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是聪明人,他已经听进去了。
只是碍于形势,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投降就是了。
第二百零八章 绝顶和顶级
想通了这一层,张津也不再多言,长刀一振,豪气顿生。
“好!”
“既然兄长要打,那做弟弟的,就陪兄长好好练练!”
“看刀!!”
两人再无废话,在这火光冲天的城门外,再一次全力以赴地斗了起来。
两马盘旋,如走马灯一般。
兵器碰撞的巨响连成一片。
这一番好战,转眼又是斗了十几个回合。
张只觉得双臂隐隐发麻,虎口处传来的反震之力一次比一次沉重。
他心中已然大为震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怎么可能?!”
张心中暗呼。
就在去年,他还曾见过张津练武,那时的张津虽勇,但尚显稚嫩。
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不见,张津的武艺居然又比往昔更精进了几分!
此刻的张津,端坐在白马之上,神色从容不迫。
他手中的长刀大开大阖,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沉稳与霸道。
哪怕是在这乱军厮杀的战场上,他的呼吸依旧绵长,刀法不乱分毫。
二人各以十成之力相搏,毫无保留。
刀法如猛虎下山,枪技似蛟龙出海,两人均已发挥至巅峰状态。
只将左右观战的双方军兵看得目瞪口呆,胆战心惊,无人敢上前一步插手。
就这样,转眼已然战了百余个回合。
随着久战,体力的消耗如同沙漏般流逝。
原本尚能战至平分秋色的张,终于开始显露了下风。
他的枪法虽然依旧精妙,但在力量和速度的对抗上,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而高手过招,这一丝迟滞,便是天堑。
超一流高手和一流高手之间的那道无形差距,终于在这一刻,残酷地显露出来。
张津眼中精光闪动。
经过之前和关羽、马超这样真正的当世绝顶猛将进行过生死搏杀,甚至还能在气势上反压制之后,张津自身的战斗经验早已发生了质的飞跃。
见过最高的山,再看眼前的峰,便觉不再不可逾越。
张津终于能自豪地在心中宣称,自己也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成为有资格竞争当世最强者的超一流武将了!
只可惜,这是三国。
最强的武力,不一定意味着必胜,但绝对意味着压制。
而张,虽然也武艺无比高强,但他却依然停留在一流,未曾捅破那层窗户纸,进入到这绝顶的境界。
只是些许的差距,却决定了最终的胜负。
眼下张所耗的,也只是败北的时间而已。
转眼,又是五十招走过。
“喝!!”
张津一声长啸,刀势陡然加快,如长江大河般绵绵未绝,一浪高过一浪。
他非但不见疲势,反而愈战愈强,仿佛体内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在燃烧。
反观张。
却已是汗如雨下,气喘愈急,手中的长枪仿佛重逾千斤。
招式上也越发被动,被张津那无孔不入的刀光压制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不行……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一招招的交手中,张的心态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从最初的想要擒拿张津,到后来的想要平分秋色,再到现在的只想撑住。
他已经彻底丧失了取胜的信念。
“哈!!”
当即,张只能陡然间一声怒喝,拼尽平生之力,爆发出了最后的潜能。
他手中的长枪瞬间化作千万点寒星,不求伤敌,只求逼退对手。
本已占据上风的张津,也感觉到了这股困兽之斗的压力。
就在张津举刀相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张却根本没有恋战的意思。
他借着兵器碰撞的反弹之力,急是拨转马头,猛地跳出战团,头也不回地往北撤去。
“津弟!今日暂且别过!来日方长!!”
留下一句场面话,张的身影已融入了北面的黑暗之中。
张津勒住战马,并没有追击。
他其实已预料到了兄长有败走之心。
若是换作是低一个层次的武将,在刚才那种高压之下,根本无法从他的手中逃出。
但张毕竟乃当世一流名将,临机应变能力极强,若真心想跑,一心败走,张津倒也不易拦下。
而且。
“轰隆隆”
北面大地震颤。
他们交战已久,此刻但见北面火光连天,敌影纷动。
那是驻扎在北面大营的数万袁军主力,在得知城中起火、大公子遇险后,终于反应过来,已然如潮水般赶了前来接应。
“罢了。”
眼见敌方大队援军已至,张津也不贪功。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已经化为火海的堵阳城,心知今晚已然建功。
这战果,足够了。
遂也不妄逞勇力,去和几万大军硬碰硬。
“撤!!”
张津长刀入鞘,当即便拨马南撤。
三百骑兵发出一阵胜利的呼啸,跟随着主公,消失在了南面的夜色之中。
……
比及天亮时分。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驱散了硝烟。
张津已率领着他的三百骑兵,以及那些从地道钻出、成功放火并撤出城外来的文聘两百余众死士,安全退至了堵阳以南二十余里的官道上。
在这里,他与徐庶率领的大队接应兵马,顺利会合在了一起。
“主公!”
“文将军!”
众人相见,皆是欢欣鼓舞。
张津勒马回首,此时再举目北望。
但见二十里外的堵阳方向,依旧是浓烟滚滚,烽火缭绕。
那烧了一整夜的大火,吞噬了所有的木石结构,至此时方未熄灭,将半边天空都熏成了灰色。
“好一把火。”
张津畅快一笑,“这下,袁谭那厮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堵阳城这一把火后,袁谭的四万大军再次陷入了无粮、无城、士气低落的窘境。
短时间内,想要组织起像样的攻势,已是痴人说梦。
张津也不做无谓的逗留,遂率五千步骑向南退去。
一天之后,便安然回往了宛城,与留守的大队主力重新会合。
……
宛城。
当火烧堵阳、袁谭狼狈逃窜的消息传回时,整座城市沸腾了。
“胜了!又胜了!”
宛城的士卒和百姓闻知此捷报,自也是人心振奋。
原本对于袁谭四万大军压境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了抗击敌人、誓死而战的决心。
入夜,军府之中,灯火辉煌。
张津设下小宴,大会麾下文武,借此来振奋士气,激励人心。
酒香肉美,觥筹交错。
酒宴上,张津端坐主位,意气风发。
他举起酒杯,自不忘将文聘的涉险入城放火,以及徐庶运筹帷幄、献上计策的功劳,当面向众人一一细细道来,以示赞赏。
“仲业深入虎穴,胆色过人!元直算无遗策,智计百出!”
张津大笑道,“有此文武,何愁袁谭不破?来,诸君满饮此杯!”
“谢主公!!”
众将皆举杯痛饮,气氛热烈至极。
几巡酒下肚,众人皆有些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