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直冲云霄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随本将杀!”
张津暴喝一声,一夹马腹,率领着一直按兵不动的最后三千白袍重骑兵轰然杀出。
铁蹄翻滚,大地震颤。
这支绝对的王牌主力,根本没有去看陷入苦战的中军,目标极其明确,直指吴军庞大阵型的左翼。
这正是张津的对于此战的想法。
吴人的所有弓弩手,此刻已经被周仓和吕玲绮这两支突击兵马吸引,被牵制在了前后两端。
此时面对张津这支突然从侧面发起冲击的三千重骑,吴军中阵已经根本抽不出任何多余的弓弩火力来进行远程压制。
张津的目的正是如此。
吴军四万人的庞大大阵,眼下唯有左翼这支兵马还未投入战斗。
只要他的铁骑能够以雷霆万钧之势,成功冲碎这防守最为薄弱的左翼。
莫说四万敌军,纵使孙权有十万大军,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军阵也将顷刻间瓦解崩溃。
第二百九十三章 武艺和格局(上一章严重发稿失误,已修改加赔一章)
决胜的一击,不容有失。
张津必须要亲自上阵,亲手结束这场血战。
吴军左翼,太史慈勒马横枪。
他那极其傲然的目光中,倒映着那股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汹逼近的铁甲洪流。
大地在震动,太史慈很清楚,这已是对手倾尽全力的致命一击。
他能否扛住这一击,将直接决定着今日这场四万人血战的胜负。
狂风卷起漫天烟尘。
当他的视野中,极其清晰地看到那一面巨大的“张”字战旗呼啸而至时,太史慈的心中不禁微微一震。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此前太史慈孤军深入敌后,浴血奋战,差一点就能神兵天降袭取襄阳。
然而眼看果实就要成熟,却被张津横插一杠,硬生生摘了桃子。
他太史慈只能咽下苦果,极其狼狈地匆匆撤军。
这股窝囊气,他一直死死憋在心里。
今日,冤家路窄。
太史慈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引,纵马舞枪,直趋出阵。
防守?那从来不是他太史慈的做派!
身后那三千名装备精良的东吴骑兵,见得主将竟然舍弃了阵地防御主动出击,胸中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三千骑兵齐齐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跟着太史慈悍然冲杀而出。
吴军竟然放弃了步骑协同的阵地战,要在这毫无遮挡的旷野之上,以骑对骑,以攻对攻,跟重骑来一场拳拳到肉的正面厮杀。
平原之上,狂风呼啸。
策马狂奔在最前方的张津,看着前方不仅没有结阵防守、反而主动加速对冲而来的吴军骑兵,嘴角不禁掠过一抹冷笑。
找死!
旷野之上,两支庞大的骑兵军团,呼啸着疯狂扑向对方。
“轰!”
两股洪流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击在一起。
张津一马当先,犹如虎入羊群。
刀锋过处,根本没有任何一名吴军骑兵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一合,一命不留。
另一端,太史慈亦是宛如战神附体。
手中银枪舞动如风,枪出如龙,流光过处,惨声如潮而起。
数不清的荆州重骑被他极其精准地刺落于马下,瞬间被铁蹄踩踏而亡。
两支骑兵在平原上交错而过,互相绞杀,马嘶人嚎不绝于耳,鲜血将枯黄的野草彻底染红。
正杀得酣畅淋漓的太史慈,视线余光陡然瞥见不远处的乱军之中,一员极其魁梧的敌将正如同砍瓜切菜般,所向无敌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杀而来。
人尚未袭至跟前,太史慈已然能够极其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凛冽至极、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
必是张津无疑!
太史慈眼底的战意在这一瞬间彻底暴涨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抖缰绳,拍马舞枪,傲然迎战而上。
“杀!”
