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打算率军强行退出时,大营东面方向,一阵隆隆的喊杀声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
一彪人马正从东门方向气势汹汹地冲杀而入。
第三百零六章 一战定荆襄
“敌军伏兵?”
黄祖心头剧震,正准备咬牙驱兵上前死战。
但借着冲天火光,他猛然看清了。
那从东面杀来的,哪里是什么张津的伏兵,分明是打着刘字大旗、自家的荆州军卒。
而当先那名神情同样从亢奋转为茫然之人,正是荆州牧,刘琦。
两支原本打算两面夹击的兵马,就这样在这座空荡荡的敌营中央会合在了一起。
刘琦和黄祖打了个照面,君臣二人的脸上,此刻俱是写满了狐疑与惊诧。
刘琦一把勒住战马,惊慌失措地厉声喝问:“敌军呢?为何不见敌军一兵一卒!”
“主公……我们,可能是中了张津那竖子的诱敌奸计了!此地绝不可久留!”
黄祖猛地一指来路,“请主公从速率军回城死守!末将也要即刻撤回水营,方有一线生机!”
刘琦神色大变。
心中那股被戏耍的屈辱感瞬间化作滔天怒火,他张口便欲斥责黄祖办事不利、连累自己涉险。
正当这时。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毫无征兆地从大营四周的黑暗中炸响。
紧接着,喊杀之声震天而起。
转眼之间,便似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向着这座空营收缩围杀而来!
伏兵,一时尽起!
刘琦和黄祖这主臣二人,霎时间神色骇然到了极点。
大营之外。
魏延、张两员虎将,各率数千精锐步骑,分从东西两面强势杀来。
而南面方向,张津亲自提拔的三千重装铁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须臾之间,张津已无可阻挡地撞开了南面的营墙,直接杀入了大营腹地。
屠杀,正式开始。
此时,被困在营中的敌军已彻底乱成了一团。
几千名刚刚还叫嚣着要踏平敌营的荆州士卒和江夏水军,此刻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
张津纵马冲锋在最前列。
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他一眼便死死锁定住了前方
数十名衣甲鲜明的荆州骑兵,正拼死护着中央一人,在乱军中往来冲突,试图寻找防线的薄弱处冲破重围。
那敌骑死死环护的核心之人,不是黄祖那老狐狸,便是刘琦这头大肥羊,绝无第三种可能。
张津心中杀意大作,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让开!”
张津挥刀劈翻两名挡路的敌卒,纵马如电,便直奔那数十骑杀将过去。
众军环护之中的刘琦,此刻的心情已是几近于崩溃的绝望。
绝望之中,他的心中更是充满了对黄祖的滔天恨意。
刘琦在亲军的护卫下左冲右突,却始终不得出围。
眼看着四面的敌人越围越近,身边的自家军卒成片地倒下、越战越少。
而黄祖老贼见势不妙,仗着江夏军战力犹存,竟是在第一时间便调转马头,率领残部向西面湘水方向疯狂突围。
此刻早已不见了踪迹,彻底把他这个州牧当成了弃子。
被抛弃在死地中的刘琦,心中几如刀绞。
便在这时。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从身后乱军中炸裂。
但见火光冲天之中,一骑敌将杀散了外围那些试图阻拦的荆州兵。
长刀所指,直向自己杀来。
火光跳跃,当刘琦看清那马上敌将的面容时,霎时间惊得面如死水,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人,不是张津又能是谁!
惊恐到极点的刘琦,急是挥舞马鞭,催喝着左右亲军骑士。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护我杀出重围!”
只是,周围那荆州骑兵又岂是他们这等疲卒可以轻易阻挡。
几番微弱的冲突抵抗,皆化作了刀下亡魂。
不过数息功夫,张津却已单骑杀透了护卫圈。
混乱之中,张津一步不停,纵马直奔中央的刘琦而去。
身边的亲军被尽数斩杀冲散。
这等绝对的实力碾压,岂能不令刘琦惊恐欲绝。
惊惶失措的他,早已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勇气。
只能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不管不顾地猛抽马腹,催马向营外黑暗处狂奔。
然而,身后的马蹄声却越追越近。
张津看着前方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他已然断定,那狼狈逃命的敌将,必定是刘琦那小子无疑。
“哪里走!”
奔逃中的刘琦,听着身后马蹄声,情急之下,脑海里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且慢追!”
刘琦猛地一扯缰绳,战马速度骤减。
他甚至不敢回头,只是扯着嗓子大叫,“张将军!我乃荆州牧刘琦!我……我投降便是!”
关于刘琦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刘琮,当初是个什么软骨头的德性,张津在宛城时早就见识过。
刘琦虽然平日里端着州牧的架子,可能比刘琮稍微强上那么一点。
但刘氏一族骨子里的那份懦弱与妥协,想来早已根植于血液之中。
见刘琦这等身份,竟然真的一口叫破投降。
张津心中一阵鄙夷,便暂敛了那必杀的死志。
两匹战马在奔跑中逐渐拉近。
就在张津准备开口招降之际,前方看似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刘琦,那僵直的后背猛然一挺!
但见刘琦突然间一个极其突兀的转身,借着战马的惯性,手中长枪猛地一个回马枪,直直地朝着张津的咽喉疾刺而来。
寒芒一闪。
这一刻,张津的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向来以暗弱著称的刘琦,在这等绝境之下,竟然还能有这等困兽犹斗的暴起胆色。
居然敢用诈降来偷袭自己!
自己,还真的是有点大意了。
看着那刺来的枪锋,张津的心底,对这位一直被自己轻视的诸侯,竟然还真的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敬意。
只可惜,胆色再壮,在这乱世之中,终究还是要凭实力说话的。
刘琦这含恨一击,武艺实在太过粗浅。
他出枪的角度和速度,在寻常将士看来或许致命。
但他偷袭的对象,可是真正的当世超一流武将。
枪锋未至,张津的身体已然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他腰部猛地发力,敏捷地一个侧闪,身形在马背上一偏,轻巧地便避过了那迎面袭来的枪锋。
刘琦一击落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撒手!”
张津冷喝一声,不仅没有退避,反而顺势欺身上前。
他左手探出,擎住了刘琦刺空的枪杆。
随后,张津久违地使出了看家本领,他手臂肌肉暴起,猛地一绞、一夺。
“啊!”
刘琦只觉双臂一阵剧痛,那杆长枪直接被张津硬生生从手中缴去。
张津看也不看,反手便将那杆长枪撇到了地上,紧接着,张津借着马速交错的瞬间,大手一挥,一把攥住了刘琦战袍的束带。
五指发力。
“下来吧你!”
张津暴喝一声,竟是单臂将刘琦直接从马背上生擒着提了起来。
随后,毫不留情地向下一甩。
“砰!”
刘琦重重地被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还未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来,随后赶至的亲卫已然一拥而上。
几名虎背熊腰的汉子将刘琦死死按在地上。
须臾之间,便将这位曾经的荆州牧,结结实实地五花大绑起来。
刘琦剧烈的喘息着,发髻散乱,再无半分州牧的威仪。
张津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欠奉,便径直调转马头,扫视着周围混乱的战场。
大营四周的包围圈已经彻底合拢,魏延与张的两路大军碾碎了荆楚联军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
战场上到处都是丢盔弃甲、跪地乞降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