孤方会考虑减免汝之死罪。”
“否则……”
“若汝一味顽抗,待孤大军破城之日。”
“必将堵阳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使者合上战书,一脸傲然地看着张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城头之上,寒风呼啸。
诸将听着听着,怒色早已是勃然而生,个个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战书?
这分明就是一篇讨贼檄文!是赤裸裸的羞辱!
“欺人太甚!!”
文聘更是愤然拔剑,剑锋直指那使者,“主公!此贼安敢如此辱我主公!!”
“待末将斩了这狂徒,把他人头扔回去!!”
那使者见状,这才知道害怕,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慢着。”
张津却依然保持着冷静。
他虽然也有些愤怒,但在众将忿然之下,作为主帅,他必须保持风度。
张津一摆手,止住了冲动的诸将。
他站起身,走到那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袁大公子,果然是够气派,好大的口气。”
张津拍了拍那使者颤抖的肩膀,冷冷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本将不杀你。”
“你回去转告袁谭。”
“想要取我张津的性命?想要夷平堵阳?”
“尽管放马过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