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491节

  孙瑜这一番话,令城头上的所有江东文武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想当初,他们好不容易才抓住张津身陷中原、无暇分身的天赐良机,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才辛辛苦苦地把这柴桑城重新建起。

  而修筑柴桑城最大的目的,正是为了往这里重新移民,开垦耕种田地,以此建立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西线堡垒。

  谁曾想,大半年的心血与努力,却在张津这轻描淡写的几日时间里,便被一把火毁于一旦。

  诸将们在痛恨张津之余,心中更是涌起了深深的忧虑。

  眼看着柴桑城中现在囤积的余粮根本不多,本就眼巴巴地指望着秋收征上来的这批粮食过冬。

  眼下秋收的指望破灭了,柴桑城里还平白无故地逃进了几万难民。

  到了这般地步,即便是智谋如鲁肃,此刻也是彻底没了办法。

  他望着滔滔东去的长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事到如今……也确实别无他法了。”

  “我会即刻修书一封,派人发往秣陵,将此间情况如实禀报……一切,唯有请求主公亲自定夺了。”

  自鲁肃以下,一众名震江东的文武悍将,尽皆黯然地摇了摇头。

  三天后,秣陵城。

  吴侯军府大堂之中,气氛压抑至极。

  主座之上,孙权的面庞此刻已是铁青一片,那双碧色的眼眸中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砰!”

  孙权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帅案上。

  “来人啊!速派甲士前往凌操家中,将凌操一族老小尽数拿下!统统给我就地处斩,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座下的江东群臣无不悚然变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为东吴文臣之首的张昭心头剧震,慌忙快步出列,拱手急劝道:“主公息怒啊!”

  “不知前方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主公何以会发下如此雷霆之怒,竟忽然要诛灭凌老将军一族?”

  “何等变故?你自己看吧!”

  孙权胸膛剧烈起伏,愤然抓起案上那卷奏文,狠狠地往阶下一扔。

  张昭战战兢兢地将那卷帛书捡起,虞翻等几名同僚也连忙围了上来。

  众人定睛一看,方才知道,这竟是鲁肃发回的噩报柴桑之战,吴军非但未能阻截敌军,反而被张津的轻骑烧毁了柴桑周边的粮田。

  而更令群臣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鲁肃在奏文中,同时还清清楚楚地提到了一个细节。

  昔日江东少将凌统,此战竟亲自为张津统兵出战,从侧翼突袭,直接致使了徐盛的五千水军兵败惨退。

  看到此处,原本还准备极力劝说的张昭,顿时觉得劝不住了。

  他眼见孙权是因为这种“旧将反戈”的奇耻大辱而暴怒,便知此时的孙权正处于理智崩溃的边缘。

  当即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只能退回原位,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其余众臣见张昭都退下了,眼见孙权正处在不可理喻的盛怒之中,谁又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要命的霉头?

  大堂内顿时噤若寒蝉,多是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堂外的麾下亲兵见无人再劝,当即领命,准备去传令拿人。

  “慢着!”

  正当这要命的关头,一声断喝响起。

  文臣之列中,虞翻却顶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大步站了出来,朗声拱手道:“武平一役,凌统将军身陷重围,乃是力战不屈、不得已而降敌!”

  “如今凌统受制于人,为张津效力出战,虽然有负主公厚恩,但这终究是他一人之过,罪不及家人!”

  “属下以为,主公今日若仅凭一封战报,便要诛灭凌氏全族,似乎是有些过了!”

  虞翻为人向来刚直不阿,骨头极硬。

  他完全无视了孙权那几欲杀人的怒火,公然据理力争地进言劝阻。

  孙权见竟有人敢当众顶撞自己,顿时勃然大怒,指着虞翻厉声喝道:“虞仲翔!你休要在这里强词夺理!”

  “凌统那逆贼背主降贼,如今更是反咬一口,亲手杀我江东儿郎!”

  “我今日若不诛灭凌操一族,杀一儆百,今后我还如何号令这江东的三军将士?”

  虞翻却丝毫不惧孙权之怒,正色反驳道:“凌统虽然有罪,但其父凌公德,自先主时起便随军征战,对我孙家素来忠心耿耿,立下过汗马功劳。”

  “前番得知凌统降敌,老将军悲愤交加,已是不顾重病之躯,连日跪伏于军府之外向主公请罪。”

  “主公若在此时还要诛灭其宗族,那才会令这江东的无数父老乡亲、三军将士寒心啊!”

  凌操乃是吴郡余杭人氏,虽然并非江东那种盘根错节的顶尖豪门士族,但也算是本土的土著豪强出身。

  虞翻同为江东土著士人,一向颇具乡土情结,无论于情于理,自然要站出来为凌操这等老臣开脱。

  然而,孙权此刻正处在气头上,那根敏感的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点。

  这时被虞翻这番刚烈且带着几分“道德绑架”的进言一激,更是感到了被挑衅的愤怒,当即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

  “好你个虞翻!你竟敢拿江东的士民军心来威胁本侯?”

