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人的水军果然了得，操船之术娴熟，非我军短期内所能及。”
“看来……在季常那边的好消息传回来之前，我们只有坚守不出，受这点窝囊气了。”
张津暗暗咬牙，心中自有一份憋屈。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治治这帮水猴子？”
这时，一直站在后方观察江面许久、并未发话的许攸，却忽然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主公。”
许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倒有一个办法。”
“或许……可彻底改变这被动的局面，甚至能让咱们的步骑大军，也能在这大江之上，如履平地，大杀四方！”
“哦？”
张津的神色微微一动，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脸自信的许攸，眼神中颇有几分惊喜与期待。
“子远有何妙计？”
徐庶、吕玲绮等人也是竖起了耳朵，好奇地围了过来，想听听许攸能有什么高招来解决这南方水战的难题。
许攸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心中颇为受用。
他不紧不慢地指着江面，缓缓道：
“主公请看。”
“我军数量，其实并不比吴人少多少。所缺者，唯水性耳。”
“将士们大多是北方旱鸭子，受不得大江上的风浪颠簸。一上船就站立不稳，头晕目眩，十成武艺发挥不出三成。故才受吴人压制，只能望江兴叹。”
许攸所说，也没什么新鲜的，乃是老生常谈。
这些劣势，张津和徐庶等人自也深知，不用他来废话。
“子远，说重点。”张津催促道。
许攸也不再卖关子，他眯起眼睛，笑眯眯道：
“攸以为。”
“既然船晃得厉害，那就让它不晃便是。”
“我们何不将各艘战舰，或三艘一队，或五艘一队，首尾相连，左右并排。”
“用粗大的铁锁，将其牢牢连成整体，固定死。再在两船之间，覆以宽阔的木板。”
许攸眼中精光一闪，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到时，铁锁连舟，如同一座水上浮城！”
“任凭江上风浪再大，这连环船也稳如泰山，再无惧风浪的颠簸！”
“如此一来。”
许攸笑道：
“即使是不熟水性的旱卒，也能在上面如履平地，无论冲锋陷阵，还是开弓放箭，皆与陆地无异！”
“那个时候……”
“我们以陆战之长，攻吴人水战之短。”
“吴人那点所谓的水战优势，岂不荡然无存？！”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铁索连江不是无敌了吗？
听得许攸如此得意洋洋地抛出这么一条“妙计”，张津着实吃了一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攸，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铁索连舟？
这……这不就是演义里边，赤壁之战时庞统为了坑曹操，假借献策之名，实则把曹军战船锁死的那道著名的“连环计”嘛！
“你这……”
如果不是许攸追随自己已久，且几次重大战役中都屡立奇功、确确实实是自己这边的核心谋士的话。
这一刻，张津当真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周瑜派来坑自己的卧底了。
把船用铁链锁在一起？在对阵擅长火攻的周郎面前？
未待张津开口拒绝。
“不可！！”
一旁的军师徐庶已经是面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道出了这连环计的致命弱点：
“子远此计，看似巧妙，实则凶险万分！”
“这战舰一连，将士们确实不晕船了，也可以在上面如履平地了。”
徐庶指着大江，厉声道：
“可届时若是周瑜使出火攻之计，我军战舰彼此被铁链死死锁住，根本不及散开！”
“只消一艘被吴人点燃，火势借着木板蔓延，整个水军岂不就会跟着化为乌有，全军覆没？！”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击要害。
然而许攸却似乎对徐庶的警告早有预料。
“呵呵呵呵。”
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抚须轻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元直啊，你这才是多虑了。”
许攸转过身，自信地分析道，“欲使大规模的火攻，必要借风势。无风，火则不烈，也难以蔓延。”
“你且看看这天时。”
“方今天寒地冻，正值隆冬！这长江之上，刮的尽是凛冽的西北风！而且风势极大！”
许攸看着对岸夏口南岸的吴营，“咱们在北岸，吴人在南岸。”
“哪里来的东南风让周瑜用火攻？他若是敢在这个时候放火船，那火借风势，正好直接反烧他自己！”
“这是天时在我！岂有不用之理？”
徐庶听罢，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虽然也知道现在的风向，但他毕竟是正统谋士，深知兵者诡道，不可不防万一。
“子远之言虽合乎常理。”
徐庶却又坚定地摇头反驳道，“但凡事不能如此绝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个时节虽鲜有东南风，但天时忽变，偶有局部风向转变，甚至出现回南天的怪风，也不是没有可能。”
“防患于未然，一旦风向有变，我军毫无退路。”
“此计，无异于将三军将士的性命，赌在那不可捉摸的老天爷身上。庶以为，太险！”
听着两个谋士为了风向和火攻的问题激烈争论。
原本觉得这计策荒谬无比的张津，却忽然间愣住了。
他没有插话，而是眯起眼睛，看着滔滔江水，看着对岸那连绵的吴军水寨。
“等等……”
张津心跳忽然加速，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灵感。
“呼……”
张津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猛地转过身，打断了徐庶和许攸的争论。
“别吵了。”
张津看着一脸愕然的众人，忽然大声说道，“子远计策甚妙！！”
“就这么决定了！！”
“传令下去！立刻收集铁索，打造连环战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听得张津接受了自己的建议，许攸面露几分得意之色，甚至还挑衅地看了徐庶一眼。
而徐庶，则是彻底惊呆了。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精明谨慎的主公，为何会在这个问题上犯浑。
“主公！不可啊！！”
徐庶急切地拱手，“子远先生此计，看起来是不错，能解一时之急。但内中火攻的风险，却不可估量啊！”
“庶以为，主公还当慎重行事，切莫贪图一时水上之利，而葬送了水军主力才是！”
徐庶极力反对，但是张津却心意已决。
“元直不必多言。本将自有计较。”
张津一摆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讨论。
……
军令如山。
于是，当天便将这“铁索连舟”的计划交待了下去。
整个夏口城的军民们，立时便因这一道命令，热火朝天地忙乎了起来。
前番在攻灭襄阳蔡瑁的水军时，张津缴获了大量的大小战舰，底子极厚，故而舰船他是不缺的。
城中的铁匠铺日夜赶工，打造粗大的铁环和锁链。
不数日内，这铁索连舟之计便大功告成。
江面之上，数十艘甚至上百艘的大型战舰被巨大的铁链首尾相连，左右并排，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战船之间，铺设了宽阔厚实的木板，用铁钉钉死。
原本各自摇晃的战舰，瞬间组合成了一座座体积庞大、稳如泰山的“水上堡垒”。
甚至连战马走在上面，也不觉得晃动，真正做到了如履平地。
连舟打造成功后，张津没有藏着掖着，反而刻意要高调展示。
他便调集了万余名原本晕船的北方精锐步骑，直接上了这连环巨舰。
“开拔！去江心转转！”
大军登船，稍加操练，熟悉了环境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