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弩手准备！！”
“诺！！”
中军令旗摇动，一骑传令官如飞而去，直奔前军。
“停！！”
随着一声令下，正在行进的张津军前锋轰然止步。
左右的诸将虽然早就知道有秘密武器，但此时真的临阵，还是有点纳闷了。
心中皆在想，纵然是天下间最好的强弓硬弩，最远的有效杀伤射程也不过两百余步。
如今主公却为何要在四百多步、甚至接近五百步的距离时，就要发动弩射？
而且，纵然是硬弩，又焉能贯穿袁军那专门克制弓箭的厚盾？
然而，诸将的狐疑，随着阵前那一面面灰布被猛地掀开，转眼却变成了各种惊奇与震撼。
灰布掀起，烟尘飞扬。
那神秘的武器，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台台半人多高的工器，通体以精铜浇筑，其形状极是奇特。
若非是那明显的弓弩结构，众人还真看不出这竟似是架弩机，反倒像是什么精密的机关兽。
“变阵！！”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前军的长戟手裂阵分开，留出通道。
百余名经过专门训练的弩手，喊着号子，将那二十五台装有轮子的铜制弩机，分成三排，呈阶梯状推至了阵前。
每台弩车的机槽内，并没有装填普通的箭矢。
而是齐刷刷地压入了十根长达三尺、纯铁打造的弩矢！
一共二百五十支铁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齐刷刷地瞄准了迎面而来。
“四百步……”
张津眯起眼睛，看着那些还在无知无觉、步步逼近的袁军盾手。
“放箭！！”
号令一层层传下，直抵阵前。
紧接着。
“呜！！”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嗡鸣声骤起。
第一排，八台弩车，八十支铁箭，一瞬间齐射而出。
它们不再是抛物线，而是如流光一般，笔直地破空而去，直扑向四百步外的袁军。
迎面的袁军。
那些走在最前排的盾牌手，听到这怪异的啸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他们虽然判知有弩矢袭来，但并未太当回事，只是习惯性地举盾相挡，将身体缩在厚重的木盾后面。
他们原以为，凭借着这等坚不可摧、连床弩都能抗的大盾，可以挡下任何硬弩的攻击。
他们躲藏在后面，那是绝对的安全无危。
但瞬息之后。
他们就惊骇地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噗！！”
没有任何阻滞的感觉。
八十多支铁箭如电而至。
强劲之极的力道，携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竟是不可思议地将那坚厚大盾，如穿腐土般轻易洞穿！
“咔嚓！”
木屑纷飞，铁板崩裂。
破盾而过的铁箭，更是劲力不减！
“啊！！”
惨叫之声如潮而起，却又瞬间戛然而止。
那些躲藏在盾后的盾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感觉胸口一凉。
那粗大的铁矢，直接穿透了他们的铠甲，穿透了他们的胸膛，将他们连人带盾钉在了地上！
甚至！
更有劲道强悍之极的铁箭，在射穿第一名盾手之后，余势未消，又狠狠地扎进了身后紧跟的长戟手体内，将后面的两三人接连贯穿，像串糖葫芦一样串在了一起！
“噗嗤！噗嗤！噗嗤！”
仅仅是一波齐射，袁军那看似铜墙铁壁的前锋，瞬间出现了十几个恐怖的缺口。
“这……这是什么？！”
但这还没完。
“退！进！！”
前排的弩车射毕，弩手们训练有素，忙拖着弩车退至后排重新上弦。
早已准备好的第二排弩车，旋即被推上前排。
“放！！”
“呜！！”
又是八十支夺命的铁矢，呼啸而出。
紧接着是第三排！
如此三排连射，仿效当初“元戎连弩”的射击方式，但这却是“重炮”级别的连射。
正自稳步推进的袁军，一下子就陷入了巨大的骚动与恐慌之中。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被他们奉为保命符、认为坚不可摧的盾阵，竟然就这样给敌人破了。
尽管射来的敌箭在数量上并不算密集，一次只有八十支。
但那一箭射爆盾牌、贯穿三人的可怖场面，却比万箭齐袭还要可怕一万倍。
只转眼间，前方的盾手们便陷入了彻底的恐慌之中。
……
身处在中军的袁谭。
这时候也彻底蒙了。
他那张原本威严傲慢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惨白一片。
“这……这……”
袁谭指着前方，手指剧烈颤抖，“这世上怎么……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弩？！”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惊愕之下，袁谭颤声惊语，竟是有些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
左右诸将，无不骇然变色。
纵使是智谋深远的辛毗，此刻也被这场面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非人力所能及也……”
连中军都乱了，前军更是不用说。
然而，后边的戟手、弩手们不得号令，依然在惯性下向前推进。
前退后进。
彼此间瞬间前后推挤在一起，叫骂声、踩踏声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威风凛凛的钢铁大阵，很快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此刻，对面的张津，嘴角那一抹冷笑愈发浓烈。
“调整角度。”
张津淡淡下令。
“抬高一寸！射他们的后排！”
“诺！！”
敌军的弩车迅速调整了射击仰角，开始将那可怕的箭矢，越过前排混乱的盾兵，倾向后排密集的长枪方阵。
“呜！！”
又是几波死神的呼啸。
当那些原本以为躲在后面很安全的长戟手们，亲眼看到身边的战友被从天而降的铁矢砸碎天灵盖、或者被直接钉在地上时。
那种恐慌的情绪，便如瘟疫一般，迅速地向全军蔓延开来。
阵脚大乱，人人自危。
那不仅仅是阵型的松动，更是心理防线的彻底崩塌。
而在这一侧，宛城城下，张津军中同样是一片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将士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那修罗场般的景象，仿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弩车？
那可是四百步啊！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杀伤力，已然超出了这群冷兵器时代战士的想象极限。
直到这时，诸将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怪不得！
怪不得自家主公面对三万大军的铁桶阵，竟然敢公然下战书，要在野战中决胜。
原来底气在这里！
身旁的吕玲绮，那一双英气逼人的美眸中，此刻光彩流转，言语之中难掩惊叹与崇拜之情。
她紧握着手中的方天画戟，看着张津的侧脸，喃喃道：
“原来……原来义兄早有此破敌利器！”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