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549节

  他放下茶盏,冲着对面的庞统竖起了大拇指,“士元先生对江东人心的揣摩,果然是算无遗策!妙啊!”

  庞统轻摇羽扇,笑而不语。

  其实,早在此次行动之前,庞统就向张津详细剖析过江东的纠葛。

  孙权明面上对死去的孙策极尽尊敬,对大乔和孙绍母子也是好吃好喝地供养着。

  但实际上,随着孙绍一天天长大,孙权心中的忌惮与日俱增,近年以来,孙权更是发展到了严密限制大乔母子人身自由的地步。

  庞统在江东游历时,就曾暗中打听过这位昔日江东主母的脾气。

  大乔性情刚烈,骨子里透着傲气,对孙权这等犹如软禁般的待遇,心中早就积攒了怨意与不满。

  而今,张津的离间计已经开始发酵,关于周瑜对孙权不满、欲拥立孙绍在淮南自立的传言,在整个江东传得沸沸扬扬。

  身处旋涡中心的大乔,必然也有所耳闻。

  故而庞统推测,只要有人能为大乔提供一个逃出孙权魔爪、去皖口与周瑜会合的机会,以大乔的性子,哪怕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会去冒险一试。

  正是基于庞统的推测,张津才果断派人潜入江东腹地,花费重金在当地雇佣了一批只认钱不认人的亡命之徒。

  让他们打着大都督周瑜的旗号,上演了这出“劫持”大乔母子前往皖口的大戏。

  至于那些亡命徒最后是被全歼还是被抓,大乔母子是真跑了还是被追了回来,张津根本不在乎。

  事实证明,张津想要达到的战略目的,已经完美实现了。

  在这迷局中,孙权已经亲眼见证了大乔的背叛,亲耳听到了送往皖口的供词。

  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孙权的心里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了。

  ……

  秣陵城,夜幕低垂。

  刚刚在偏堂被大乔当众拂了面子、碰了一鼻子灰的孙权,满心愠怒地回到了自己的内堂。

  他正准备宽衣歇息,试图平复一下那如乱麻般的心绪。

  然而,门外的亲军却不合时宜地急声来报:“启禀主公,鲁子敬大人……正在府外求见主公。”

  “鲁肃?”

  一听到“皖口”这个敏感的地名,孙权那原本准备歇息的精神猛地紧绷了起来。

  他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周瑜,想到了市井间沸沸扬扬的传闻,更想到了刚才大乔母子的出逃。

  在这个时间点上,鲁肃竟然不在前线稳固防务,反而在深夜里火急火燎地跑回了秣陵腹地?

  孙权立时意识到,鲁肃此番星夜前来,定然跟这几天发生的变故脱不了干系。

  “哼!”

  孙权脸上的疲态一扫而空,他猛地一挥袍袖,在主座上正襟危坐道,

  “速宣!”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鲁肃神色肃然地步入了大堂。

  主臣二人各怀心思,行礼完毕,又彼此客套寒暄了一番。

  孙权目光盯着鲁肃,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如今前线大敌未退,正是用人之际。”

  “子敬不在皖口好好辅佐公瑾防备张津,却在这个时候跑回秣陵来见孤……究竟是意欲何为啊?”

  面对孙权那咄咄逼人人的目光,鲁肃却是不慌不忙。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卑不亢地答道:“回主公,肃此番星夜离开皖口、赶回秣陵,并非擅离职守。”

  “而是奉了公瑾之托,特来将一些要紧东西,呈献给主公御览。”

  说罢,鲁肃转过身,向着堂外候着的随从招了招手,随从立刻捧着一个木匣,小心翼翼地步入堂内。

  “这是何物?”

  鲁肃亲手接过木匣,将其呈递到孙权的案头,“禀主公,这匣中所装,皆是近半个多月来,张津派人送抵皖口、写给公瑾的亲笔信件。”

  “公瑾交代了,他身为江东大都督,手握重兵,凡事当以国事为重。”

  “这等敌军统帅送来的私人信件,私即是公,他绝不敢私自留存隐瞒。”

  “故而,公瑾特命肃连夜送回秣陵,将这些信件完完整整地呈献给主公,请主公明鉴。”

  听到这番话,孙权先是一愣,随即那颗狂躁不安的心,终于生出了一股轻松。

  “原来如此……”

  孙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阴霾消减了大半。

  周瑜这一手坦荡献信,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的。

  孙权的脸色缓和了下来,随手拿出里面那一叠帛书开始翻看起来。

  见孙权神色放缓,鲁肃趁热打铁道,“公瑾还托肃转奏主公。”

  “近日来,江东市井间流言四起,甚至有那些大逆不道之语,公瑾皆已有所耳闻。”

  “公瑾深知,这多半是张津那厮见强攻不下,又生出的离间之计。”

  “公瑾常言,主公乃是英明神武的雄主,必然洞若观火,绝不会被这等奸计所误。”

