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津愣在那里,握着黄月英的手僵在半空。
“在新野的时候,医者已经确诊,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黄月英轻声解释道,“我本来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你的。但是我……我一直都担心着夫君。”
“听说袁谭大军压境,战事凶险,我在新野吃不下睡不着,生怕夫君在战场上有个万一……”
“我想见你。我想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所以,前些日子弩车一造好,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借着送弩车的由头,一定要亲自过来。”
“我想让我们的孩子,也能给夫君带来好运……”
听着妻子的诉说。
他张津,穿越到这乱世三国,厮杀半生,今日终于……
也有了自己的子嗣?
有了自己的血脉传承?
兴奋的他,甚至忘了黄月英刚才还在干呕,猛地一把将妻子从榻上抱了起来,欣喜若狂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太好了!!太好了月英!!”
“夫君!慢点!慢点!”
黄月英惊呼着,却也被他的快乐所感染,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笑出了声。
张津将她轻轻放下,但随即,他又板起脸,既心疼又后怕地责怪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既然有孕在身,你就更不应该跑过来了!这兵荒马乱的,路途又远,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怎么办?”
“等我回去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不好吗?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夫君能打赢吗?”
虽然是责怪,但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宠溺与后怕。
黄月英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柔声道,“夫君放心。”
“妾身身体底子好,我自己有分寸,自会小心身体,万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事。”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不仅仅是为了地盘在战,也是为了他和我在战。”
“夫君,你就全心地去上阵杀敌便是。我和孩子,就在这宛城,等着你凯旋。”
有了妻子的这番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张津方才宽心不少,心中的那股豪情壮志,此刻更是燃烧到了顶点。
为了妻儿,为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这一仗,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得很漂亮!
“好!”
张津紧紧握住黄月英的手,“既然如此!”
“那明天……”
“我就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用袁谭的溃败,来欢迎这个好消息!!”
“给咱们的孩子,送上一份大礼!!”
次日清晨,随着沉闷的号角声吹响,宛城北面的袁军大营辕门大开。
三万袁军步骑陆续出营,在旷野上集结列阵。
为了今日的决战,袁谭显然也是下了血本。
他再次祭出了那令张津头疼不已的“铁桶阵”。
前排依旧是那一望无际、高可及人的重型木盾,蒙着熟牛皮,背衬铁板,密不透风地连成了一堵移动的城墙。
盾墙之后,是森林般的长戟,再后是蓄势待发的弓弩手,两翼则是张统帅的精锐骑兵压阵。
袁谭高踞于中军的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金甲,外罩锦袍,迎着朝阳,显得威风凛凛,贵气逼人。
“哼。”
袁谭看着南方那座沉默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多少天了。
从被烧粮草的愤怒,到被锣鼓骚扰的崩溃,再到被骂阵羞辱的抓狂。
那个滑不留手的张津,像只泥鳅一样让他有力无处使。
如今,这厮终于按捺不住,竟然决定放弃坚城,出城野战。
这让本是焦头烂额、甚至已经打算顶着耻辱退军的袁谭,精神瞬间大振。
“今日,就是本公子雪耻之日!”
袁谭握紧了手中的马鞭,心中暗暗发誓,“我绝不会再让张津像上一回那样,挖条沟就溜掉。这一次,我要把他踩成肉泥!”
“大公子。”
陪同于旁的先锋大将张,看着远处宛城方向的动静,眉头却微微皱起。
作为身经百战的名将,直觉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津用兵向来厉害,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张拱手劝道,“今日他主动挑战,且背城列阵,必有依仗。还请大公子小心为妙,不可轻敌。”
“小心?”
袁谭冷笑了一声,斜睨了张一眼,满脸的不屑。
“纵有奸计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只要他破不了我的盾阵,只要挡不住我这三万大军的平推。”
“他任何的折腾,都只是临死前跳梁小丑的挣扎罢了。”
袁谭昂起头:“本公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见得袁谭如此傲然,张心中叹了口气,便只好闭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暗自握紧了长枪,提高了警惕。
“全军前进!!”
随着令旗挥动,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
千步之外。
张津的将旗,终于在晨风中迎入了眼帘。
今日的张津却并未像往常那样提着那把标志性的长刀。
他的手中,反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长达丈余的马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再攀一节科技树
马槊乃是张津最近新练的兵器,也是为了配合今日这“重型”的场面。
他策马立于阵前,一脸的轻松写意,在他身后,两万士卒皆列阵于此。
这已是他倾巢而出,赌上了全部的家底。
“轰隆隆”
当那铺天盖地的庞大敌阵缓缓撞入眼帘时。
宛城城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纵使是身经百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张津军将士,看着那连绵数里的盾墙,也不禁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此等铁阵,当真是坚不可摧,毫无破绽。
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实在想不出,以他们手中的武器,以他们的血肉之躯,如何才能攻破这钢铁之阵?
然而。
作为主帅的张津,面上却不见一丝忌惮。
“呜呜”
悠远绵长的号角声响起,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张津军中,一些眼尖的士卒敏锐地注意到,今日他们的军阵之中,前排的长枪手后面,多了一些不同寻常之物。
那是十余个被灰布严严实实蒙起来的庞然大物,下面装有轮子,由几名精壮的士卒推着缓缓前行。
“那是什么?”
士卒们在私下交换着眼神。
他们在猜想,也许这神秘的武器,就是自家主公敢于出城野战、克敌制胜的信心所在。
但他们同样也猜不透,这世上能有什么武器,能够破解对面袁军那厚达寸许、蒙着牛皮铁板的坚不可摧的大盾?
揣测之际,敌军大阵已越来越近。
两军相距,已不过五百余步。
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距离。
袁军的大阵与前次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加严整。
以坚盾结成铁壁在前,步步为营。
怎么看,这都是一座无懈可击的铁阵。
上一次的临阵撤退,幸好有一道预先挖好的火沟挡住敌人追击。
而此番,他们是背城列阵。
身后除了那座孤零零的宛城之外,已无路可退。
一旦再次撤军,或者战败,那狭小的城门根本来不及让他们这两万人有序撤入城中。
袁军的三万雄兵就会像洪水一样扑卷而至,将他们挤压在护城河边屠杀。
到时候,一切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唯有死战。
转眼间。
袁军推进至四百步。
这个距离,还在常规弓弩的射程之外。
按照常理,双方还要再走一百五十步,才会进入远程火力的覆盖范围。
然而,张津却在此时,猛地勒住战马,手中的马槊向天一指。
他抬头凝视了一眼对面那嚣张的“袁”字大旗,淡淡道:
“时候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