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营之中,那代表着全军总攻的号角声,已然响起。
今夜这一战,张津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岂能仅仅满足于射退曹军?
他张津,要用无数曹军的尸骨,让远在后方的曹操为他的无端入侵,付出最为沉重、最为惨痛的代价!
战意在胸腔内疯狂暴涨,张津高高举起马槊,“全军进攻!碾碎他们!”
一万多名早就憋足了劲的荆州军健儿奔涌而出。
而张津则一马当先,手持马槊,率领着他麾下一千名白袍重装骑兵,直向火光处曹仁的中军大纛轰然撞去!
此时,东方的天际渐已发白。
在这等空旷的平原之上,被敌军重骑兵咬住了尾巴,如若再继续一味地撤退,那便会彻底沦为任由敌人肆意碾杀的活靶子。
曹仁敏锐地意识到,自己麾下这一万多大军,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全军覆没的危险边缘。
到了此等避无可避的危机时刻,退则死,唯有硬着头皮死战求生!
曹仁别无选择,当即猛地勒住战马,“全军就地结阵,迎敌!”
将令如山,迅速地一层层传达下去。
那万余名正在惊惶后撤的曹军,在各级将校的拼死约束下,终于勉强止住了溃退的脚步。
徐晃、于禁、乐进等曹营名将,纷纷纵马在阵前大声喝斥着士卒,准备迎击荆州步骑。
只是,两军相距实在太近了。
当曹军那仓促的阵形才刚刚草创、立足未稳之时,张津那蓄势已久的数万大军,已然席卷而至!
左翼战场,黄忠早已须发皆张,率领着本部人马狠狠地撞入了名将徐晃的军阵之中。
黄忠所统率的,皆是荆州军中最为精锐的长沙军。
若论水战,长沙兵或许不及江夏水军。
但若论起步战肉搏和山地攻坚,这群老卒,绝对堪称荆州第一!
黄忠一马当先,只一个冲锋,便凭借着狂暴的武力生生摧开了曹军仓促立下的盾阵。
身处阵中的徐晃,眼见己方本阵竟然被一个须发花白的荆州老卒给这般轻易地击破,不禁觉得颜面扫地,恼羞成怒。
“老匹夫休狂!河东徐公明在此!”
徐晃暴喝一声,纵马抡起那柄标志性的大斧,便向黄忠当头劈去。
面对这威震中原的猛将,黄忠却无一丝一毫的惧意。
他眼中精光四射,不退反进,手中大刀竟完全放弃了防守,直接转守为攻,劈头盖脸地向徐晃反压了过去!
徐晃万万没想到这老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神力与气魄,一时间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倾尽全力,咬牙转入守势苦苦迎战。
如今的黄忠,正值归顺明主、气势如虹的巅峰状态。
那颗渴望扬名天下的雄心正盛。
在斗志与杀意上,根本不是临时仓促应战的徐晃所能企及的。
两人走马观花般大战了四十余合,徐晃已是被那连绵不绝的重刀逼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徐晃趁着空隙,眼角余光环顾四野。
但见己方仓促结成的军阵,在荆州军如狼似虎的冲击下,已然纷纷溃散,这左翼的败局已成定局。
反观对面的黄忠,却像是吃了猛药一般,越战越勇,刀法一招比一招狠辣。
徐晃心中不禁暗生怯意,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再恋战下去自己恐有性命之忧。
当下,徐晃猛地劈出虚晃一斧,逼退黄忠半步,随后毫不犹豫地拨转马头,跳出战团,带着残兵败将便向南面狼狈撤去。
黄忠数十招之内便战退了曹营顶尖大将徐晃,一时间雄心大作,仰天长啸,挥舞大刀,向着徐晃和溃散的曹军一路疯狂掩杀而上。
而在右翼战场,局势更是呈现出了一面倒的惨烈屠杀。
于禁统领的曹军防线,在接触的瞬间便已是全面崩溃。
若论武艺,于禁比之徐晃尚且有着不小的差距,他遇上那招式阴狠毒辣、枪法变幻莫测的河北名将张,又怎会是其对手?
两人之间的武力相差实在过于悬殊,战不过区区数合,于禁便被张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夺路败逃而去。
更为致命的是,张所统率的,乃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步骑混合兵团。
其机动性与冲击力非同小可,根本不是于禁手下那支单纯的纯步兵军团所能抵挡的。
随着于禁的逃亡,右翼曹军瞬间沦为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三百四十八章 围攻的含金量都给我越来越高吧!
而在整个战场最为核心的大路中央!
张津亲自统率的那一千名白袍重骑兵,已然以摧枯拉朽、粉碎一切的无敌之势,轰然撞向了乐进死死支撑的中路兵团。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三路兵马,破阵而出,带着席卷天下的滔天威势,将曹仁这引以为傲的一万五千大军,彻底推入了深渊!