  “反了!真是反了!来人啊!把这不知尊卑的厮,给我乱棍轰出府去!”

  虞翻瞪着眼睛,还待继续死谏,左右如狼似虎的亲军已然汹汹而上,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将他架起,粗暴地赶出了大堂。

  处置了虞翻,孙权怒发冲冠,依旧气得是满脸涨红。

  他猛然间“呛啷”一声愤然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将面前的帅案削去一角,状若疯魔般厉声嘶吼道:

  “张津狗贼!欺人太甚!我意已决!克日便尽起我江东大军,孤要亲自统兵,赴柴桑与那张津决一死战!!!”

  雷霆之威,滚滚而生。

  此时的孙权,即使是张昭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臣,也被孙权这等骇人的威势所震慑。

  众人明知孙权此刻是因怒兴兵、犯了兵家大忌,却再也无一人敢上前去劝半个字。

  ……

  与此同时,长江中游,樊口大营。

  烧毁柴桑诸多农田、又在江面上正面击败徐盛一军的张津,却并没有像吴军担忧的那样被胜利冲昏头脑、选择趁胜进击。

  而是冷静地率领大军退还了樊口水寨。

  战略目的已然超额达到,他非常清楚,即使眼下强行进兵,凭借自己这一万多人的兵力,在水上硬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也绝对无法攻克重兵据守的柴桑坚城。

  张津自不会去做这等白白损兵折将的无用之功。

  退还樊口后,张津敏锐地估计到,孙权在闻知柴桑遭遇如此惨重的失利和毁田之痛后,极有可能会恼羞成怒,大举兴兵来找自己报复。

  故而,张津一面下令大军日夜加固樊口的水陆营垒,深沟高垒,做好防御的准备。

  一面派出快马星夜赶回大本营襄阳,严令留守官员不惜一切代价,催促工匠加快建造车船的速度,以此来应对即将到来的水上之战。

  数日后,细作飞马急送,将江东的情报呈递到了张津的帅案之上。

  当张津知道孙权尽起江东之兵,誓要决战柴桑之事,也是早有所料的叹了一口气。

  “终于要来了……”

  自打他拿下江夏重镇以来,孙权就像一只挥之不去的苍蝇,反反复复地前来骚扰挑衅,早已令张津忍无可忍。

  张津可不会犯历史上刘备的错误。

  眼下那碧眼儿既然想倾巢而出,倒正好合了张津的心意!

  然而,当张津翻开下面附带的另一道密报时,他那波澜不惊的眉头,却不禁微微一皱。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不用十年

  大帐内沉默了良久,张津最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来人啊。”

  张津放下帛书,“去把凌公绩将军给本将请来吧。”

  “喏。”

  亲兵领命而去,去而复返,过不多时,凌统大步流星地步入了大帐之中。

  张津抬起头看去,却见此时的凌统,精神面貌已然比往昔好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前几日江面上的那场战斗,让他亲手用刀剑斩断了过去的羁绊,使他心里那座沉重的包袱终于卸去了大半。

  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中,也因此重新焕发出了几分昂扬振奋。

  “末将凌统,拜见主公!主公特意召末将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张津微微抬了抬手,“公绩,免礼,坐吧。”

  凌统起身落座,他敏锐地瞧见张津的目光深邃,神色间似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心中隐约便产生了一丝不安的预感。

  主臣二人坐定,张津并没有立刻开口说军务。

  他望着眼前的将领,再次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公绩啊……本将,对不住你。”

  凌统神色猛地一怔。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家这杀伐果断的主公,为何会突然之间对自己说出这等类似于道歉的话来?

  一时之间,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愕然道:“主公何出此言?”

  张津犹豫了片刻,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桌上那一纸帛书缓缓推到了桌沿,递向了凌统。

  “你自己看吧。”张津默默道。

  看着那张轻飘飘的帛书,凌统的心脏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怀着不安的情绪,将那一纸帛书接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扫过帛书上的字迹,看清楚那上面所记载的确切内容时

  “嗡!”

  凌统整个人瞬间杀了,只能僵硬在了座椅上。

  那张年轻且刚毅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仅仅数息之后,惊愕便化作了滔天的悲愤,袭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只因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吴侯孙权因凌统在前线倒戈之降,盛怒之下已将老将军凌操一门上下四十余口,尽数斩首示众。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看着凌统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张津闭上眼睛。

  “方今天下大乱,诸侯并起。本就非是单纯的主择臣,亦是臣择主。”

  “本将麾下的文武之中,不乏从各路诸侯处归降的臣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是本将自己,当年不也是叛出了袁绍的麾下自立门户?”

  张津站起身,走到凌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即使是像袁谭之流,也未曾因为麾下将领的阵前归降,便去迁怒屠杀他们的家眷。”

首节上一节491/56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