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着脸帮张津褪完所有衣物之后,孙尚香更是害羞得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根本不敢直视。
她死死咬着下唇,只低着头,声音发颤地催促着张津跨入那木盆之中,随后站在盆后,一点一点地给张津擦拭起后背来。
温热的水汽在大帐内缭绕,张津闭目养神,倒也享受这难得的放松。
正静谧间,身后的孙尚香忽然动作微微一顿,轻咬着红唇,低声道:“夫君……你就真的不能和二兄他停战和解么?”
“其实,两家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就此和睦相处,划江而治……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张津闭着的眼睛都没有睁开。
就知道这只桀骜不驯的小野猫,今晚忽然间变得这般主动殷勤、小意逢迎,多半就是想吹吹枕头风。
“和睦相处?”张津冷哼了一声。
“夫人啊,你太天真了。自古以来,荆、扬二州便是唇齿相依,势难共存。”
“这天下大势,从来都是成王败寇。本将且问你倘若今日这柴桑城破、兵败如山倒的人是我张津。”
“你那位好二兄孙权,会因为我今日娶了你,就大发慈悲地放过我吗?”
这一句反问,把身后的孙尚香给问得愣在了那里。
吞并荆州,击灭张津。
这是孙权早就定下的基调,也是整个东吴文武上下早已达成的共识,孙尚香虽是深闺女子,不参与军国大事,但又怎会不知?
乱世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更何况,还是他们这两个势同水火、共据长江天险的当世诸侯。
孙尚香呆立在原地,忽然感觉到,自己方才企图用女子的柔情去化解诸侯霸业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与幼稚。
沉默了半晌,孙尚香落寞地摇了摇头,“想来……二兄他是绝不会手软的。”
她认清了现实,却终究还是血浓于水,“那……那我江东孙氏一族……夫君你,日后又打算如何处置?”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但孙尚香到底还是姓孙,骨子里还顾念着自己这一族的命运。
张津缓缓睁开眼,:“孙氏一族的存亡,从来都不在我的手里,而在于他们自己如何选择。”
尽管听到这话,孙尚香的心中不可遏制地涌起一阵酸楚,但张津这种坦诚,却反而对了她的脾性。
“妾身……懂了。”
孙尚香轻应了一声,眼神黯淡下去,便不再提半句军国之事,只管俯下身,尽心尽力地给张津擦拭着身子。
感受着身后那具娇躯的温顺,见孙尚香这般懂事识趣,张津心中也是大为开怀。
他再难自持,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孙尚香拦腰抱起。
“啊!”
在孙尚香的一声惊呼声中,“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张津将这娇滴滴的美人一并抱入了木盆之中。
孙尚香又是羞恼又是好笑,欲拒还休地推拒着张津的胸膛,娇嗔连连。
然而,在这满帐的旖旎中,所有的抗拒,最终都化作了水到渠成。
一夜欢欣,第二天清晨,张津披挂整齐,将防守湖口大营、威慑东吴的重任交给了甘宁与吕蒙二人。
自己则亲率一万多名步骑大军,拔营南下,兵锋直指海昏城。
一天之后,大军疾驰而至,张津顺利地与黄忠、魏延二将会师。
至此,两万五千多名步骑大军,对孤立无援的海昏城形成了包围。
此时的海昏城内,可谓是愁云惨淡。
原本城中只有被一路追杀的董袭和他的五千残败之军。
但不巧的是,此前陆逊刚刚奉了孙权之命率领一千兵马前来相助董袭稳住豫章防线,却不想正迎头撞上了张津军大举南下。
陆逊和董袭于海昏城会合后,因为迟迟等不到孙权下达撤退的将令,根本不敢擅自弃城撤退。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便被随后杀来的张津大军给包围在了这座孤城之中。
海昏,已然插翅难飞。
……
城外,张津高坐于帅位之上,少顷,神色黯然的吕范,被两名甲士押入到了帐中。
张津端起茶盏,冷冷地问道:“吕范,本将今日招你前来,你可知……是所为何事啊?”
吕范苦着一张老脸,战战兢兢地抬头道:“张将军这般阵仗……莫非是想要取吕某的项上人头不成?”
“哈哈哈哈!”
张津放下茶盏,大笑一声:“吕先生你倒是个明白人,不过嘛,看在我那新纳的夫人的薄面上,本将今天,就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吕范,路只有两条,降,就是生,不降,就是死。你自己做个选择吧。”
听到这话,吕范心中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身为孙权信任的说客,被委以和亲退兵的重任,结果他却被张津玩弄于股掌之间,赔了夫人又折钱。
吕范自觉他已是对不住孙权,倘若如今自己再投降了张津,那日后若有机会,他还有何面目去见江东的父老乡亲?
不过……在真正的生死关头面前,吕范这等文臣,终究也并非是什么悍不畏死、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命还在,其他的都是虚的。
几番思想斗争后,吕范颓然地低下了头,“张将军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雄主,范承蒙将军不弃看重,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津满意地笑了一声,“既然你已归降,那本将正好有一件事情,非你去办不可。”
“不知将军……要范去办何事?”
