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也是当机立断之人。
“前面被堵死,侧面有伏兵。唯一的生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堵阳城。
“只有先撤回堵阳城!依托残墙固守,再做打算!”
哪怕那里是废墟,至少还能挡一挡箭矢,还能有个喘息的机会。
仓促激战中,张思绪飞转,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开!!”
念及于此,张陡然间一声暴喝,浑身气势暴涨。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说白了我不是你弟你早投了
张不再保留,奋起虎威,手中长枪瞬间化作漫天枪影,一连猛攻数招。
吕玲绮不得不暂避锋芒,挥戟格挡,被这股爆发力逼得连人带马退后数步。
趁着吕玲绮后退的空档。
张猛地一勒缰绳,拨马跳出战团。
“撤!!”
“回城!!”
张大吼一声,也不恋战,急是率领着身边仅剩的几百残兵,掉头就跑,往堵阳城方向退去。
“想跑?!”
吕玲绮刚刚稳住身形,见状大怒。
“追!!”
她当即招呼兵马,挥军掩杀。
张军虽然残破,但也多为骑兵,逃命的时候速度极快。
眼看着,堵阳城那黑乎乎的轮廓,就在不远之处。
张伏在马背上,看着那座死寂的废城,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时辰之前,自己还满怀希望、小心翼翼地离开此城,以为能够逃出生天。
转眼之间,却又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退了回来。
“唉……”
张心中极不是滋味,但他不敢稍有停留。
“快!进城!!”
他强打精神,带着残兵,向着那洞开的北门疯狂奔去。
然而,就在张的马蹄即将踏上吊桥的前一瞬间。
“呼!!”
突然间。
原本漆黑一片、死气沉沉的城头之上,陡然间亮起了无数火把!
紧接着。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在城楼上炸响。
借着火光,张惊恐地看到,在那城头中央处,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废墟之上,此刻竟然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弓弩手。
而在正中央。
那一面巨大的、绣着斗大“张”字的大旗,正在晨风中傲然飞舞,猎猎作响!
“什么?!”
张大惊失色,猛地勒住战马。
“张津的旗帜?!”
这时,张才恍然大悟。
原来……
张津的伏兵不仅仅是在城外!
他竟已趁着自己方才偷偷出城、前脚刚走之际,后脚就纵兵悄无声息地取了堵阳城。
看这般阵势,城上旌旗严整,弓弩森严,竟似已等候了很久。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震惊之下的张,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张不及多想,急是拨马转身,想再往其他方向逃去。
然而,晚了。
“杀啊!!”
便在这时,震天的喊杀声如潮而潮起。
蒙蒙的晨辉中。
只见东西两侧的荒野丘陵之后,一时伏兵四起。
早已埋伏多时的伏兵,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轰然而出。
那真的是千军万马。
从东、西、南、北四面八方,向着城门下的这支孤军围杀而来。
转眼间。
张和他的几百孤军,便被死死地围在了城门之下的狭小区域内。
无论看向哪个方向,见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敌军兵马旗帜。
“四面楚歌……”
张手中的长枪缓缓垂下。
他仰天叹息,脸庞上已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绝望与无力。
周围的张津军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缓缓逼近,将包围圈越缩越小。
这时,身后那扇并不牢固的城门,缓缓而开。
火把分开,一众亲卫簇拥着一人,缓缓步出。
正是张津。
张津走到护城河边,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那个在马上显得有些萧索的身影。
“兄长。”
张津背负双手,对着张无奈地笑了笑,“你看。”
“我这排场,可是给你给足了。”
张津指了指四周的千军万马,又指了指自己:
“为了留住兄长,我可是动用了宛城所有的家底,连我自己都亲自来守门了。”
“事已至此,袁谭已经弃你而去,叶县也回不去了。”
“兄长。”
张津伸出一只手,“你就给我个面子,降了我吧。你我兄弟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身上。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张坐在马上,看着张津那双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对他虎视眈眈却又没有动手的猛将。
最终。
“当啷。”
张松开了手。
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长枪掉落在地。
他没有下马投降,而是纵马上前几步,直到距离张津只有五步之遥。
他看着张津,神色复杂,既有落寞,也有释然。
“津弟。”
张缓缓开口,“你确实已经今非昔比了。”
“不论是个人的武功,还是统兵的谋略……我都不如你。”
张叹了口气,苦涩一笑,“败在你手里,我不冤。张……甘拜下风。”
“想要取我的首级,尽管过来取便是。”
张津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兄长。”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杀你,我也舍不得杀你。”
“袁谭刻薄寡恩,把你当弃子,袁绍刚愎自用,听不进良言。”
“你为什么……就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为什么就不想要助我一臂之力呢?”
听到这番质问,张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那是河北的方向,是他的家乡。
“津弟。”
张长叹了一口气,“非是愚兄顽固,也不是我不愿意归顺于你。”
“若论明主之资,你胜过袁氏父子百倍。”
“但是……”
张收回目光,看着张津,“赵王当年提拔于我,如今他尚在人世,依然是我的主君。”
“赵王未曾负我,我实不愿背之。”
张津看着这位倔强的族兄,心中却是既好气又好笑。
只能摇了摇头,并未因拒降而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