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转头奇道:“莫非……这位就是夫君提及的,新认的那位义妹,昔日温侯之女吕玲绮姑娘不成?”
张津点了点头,走过来拉住黄月英的手,对着吕玲绮摆手道:
“正是。”
“玲绮,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见过你嫂子。”
“啊……是!”
吕玲绮这才从刚才的尴尬中恍惚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位嫂嫂。
和她印象中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皮肤白皙得像瓷娃娃一样的汉家贵妇完全不同。
这位嫂嫂肤色黑美,透着一股健康的活力,五官立体深邃,尤其是那一头卷曲的金发,更是透着一股异域的风情。
吕玲绮不敢怠慢,忙是拱手一礼,“小妹玲绮,见过嫂嫂!”
“方才……方才玲绮鲁莽,不知嫂嫂在此,唐突失礼之处,还请嫂嫂莫怪!”
“哎呀,快起来。”
黄月英忙是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将她扶起。
“夫君都说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怪不怪的。”
黄月英携着她的手儿,又是仔细端详一番,不禁啧啧赞道,“早闻世人皆言人中吕布,今日一见,这温侯之女果然不同凡响。”
黄月英笑道:“这般英姿飒爽,眉宇间自带一股英雄气,真真是位美极的巾帼英雄。”
“若是换上红妆,不知要迷倒多少儿郎。便是这一身戎装,也足以让天下须眉汗颜了。”
吕玲绮从小在军营长大,听惯了粗话和杀伐之声,哪里听过这般文雅又真诚的夸赞?
况且夸她的,还是这样一位气质独特的“辣妹”。
吕玲绮那张刚才还尴尬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便有几分不好意思,忙道:
“嫂嫂谬赞了……”
“姐姐莫要说笑,姐姐才是真的飒爽。”
吕玲绮也是第一次见到像黄月英这样的黑皮辣妹,一时间有些惊讶,也有些拘谨,连“嫂嫂”都叫成了“姐姐”。
眼看着这两个女人开始互相商业互吹,张津不得不再次干咳几声,强行打断了她们的谈话,把话题拉回正轨。
“行了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
张津看着吕玲绮,正色道:“玲绮,你这么急急忙忙地闯进来,连通报都忘了,定是有急事吧?是不是为了明日的战事?”
“啊!对!”
吕玲绮这才想起自己是为何而来,刚才被那旖旎一幕搞得差点忘了正事。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股子尴尬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吕玲绮松开黄月英的手,后退一步,对着张津单膝跪地,抱拳道:
“义兄!”
“小妹此来,其实是想向义兄请战!”
“明日决战,袁谭必会摆出那个铁桶盾阵。那盾阵坚固异常,寻常步卒根本冲不开。”
吕玲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光芒:
“小妹愿做前锋!!”
“请义兄准许我率领三千白袍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破袁军的盾阵!只要能撕开一道口子,大军便可掩杀过去!”
很显然。
吕玲绮并不知道张津已经有了全铜弩车这等破盾神器。
在她的认知里,要想破那种重盾阵,除了用重骑兵拿命去填,别无他法。
她是吕布的女儿,为了报答义兄的知遇之恩和收留之德,她愿意去做这把一次性的尖刀。
看着她那副准备去送死的架势,张津心中既是感动,又是好笑。
“胡闹。”
张津板起脸,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玲绮,你乃为兄的左膀右臂,是这乱世中难得的将才。为兄岂能让你去以身犯险,白白去做那无谓的牺牲?”
“若是为了破个盾阵就把你搭进去了,那我这仗打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
第二百一十七章 传承已有,必为其得胜!
吕玲绮急了,“义兄,若不拼命,如何能破?”
“总需要有人去冲破袁军盾阵,否则明日一战,若是正面相持不下,我军兵少,就是凶多吉少啊!”
“小妹对义兄的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愿拼上性命为义兄破敌之阵!请义兄成全!!”
吕玲绮的这份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之心,着实让张津心中感动。
张津看着她那倔强的眼神,心中一软,却只微微点头,淡淡道,“小妹你有这份心,为兄也就欣慰了。”
“不过……”
张津神秘一笑,“明日之战,为兄自有破敌之策,根本不需要你去拿命填。”
“你只需养精蓄锐。待到袁谭那引以为傲的盾阵一破,敌军大乱之时,你再率白袍军从侧翼掩杀,痛打落水狗不迟!”
“啊?”
吕玲绮一下子就有些茫然了。
自有破敌之策?不需要拼命?
她看看张津,又看看黄月英,实在想不通除了骑兵冲阵,还能有什么办法能破得了那种连弩箭都射不穿的重盾。
这时,黄月英却走上前,“玲绮妹妹。”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黄月英看了一眼张津,眼中满是信任与骄傲:
“既然你义兄说了有办法,那就是有办法。我夫君……他可是很厉害的。”
话已至此。
吕玲绮心中虽仍存狐疑,但出于对义兄的信任,也不好再多问。
“是……小妹明白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心中所想,已是无论明日一战如何,无论义兄有什么计策,自己只要拼尽全力,时刻护在义兄身边,为他血战沙场便是。
“那……小妹告退,不打扰义兄和嫂嫂了。”
说罢,她红着脸,逃也似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
随着吕玲绮离去,后堂内再次剩下了夫妻二人。
张津看着紧闭的房门,随即转过身,张开双臂,重新将黄月英抱入怀中。
“夫人啊。”
张津捏了捏黄月英的鼻尖,调侃道,“你就这么直接说你夫君厉害啊?这也太直白了吧。”
“这夸赞的也太没有水平了,完全不符合夫人你那满腹经纶、才高八斗的文采水平啊。怎么也得来两句诗词歌赋吧?”
黄月英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有些害羞地嘟囔道,“夫君你厉害就是厉害嘛……”
“那种时候,还要什么文采……”
二人正亲昵间,气氛正好。
忽然。
“唔!!”
黄月英脸色一变,猛地一把将张津推开。
她顾不得仪态,捂着嘴,几步扑至门边的痰盂旁,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把张津吓了一跳。
“月英?!”
张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赶紧冲过去,一边轻轻抚着黄月英的后背帮她顺气,一边焦急地关切询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赶来的路上太颠簸,身子不舒服?还是吃坏了东西?”
“来人!快来人!!叫医者来!!”
张津慌了神,正要对外大喊。
“别……别叫……”
黄月英一边喘息,一边艰难地摇了摇手,制止了张津。
她干呕了片刻,似乎舒服了一些,方始直起身来。
接过张津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也很快便恢复如常。
看她那气色,除了刚才那一阵,倒也不似有重病在身的样子。
“呼……”
黄月英长舒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张津。
她的神态有些异样,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既有羞涩,又有期待,还有一丝忐忑。
似乎有什么极大的心事,欲言又止的样子。
“月英?”
张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忙扶着她坐下,握着她的手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是不是哪里痛?还是……”
黄月英看着丈夫那焦急的眼神,心中一暖。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不再隐瞒。
“夫君……”
黄月英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那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轻柔道,“妾身……有喜了。”
“……”
这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