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340节

  在这诸般令人眼花缭乱的天下变局中,最让孙权感到头疼欲裂、如鲠在喉的,无疑是张津攻陷江陵、刘琦南逃长沙的消息。

  荆州!

  那是孙氏整整三代人魂牵梦绕的执念。

  当年父亲孙坚因攻打襄阳而折戟沉沙,兄长孙策浴血奋战,搭上了多少江东儿郎的性命,都没能彻底叩开荆州的大门。

  可如今,眼看刘表病亡,这本该是江东顺江而上、全据长江的绝佳良机。

  却硬生生被张津这个从北方窜出来的匹夫轻而易举地夺了去!

  那可是雄视大江上游的战略要冲。

  一旦荆州彻底落入张津之手,江东的天然屏障便形同虚设,随时都会面临顺江而下的灭顶之灾。

  很不爽。

  非常之不爽!

  孙权猛地抓起桌上的竹简,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竹片生生捏碎。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直欲杀人的狂暴怒意。

  正当孙权对着满桌情报咬牙切齿之际。

  堂外,一名亲军校尉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禀主公。中司马诸葛瑾,正在府外求见。”

  孙权翻阅军报的手微微一顿。

  夜色已深,诸葛瑾向来恪守臣子本分,极少在入夜后涉足吴侯内府,更遑论是星夜求见。

  孙权将竹简搁在案头,挥了挥手。

  “请诸葛司马进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孙权也能这么嚣张吗?

  不多时,书房的木门被推开,一名面容温雅的男子步入堂中,至案前定步,双手交叠,深深一揖。

  孙权指了指侧旁的坐席,“子瑜,这么晚前来军府,想必是有要事见教?”

  诸葛瑾并未落座,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只答道,“见教万不敢当。瑾此来,是想为主公分忧。”

  孙权心头微动,端起案上的茶盏,“子瑜又怎知,我心中有何忧虑?”

  “张津大破刘琦,已下江陵。”

  诸葛瑾直起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上孙权,“如今除却偏僻贫瘠的荆南四郡,荆州膏腴之地,已大半落入张津之手。”

  “卧榻之侧,猛虎酣睡。想来主公近日,正为此事食不甘味。”

  孙权拨弄茶盖的手指停住了。

  诸葛瑾素来以敦厚谨慎著称,今日这番话却直击要害,全无半点平日里的迂回。

  孙权索性放下茶盏,坦然道,“子瑜既知我心事,我也不必隐瞒。”

  “张津夺了江陵,全据长江上游,早晚必会顺江而下,祸患我江东。”

  “如今丹阳、会稽的山越之乱已渐平息,我正欲整顿兵马,再度起兵西征江夏。”

  “你且说说,这西征之事,有何不妥?”

  诸葛瑾微微颔首,“西取荆州,全据大江,此乃我江东定霸之大策。”

  “主公对张津用兵,乃是势在必行。只是瑾以为,主公在尽起大军西征之前,不妨先做一件事。”

  孙权身子前倾,奇道,“何事?”

  诸葛瑾不紧不慢,正色道,“瑾以为,主公当立刻向朝廷上表,保奏刘琦为荆州牧。”

  “同时,以吴侯之名向张津致书,严令其停止对荆南用兵,命他与刘琦以长江为界,平分荆州,罢兵休战。”

  “砰!”

  听见这话,孙权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案上,“荒唐!”

  他双目圆睁,怒极反笑,“我江东孙氏与荆州刘氏,乃是不共戴天的世仇!”

  “当年先考命丧岘山,此仇此恨,倾尽长江之水亦不能洗刷!”

  “我恨不能亲手砍下刘表父子的首级,以祭奠先考在天之灵!”

  “如今你竟要我去表奏刘琦为荆州牧?还要我出面,去保那刘家逆子的狗命?”

  这等以德报怨的窝囊事,莫说是他孙权,便是整个江东文武也绝咽不下这口恶气。

  面对孙权的雷霆之怒,诸葛瑾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主公息怒。世仇固然不共戴天,但天下大势,利字当头。”

  “刘琦若存,张津便始终要分心提防荆南,如芒在背。”

  “借此时机,主公率江东水军西攻江夏,张津势必无法全力东顾,定有大批兵马被刘琦牵制在江陵以南。”

  “主公便可趁其首尾不能相顾,从容破局,豪取江夏!”

