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入后堂的门槛。
一阵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张津抬头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后堂之中,并没有什么侍女仆从。
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在灯下仔细查看着一张图纸。
她并没有穿平日里的罗裙,而是身着一套紧身的软甲,勾勒出健美的身姿。
一头波浪卷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显得干练而英气。
正是张津的结发妻子黄月英。
“月英?”
张津没想到黄月英居然还亲自来了,而且是一身戎装,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
他连忙几步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黄月英扶住,语气中满是关切与责备:
“夫人!”
“你怎么亲自来了?新野到宛城路途颠簸,若是个身体有个差池,你让我如何是好?”
黄月英闻声转过身来。
那张辣妹脸上,绽放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她并没有一般女子的娇弱,反而透着一股子野性的生命力。
“夫君。”
黄月英轻轻推开张津搀扶的手,笑道:
“只是几步路而已,妾身自幼随父访名山、习机关,哪有那么娇贵?”
“再说,这批宝贝太过重要,构造精密,若我不亲自押送,让那些粗手粗脚的兵卒弄坏了准星,岂不是误了夫君的大事?”
听到这话,张津心中一暖。
“你呀……”
二人相携在榻上坐下。张津又不放心地仔细询问了一番黄月英的身体状况,确定她当真无恙,且精神头十足后,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一番私语温存之后。
张津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转入了正题。
“夫人。”
张津目光灼灼,“那全铜弩车……你也一并带来了吗?”
提到正事,黄月英也收起了笑容。
她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递给张津,“都在城中,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自从接到夫君的命令,妾身不敢稍有耽搁。”
“我便催促着新野军械司的那些匠人们,日夜赶工,三班倒轮换。进度总算比预期要快了不少。”
“这两个月以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工匠们一共为夫君打造了二十五台全铜弩车。”
“二十五台?!”
张津眼睛一亮。
这比预期的二十台,还多出了整整五台。
别小看这五台,在战场上,这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津眼眸之中不禁燃起兴奋的火焰,忙又追问道:
“数量足够了!”
“但不知……这改良后的全铜弩车,杀伤力究竟如何?真能破得了袁谭那该死的厚木大盾?”
这才是关键。
袁谭的盾阵,那是连普通连弩都射不穿的乌龟壳。
黄月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夫君放心。”
“妾身在新野校场亲自实验过。”
黄月英如数家珍地说道:
“这全铜弩车,机身以精铜浇筑,其射力……约有十石!”
“十石?!”张津倒吸一口凉气。普通强弩也不过三四石,十石那是床弩的级别了!
“不错。”
黄月英继续说道:
“一次可齐射十支特制的铁簇弩箭。”
“有效射程约有七百步。而在五百步的最佳杀伤距离内……”
黄月英比划了一下,“妾身曾让人摆下四支间距为两尺的厚木马蹄靶。”
“一箭射去,直接洞穿了四层!且余势未消。”
“嘶!!”
听得妻子的话,张津不禁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如此强悍的穿透力,着实是超乎了张津先前的想象。
“好!好得很!!”
张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明日的战场画面。
袁谭那引以为傲的坚盾,那些举着盾牌以为万无一失的袁军士卒……
如果碰上这种强劲的铁簇弩箭的话……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见得张津兴奋如此,眼中重燃战意。
黄月英也为之欣慰,眉色间泛起浅浅的笑容,柔声道,“能助夫君破敌,妾身这些日子的辛苦,便也值了。”
看着眼前这个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又对自己全心全意的女子。
张津感念于妻子的智慧与付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爱意与冲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张津心情甚好,忽然伸出双手,一把捧起黄月英那张充满野性美的脸。
“唔?”黄月英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津便低下头,狠狠地亲了上去。
黄月英虽然平日里性格爽朗,但在这种亲密时刻,脸畔间依然红晕顿生,如晚霞般迷人。
她睫毛微颤,随即闭上双眼,双手环住张津的脖颈,迎合着丈夫的亲热。
后堂内,气氛旖旎,温情脉脉。
正当这夫妻二人难得享受这片刻的温存之时。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义兄!!义兄!!”
只见吕玲绮脚下带风,甚至连通报都没等,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后堂之中。
她一身银甲,马尾高束,手里还拿着一卷行军地图,显然是刚刚研究完地形,急着想要问有关明日军情布阵的事情。
“那个……关于明日骑兵……”
吕玲绮一步跨进来,嘴里的话刚说了一半。
猛然抬头,却正撞见那夫妻二人拥吻的亲昵一幕。
“呃……”
吕玲绮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中了定身法。
她那一向杀伐果断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张津和黄月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连忙分开。
黄月英满脸通红,把头埋在张津怀里。
张津则是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个愣头青义妹。
“呀!!!”
吕玲绮这才反应过来,那张原本白皙英气的俏脸,瞬间“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我……那个……”
吕玲绮手足无措,急是将头猛地扭了过去,对着墙壁,结结巴巴地慌张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还……还请义兄恕罪!!”
吕玲绮双手捂着眼睛,身子却诚实地还没转过去,指缝里似乎还漏出一点点余光。
那模样就像是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童,哪里还有半点战场上女将的煞气。
黄月英也不曾想会有外人不经通传就这般直愣愣地闯进来。
哪怕她平日里性格爽朗,不拘小节,但这等闺房亲昵之事被人撞破,女儿家的羞意顿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张有俏脸,转眼间便红了半边。
她忙是将张津轻轻推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借着整理发丝的动作,起身站了起来,背对着门口平复呼吸。
“咳咳……”
张津到底是脸皮厚些,虽然也有些尴尬,但毕竟是一方诸侯,心理素质极强。
他干咳了几声,掩饰了一下刚才的失态,也顺势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
“那个……玲绮啊。”
张津笑道,“没事,把手放下来吧。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的私事,哪里来的什么恕罪不恕罪的。”
听到这话,吕玲绮这才如蒙大赦,试探着放下手,转过身来。
转身之际,却正与已经调整好心态的黄月英双眼相对。
黄月英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
短暂的羞涩之后,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大大方方地抬起头,仔细地将眼前这位一身银甲、英气逼人的年轻女子打量了一番。
只见对方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虽是女儿身,却有着一股甚至胜过男儿的凛冽战意。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