……
一个时辰后,海昏城东门。
年轻的陆逊正巡视于城头一线,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也若隐若现着些许焦虑之色。
他远望着城外那旌旗蔽天、声势浩荡的敌营,只能发出一声轻叹。
外无援兵,内缺粮草,这座城,根本守不住了。
正自感慨之中,陆逊忽见敌方大营的辕门大开。
数骑人马毫无防备地由敌营中飞驰而出,竟然直接无视了城头的弓箭射程,直奔海昏东门的方向而来。
陆逊精神瞬间一紧,忙是赶往城门正上方的女墙所在,凝神戒备。
不多时,那几骑敌骑驻马于护城河外。
当先那名文士仰起头,冲着城头大叫道,“城上的守军听着,陆伯言何在?我乃吕范是也。”
陆逊从城垛上探头观望,仔细一辨认,认出那大呼小叫之人,果然就是先前替主公去柴桑求和的吕范。
陆逊心中犹豫了一下,随即高声回道:“陆逊在此,吕先生,你怎么会从敌营中跑出来?”
城下的吕范面露几分愧色,只得强作镇定道,“伯言,良禽择木而栖。”
“吕某如今看清了天下大势,已归顺了张将军,今特奉张将军之命前来,有几句肺腑之话,要转告伯言。”
吕范已降,此言一出,包括陆逊在内,所有的吴军将士尽皆神色剧变,一片哗然。
陆逊也是脸色阴沉,厉声质问道,“吕范!你受孙氏厚恩,今日深陷重围,焉敢屈膝降敌?你有何颜面来见我?”
归降,无非是惧怕一死而已。
吕范自然不敢当众明说自己贪生怕死,只能硬着头皮道,“伯言,我家主公命我转告于你他欣赏你的才华。”
“只要你能斩下董袭头颅,开城献降,主公必当加倍重用于你。”
不仅是陆逊,城墙上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吴军士卒,皆是心头一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陆逊当然不可能答应,然而正当他刚张开嘴,欲要开口怒骂反击之时。
城下的吕范却不给陆逊任何开口拒绝和解释的机会。
他果断地闭上了嘴巴,猛地一拨马头,匆匆忙忙地转身狂奔逃回了张津大营。
“这……”
望着吕范说跑就跑的背影,陆逊僵在城头,心中是又惊又疑。
刹那间,他明白了张津的险恶用心。
张津这根本就不是在真心劝降,而是在用离间计,要在他和董袭之间埋下猜忌之心。
就在陆逊思绪飞转、暗叫不妙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闻讯而至的董袭已然赶到了东城门。
董袭刚一冲上城楼,便盯住了背对着他的陆逊。
“陆伯言,方才本将听说,吕范来过城下?他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劝你杀了本将,开城投降,可有此事?”
董袭言语之间,仿佛是在审问犯人一般。
陆逊的眉头一皱,心中顿时就生出了几分不悦。
但他终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家子弟,只是强压着心中的波澜,淡淡道:“确有此事。”
“不过……董将军该不会真的相信,我陆逊会受那等背主叛贼的煽动吧?”
陆逊虽乃江东四大世族之一的陆氏子弟,但纯论军中的实权军职,他眼下还要低董袭好几个级别。
听到陆逊这般坦荡的回应,董袭神色缓和了几分。
但他却冷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伯言,你我皆受主公厚恩,你的宗族家眷更是尽在江东。”
“你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蠢到去步凌统那个叛贼的后尘吧。”
第四百五十八章 陆逊难降
董袭此言,表面上是信任,实则字字诛心,分明就是在警告和威胁陆逊。
你的全家老小的命都捏在主公手里,别动什么歪心思。
陆逊何等聪慧,岂能听不出这其中的要挟之意?
他神色微微一变,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不禁面露愠色,沉声道:“董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陆逊动了真火,董袭也知道在这个大敌当前的节骨眼上不宜闹僵,便稍稍放缓了语气道:“没什么意思。”
“只是想提醒伯言老弟一句,你我皆受主公厚恩,眼下身陷重围,自当齐心协力为主公血战到底,绝不可因几句挑唆,便生了异心而已。”
听见此言,陆逊知道董袭也缓过来了,就郑重地说道:“董将军,你听我一言。”
“那张津甚是狡猾,他故意派吕范跑来城下,当众专程来说降于我,却又匆匆离去,这必是他在使反间计。”
“他就是想挑动董将军与我互相猜忌,让我们不战自乱,董将军,咱们可千万不能中了张津的毒计啊!”
董袭虽乃一介武将,素来无甚高深的智谋,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陆逊这几句话,很快就点醒了他。
董袭猛地一拍大腿,立刻也后怕道:“还真是如此。”
“直娘贼的张津,差点……本将差点就真的对伯言你生疑了,实在是好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