刀枪在半空中就此撞杀在一起。
极其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兵刃的杆身疯狂涌入双臂。
错马而过的瞬间,张津只觉胸中气血猛地一阵剧烈激荡,那股极其蛮横的力量直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死死咬紧牙关,在马背上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将那股暴动的血气强行平伏下去。
不愧是太史慈,果然有几分本事。
如此强悍之极、棋逢对手的压迫感,自前番与西凉锦马超、荆南黄汉升这等当世绝顶高手交锋之后,张津已经许久未曾尝过了。
只这雷霆万钧的一招,张津心底便已有了极其清晰的判断。
这太史慈的武艺之强悍,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实乃这天下间屈指可数的猛将。
东吴这片水网密布的土地,果然是卧虎藏龙,英豪辈出。
只可惜,孙权这碧眼小儿枭而不雄,空有这等霸主之姿,却缺了那份吞吐天下的雄主气魄。
如此绝世英杰捏在手里,却只能将其困守在这江南半壁,简直是暴殄天物。
两马盘旋,迅速拉开距离。
回马之际,张津非但没有丝毫的恼怒,脸上反而泛起一层豪然,手中那柄厚重的刀锋遥遥一指太史慈。
“好个太史子义!”
张津放声大笑,“前番襄阳城下,多谢你出兵袭杀,替本将扫清了障碍,助我一臂之力!”
“今日相逢,本将就陪你在这旷野之上,好生大战一场!”
豪然一语落地,张津再度合身袭上。
而对面。
方才那一招极其凶险的生死交锋,又何尝没有让太史慈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这半生纵横江东,浴血无数。
自问除了当年那位早已逝去的、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小霸王孙策之外,自己掌中这一柄银枪,放眼江东再无一人能够匹敌。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在这柴桑城外,逢着了如此强劲、甚至在力量上还要隐隐压过自己一头的恐怖敌手。
此人刀法之霸道、武艺之强悍,实是他太史慈生平所未见。
方自惊骇的须臾之间,张津再次冲杀而来。
太史慈胸中雄心大作,彻底抛却了所有的杂念,和张津酣战起来。
“死!”
两骑相交。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二将皆是毫无保留地倾注了全身的力量与真气。
“轰!”
再度交手,太史慈心中骇然。
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张津的力道和气势,竟然比刚才那一击,还要强横了三分。
这厮莫非是怪物不成?
反观张津,受了自己全力一击,他在马背上深吸一口长气,胸中翻滚的气血居然被强行平伏下去。
平心而论,他二人的招式精妙与武艺底子,实则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但在最核心的气力底蕴与武道气度上,张津却呈现出了压制太史慈的态势。
这是用无数次顶尖战斗,硬生生喂出来的境界。
自汝南起兵以来,张津这一路走来已经和关羽、马超、黄忠三位当世绝顶高手大战一场。
每一次与这等当世绝顶武将的交锋,对张津来说,都是一次锻炼。
时至今日,张津的招式或许并未有质的飞跃,但在对于生死的勘破、对于战斗节奏的掌控等境界上,却早已登堂入室,更上一层楼。
反观太史慈,他固然武艺卓绝,天赋异禀。
但到底是被局限在了江东一隅。
这半生戎马,除了当年与小霸王孙策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外,他几乎未曾有机会再与当世真正的绝顶武将过招。
江东无大将,正是这等生死搏杀经验上的严重欠缺,限制了太史慈的上限,决定了他在境界与格局上,终究逊了张津一筹。
“再来!”
张津愈发勇猛,越战越狂。
拨转马头,长刀拖地,再度杀向敌人。
太史慈根本不敢有半点松懈,急是回转银枪迎击而上。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走过三十余招。
张津的信心越战越烈,根本不需防守,一刀接一刀如海潮般连绵不绝地攻出。
每一刀出手,皆是大开大阖,正气雄浑。
太史慈也绝非泛泛之辈。
他虽然在整体气势上被张津压制,但招式严密无缝,见招拆招,竟然也硬生生扛住了张津的狂轰滥炸,丝毫不落下风。
若是没有外力干扰,不真刀真枪地走上个三五百招,把体力耗干,恐怕无法分出最终的胜负。
就在张津与太史慈死死纠缠之际,左翼战场已然发生了变化。
太史慈是强,一杆银枪冠绝江东。
但这,并不代表他麾下统领的那三千东吴骑兵,也一样强悍无匹。
孙权尽管费尽心机、掏空了家底组建了这支宝贝疙瘩般的骑兵军团。
但江南水乡,纵有精良的战马,平日里也鲜有给他们放开马蹄冲锋操练的用武之地。
反观张津麾下那三千被彻底放开束缚的白袍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