  “但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更为了表明自己对主公的忠诚,公瑾还是决定将这些信件悉数上交。”

  “公瑾对主公的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呐。”

  鲁肃在堂下声情并茂地诉说着,然而,端坐在案头的孙权,却渐渐没有了回应。

  大堂内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一种变化。

  原本随手翻看信件的孙权,翻着翻着,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蓦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手忙脚乱地将刚刚翻过的几封书信单独挑了出来,并排平铺在案几上。

  他凝视着帛书上的字迹,目光在那几封信之间来回扫视,脸色一点一点地阴沉了下去。

  正在侃侃而谈的鲁肃,也察觉到了孙权的变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心中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子敬……”

  “你,过来一下。”

  鲁肃怀揣着强烈的不安,硬着头皮走上台阶,来到了孙权的书案前。

  孙权没有抬头,只道:“子敬,你且睁大眼睛替孤看看。”

  “你倒说说,这几封信上,为何……偏偏有几处地方,会有如此明显的涂抹痕迹?!”

  鲁肃闻言一怔,急忙低头看去。

  果然,在那几张帛书的字里行间,赫然出现了几处被浓墨重重涂抹过的黑团。

  鲁肃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强作镇定地解释道:“这……张津毕竟是个出身河北的粗俗武夫,本就不通文墨。”

  “或许是他在书写之时一时笔误,为了省事,便随笔一涂罢了。主公不必太过介怀。”

  “随笔一涂?”

  孙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的冷哼。

  “若是随笔一涂,为何这几封不同的信件里,每一处涂抹的大小,都有如此相似之处?”

  这些书信,周瑜在皖口时,其实也曾大方地展示给鲁肃等心腹将领看过。

  只是当时的鲁肃并没有心生疑窦,看信也就是一目十行,完全没有留心到这几个毫不起眼的墨团。

  但今日,被心思缜密、且早就疑神疑鬼的孙权这般一提醒,鲁肃方才惊觉不对,俯下身子盯着那几处涂改的地方。

第四百七十四章 “必”反

  细观了半晌,鲁肃的瞳孔猛地一缩,神色大变。

  他终于看出了那不同寻常之处。

  原来,那几处浓墨涂改的地方,被掩盖的根本不是什么写错的字,而是……一个人名。

  尽管字迹皆被浓墨覆盖,但从蛛丝马迹之中一分析,身为饱学之士的鲁肃,瞬间就倒推出了那个被涂掉的文字。

  合将起来,正是孙绍。

  鲁肃只觉五雷轰顶。

  在眼下这个谣言满天飞的节骨眼上,孙绍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鲁肃岂会不知道?

  更可怕的是,这个名字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敌军统帅张津写给周瑜的私信里。

  而且,还被做贼心虚地刻意涂抹掉了。

  孙权缓缓站起身,“子敬,孤来问你。”

  “张津送来的这些书信,公瑾平日里是一收到,就当场立刻展示于你们众人?”

  “还是……他自己先拆阅看过之后才拿出来给你们看?”

  鲁肃很想替周瑜扯谎掩盖,但在孙权那足以杀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根本无从隐瞒,只得如实答道:“回……回主公。”

  “张津的送信使者,多半都是在晚间抵达大营。”

  “那个时候众将皆已散去。大都督……往往都是到了次日清晨升帐时,才将信件展示于我等。”

  听得此言,孙权沉默了。

  “也就是说……”

  孙权闭上了眼睛,咬牙切齿道,“这信上被涂抹的孙绍二字……到底是他张津写错涂掉的,还是……他周公瑾为了掩人耳目,做贼心虚自己涂掉的……”

  “你们这些将领,根本就无从确定。是,也不是?”

  鲁肃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张了张嘴,却再也不敢往下深想。

  孙权的脸色,在这一刻阴沉到了极点。

  如果说,先前诸葛瑾的密报和大乔的出逃,还只是让孙权心中充满了猜疑的话。

  那么现在,周瑜主动献上的这堆书信,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孙权的逻辑里,这根本就是周瑜在与张津密谋拥立孙绍的过程中,不慎留下了破绽。

  周瑜为了洗脱嫌疑主动交信,却忘了这世上还有欲盖弥彰这四个字。

  孙权现在已经无比确信周瑜,必反无疑。

  大堂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孙权忽然转过身,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子敬,孤来问你。自孤接掌江东以来,待你如何?”

  鲁肃愣怔了一下,连忙重重叩首道:“主公对肃有知遇之恩,肃粉身碎骨,亦难以报答。”

  “那好。倘若……周公瑾当真打算拥兵自立,你是打算站在孤这边,还是站在他周瑜那边?”

  鲁肃虽然与周瑜交好,但骨子里却是个绝对忠于江东基业的纯臣。

  面对这质问,鲁肃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当即斩钉截铁道:“肃,自然是誓死效忠主公!”

首节上一节549/56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