  听闻此言,孙权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息。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荆南与江夏的位置,怒火褪去后,江东之主那冷酷的政治嗅觉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意识到,这确实是一条毒辣的妙计。

  敌人的敌人,就是一块绝佳的挡箭牌。

  孙权坐回椅中,指腹摩挲着下巴,“子瑜言之在理。只是……张津那厮刚逢大胜,锐气正盛。我一纸书信让他停战,他岂会乖乖听命?”

  诸葛瑾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竟透出几分与他憨厚外表极不相符的狡黠。

  “张津若是不肯听,那便再好不过了。”

  诸葛瑾大袖一挥,“他若拒不奉诏,主公更可名正言顺地打着援救刘琦的旗号,挥师西进。”

  “张津以武力强取荆州,杀戮甚重,这荆襄九郡之内,心怀故主、不服其铁腕的豪杰世家必定大有人在。”

  “主公义旗一举,荆州内部定会群起响应,张津后院必生大乱。”

  “如此,主公依然可从中榨取最大的利益。而主公所付出的……”

  诸葛瑾深深一揖,“不过是区区一道上表,一纸书信而已。”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孙权靠在椅背上,目光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中司马。

  空手套白狼。

  几番推演下来,孙权越想越是兴奋。

  这等计策,怎么看都不像眼前这位素有长者之风的诸葛子瑜能想得出来的。

  但孙权顾不得深究这背后的弯绕,毕竟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

  孙权霍然起身,“子瑜之计,大妙!就这么办!”

  诸葛瑾再次躬身,脸上尽是谦逊之色,“主公英明决断,洞察万里。此策若成,皆乃主公运筹帷幄之功。”

  那副神情,仿佛这般算计完完全全就是孙权自己想出来的,跟他诸葛瑾没有半文钱关系。

  ……

  从吴侯军府退出来时,夜色已深。

  诸葛瑾登上马车,放下车帘的瞬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伴君如伴虎,方才那一番舌灿莲花的诡辩,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马车在秣陵街道上辘辘前行,最终驶入诸葛府邸。

  步入后堂,堂中烛火依旧通明。

  案几旁,泥炉正旺,一名身着素色长衫的年轻人席地而坐,手中轻摇着一柄羽扇。

  烛光映照在那张俊朗清冷的脸庞上,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超然。

  年轻人听见脚步声,放下羽扇,起身迎上。

  “兄长回来了。”

  诸葛亮提起茶壶,斟了一盏热茶递过去,“怎样,吴侯可有采纳?”

  诸葛瑾接过茶盏,并未急着饮,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二弟。

  “你这计策,一石三鸟,于我江东有百利而无一害。吴侯乃是权衡利弊的英明之主,又岂有不采纳之理?”

  诸葛亮点了点头,掸了掸衣袖上的微尘,后退半步,拱手行了一个极为端正的家礼。

  “既是如此,那愚弟,也该是跟兄长告辞的时候了。”

  诸葛瑾端着茶盏的手猛然一抖,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语重心长地长叹了一声,“二弟!莫非你还打算回荆州那是非之地不成?”

  诸葛瑾跨前一步,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严厉,“那刘琦不过是个庸碌无能之辈!”

  “江陵这等形胜之地他都能拱手让人,就算今日借着你这借刀杀人之计,侥幸在荆南苟延残喘,早晚也必会被张津生吞活剥。”

  “你本就未曾出仕于他,身上无半点臣子之累,何必再去趟这浑水,白白替他陪葬!”

  诸葛亮静静地立在原地,任由兄长劈头盖脸地训斥。

  待诸葛瑾说完,他才微微一笑,手中羽扇轻轻摇曳了两下。

  “兄长误会了。”

  诸葛亮转头望向堂外漆黑的夜空,“愚弟献出此策,让江东出面逼张津停战,已算是报了他昔年的一分客居之恩。”

  “至此,我对刘琦已是仁至义尽,两不相欠。”

  诸葛亮回过头,“此番告辞,并非是要回荆州。”

  诸葛瑾愣住了,满腹的劝慰之词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疑惑地打量着弟弟,“不回荆州?那这天下大乱的,你要去哪里?”

  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羽扇轻摇,步出堂外。

  “离家多年,该是回老家看一看的时候了……”

  ……

  七天之后。

  荆州,江陵城。

  一骑自江东日夜兼程的快马,将一纸书信直直送抵江陵军府。

  此时的军府大堂内,气氛异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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