大路中央,张津亲自统帅的白袍军,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入了乐进把守的中路军阵。
这支白袍军数量虽然仅有一千,但却是张津麾下最为宝贵的重甲骑兵。
人马皆披挂着厚重的铁铠,其冲锋起来的强劲冲击力,放眼当今天下也鲜有军队能够正面硬撼。
更何况,今夜曹军本是抱着趁虚劫营的目的而来,为了追求隐蔽与速度,各营将士多配备的是轻便的刀盾。
在这等劣势下,乐进麾下那区区几千名刀盾手,面对碾压而至的重装骑兵,简直如同螳臂当车。
只一个照面,那看似严密的盾阵便被撞得支离破碎。
乐进本还待挥舞大刀,嘶吼着喝斥部卒们死战不退。
可当他猛然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那手持马槊、纵马狂奔、径直向他杀来的敌军主帅。
一见张津的脸庞,乐进的神色瞬间大变。
上一次在顺阳城外被张津压制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
纵然是以骁勇先登闻名曹营的乐进,在面对这等根本无法抵挡的威势时,又焉敢再有半点战意?
乐进惊呼一声,急急勒转马头,带着败军往北面逃去了。
此时,身处中军指挥的曹仁,眼睁睁地看着左中右三路军阵在张津军的冲击下全面崩盘,一颗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两年时间,张津麾下军队的战斗力竟然已经蜕变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纵使他手里捏着的是自诩为天下无双的曹家武卒,竟然也连敌人的一波冲锋都挡不住。
李典策马疾驰到曹仁身旁,“子孝将军!敌军重甲铁骑锐不可当,我军多为短兵,根本挡不住这等冲阵,大势已去,速速下令撤吧!”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根本不容曹仁有太多犹豫的时间。
白袍军那恐怖的铁蹄转瞬之间已然踏破了重重阻碍,杀至了中军近前。
“放箭!给我射住他们!”
曹营将校们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一波仓促集结的箭矢呼啸而起。
只可惜,那几百支寻常的箭矢射在白袍军的重甲上,根本无法穿透厚重的防护。
一阵箭雨过后,仅有区区十几个倒霉的白袍骑兵因面门中箭而栽落下马。
其余依旧速度不减,继续向前碾压。
冲在最前方的张津,锁定了曹仁位置,毫不犹豫地策马狂飙而去。
李典眼见主将有难,惊怒交加,急是猛拍马腹,倒提长枪迎面冲上。
“挡我者死!”
张津见这乱军之中竟还有人敢不自量力地拦他的去路,胸中战意与怒火同时暴涨。
伴随着一声暴喝,马槊直接当胸刺出。
李典深知这一击的恐怖,根本不敢硬接,尽起全身的力气,拼命横举长枪向外死死封挡。
只这一记毫无花哨的硬碰硬,武艺本就不弱的李典这才惊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到底有多么霸道。
不出数个回合,李典便已被那槊影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败相毕露。
而在中军大纛之下的曹仁,眼看着自家的精锐之士被敌人单方面屠戮。
如今又瞧见李典为了救自己正与张津死战、危在旦夕,一股悲愤之情瞬间蔓延。
想他曹子孝,随曹丞相征战半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羞恼彻底冲昏了理智,曹仁双目滴血,纵马抡起大刀,不顾一切地便向张津杀将过去。
正自咄咄逼人、打算在三五合之内便一槊挑落李典的张津,敏锐地觉察到了脑后传来的凌厉恶风。
他斜眼一扫,眼角的余光赫然发现,那发疯般杀来的敌将竟然就是敌军主帅曹仁。
猎物主动送上门来,张津非但没有半分身陷重围的惧色,骨子里的傲气反而更加狂盛。
他借着战马的冲力,手中马槊一个神龙摆尾,“当”的一声巨响将李典连人带马震退数步。
反手便借着旋回的力道,砸向了冲刺而来的曹仁。
飞奔而来的曹仁怎会想到张津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这反手一击竟然硬生生抢占了先手,曹仁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急急将大刀横在头顶一扛。
接下这一招,曹仁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怎么可能?
两年前在那场遭遇战中,这厮的武艺虽然强悍,但也不过是压制自己罢了。
可万万没想到,短短两年之后,这厮的武力竟然精进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子孝将军!这贼子凶悍,我二人合力围杀了他!”
被震退的李典喘着粗气,大吼一声,再次挺枪杀上。
李典的吼声稍稍平复了曹仁心中的惊骇。
生死关头,曹仁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重新抖擞起十二分的精神。
两大曹营名将一左一右,默契十足地对张津展开了夹击。
然而,面对着两员敌营上将的凶狠夹攻,张津却如磐石般岿然不动,甚至丝毫不见惧意,反而在这种生死搏杀的刺激下愈战愈猛。
让曹仁和李典感到绝望的是,他二人拼尽全力的合击,非但没能占据上风、拿下张津。
反而被张津那大开大阖、霸道绝伦的马槊逼得节节败退。
正当曹仁二人苦苦支撑之时,从乱军的左右两翼,突然杀出了两股丢盔弃甲的败军。
正是被黄忠和张击溃后,狼狈逃窜至中军企图会合的徐晃和于禁!
那二将刚一杀入中军,抬眼便惊见曹仁和李典两人竟然被张津一人压着打,且险象环生。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怒从心头起,强打起精神,大喝着分从左右两侧杀出,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围攻张津的战团。
至此,徐晃、于禁、曹仁、李典,四员威震天下的曹营上将,竟然在这乱军丛中,合力围攻张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