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马超点了点头,一脸的推心置腹,“攻城之事,便全权拜托诸位了。至于那张津的大营……”
马超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座依然深沟高垒的营盘,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里驻扎着张津的主力,还有那支凶悍的白袍军。此乃最危险的地方。”
“本将身为联军先锋,自当啃最硬的骨头。”
“本将将亲率两万铁骑,监视张津的一举一动。绝不让他发一兵一卒去干扰诸位攻城。”
这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
杨秋等人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是各有各的算盘。
谁不知道马超这是想保存实力?
攻城那是苦活累活,监视大营那是坐山观虎斗。
不过,看在霹雳车和宛城财宝的份上,这个哑巴亏,他们认了。
毕竟,真要让他们去跟张津那支吓人的白袍军硬碰硬,他们心里也发怵。
“少将军高义!我等佩服!”
众人一番商业互吹之后,杨秋等人喜滋滋地推着霹雳车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马超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马岱。”
“末将在。”
“把咱们的斥候全部撒出去。”
马超沉声道,“虽然把攻城的活儿甩出去了,但张津绝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那大营里。”
“这大营周边二十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报我。”
“尤其是粮道。”
马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两万大军缩在营里,人吃马嚼,那可是个无底洞。我就不信,他的粮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
接下来的两日。
战场上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
宛城那边,杨秋等人得了霹雳车,那是真真的卖力气。
昼夜不停地轰炸,虽然没有像第一晚那样搞突然袭击,但也把宛城砸得千疮百孔。
而张津这边,却是静得有些离奇。
但这种静,只是表面上的。
暗地里,小规模的摩擦几乎从未停止。
张津派出的小股骑兵,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时常出没在西凉军的侧翼和后方。
今天射死两个巡逻兵,明天烧掉一车草料,搞得西凉军烦不胜烦。
这种如同苍蝇般的骚扰战术,虽然造不成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但却极大地消耗了西凉军的耐心和精力。
马超对此虽然恼火,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毕竟大军团作战,最烦这种零敲碎打的消耗。
他又不能真的全军出动去追几只苍蝇。
直到第三日。
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消息,终于打破了这种胶着的局面。
“报!!!”
“在我军东南方向,约莫三十里处的小道上,发现一支规模庞大的运粮队!”
“看车辙印极深,显然是满载着粮草辎重!正沿着水东岸,借着芦苇荡的掩护,鬼鬼祟祟地向宛城和张津大营方向运动!”
“哦?”
马超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要知道,西凉军此次远征,虽然号称十万,兵强马壮,但最大的软肋就在于后勤。
从关中到南阳,路途遥远,且还要经过漫长的武关道。
几万张嘴,加上上万匹战马的消耗,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西凉军虽然自带了不少粮食,但毕竟坐吃山空。
这也是为什么马岱等人一直急着要破城的原因抢粮。
如今,这送上门的肥肉,如何能不让马超动心?
“看清楚了吗?多少人护送?”马超追问道。
“看清楚了!”
斥候肯定地说道,“约莫千余人,他们行进得很慢,且极为小心,似乎是想趁着夜色混进大营。”
“哈哈哈哈!”
马超朗声大笑,“天助我也!”
“张津啊张津,你大营里恐怕是快断粮了吧?这才不得不让新野那边冒险输送。”
“若是能截了这批粮草……”
马超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若是能截下来,不仅能解了自家大军的燃眉之急,更能直接断了张津的生路。
没了粮,那两万大军就是没牙的老虎,不攻自破。
而且,截粮道这种活儿,那是骑兵的老本行。
野外浪战,步卒护送的粮队遇到西凉铁骑,那就是案板上的肉。
马超不再犹豫,当即就准备吞下这批粮草。
第九十章 一员女将
“少将军,要不要通知杨秋他们?”马岱多嘴问了一挑。
“通知个屁!”
马超瞪了马岱一眼,“这种好事,自然是咱们独享。告诉他们,我带兵出去巡视一圈,让他们守好宛城便是!”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还得跟他们分粮食,想得美!”
贪念,就像是一颗种子,在马超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他太自信了。
自信于西凉铁骑的野战能力,自信于自己对战场的掌控。
殊不知,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若是能截取这批粮草,不论是对于我军,还是整个战局,都是极大的助力。”
马岱立在一旁,眉头微皱,并未被兄长的自信完全感染。
他深知如今联军内部的微妙局势,各路诸侯心思各异。
他略作沉吟,上前一步低声道:“兄长,既然想要独吞这批粮草,又不想让杨秋、成宜那帮人知道,咱们坐镇中军的主力便不可轻动。”
“一旦移动,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还得跟他们分一杯羹,得不偿失。”
“不错。”
马超点了点头,“但这可是几万石粮草,派一般的偏将去,我又有些不放心。伯瞻,你以为该派谁去?”
马岱眼珠一转,想起营中那个整日里嚷嚷着要上阵杀敌、把大帐闹得鸡犬不宁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苦笑。
“兄长,小妹不是最近战意浓郁,整日抱怨没仗打吗?不如……就让她去吧。”
“一来,小妹武艺不俗,对付一支运粮队绰绰有余。”
“二来,这也能让她过过瘾,省得天天在营里找人切磋。三来嘛……”
马岱顿了顿,笑道,“若是小妹立了功,正好可以堵住杨秋他们的嘴。”
“们马家连女眷都上阵了,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说咱们保存实力?”
马超闻言,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好!妙计!”
“云那丫头早就憋坏了。让她去劫个粮,既能练练手,又能把东西带回来,正合适。”
“传令!让小妹点齐一千精骑,即刻出发!告诉她,速战速决,把粮食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
日近黄昏,残阳如血。
一条隐蔽于芦苇荡与丘陵之间的小道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艰难地蠕动。
“咯吱咯吱”
老旧的车轴发出摩擦声,在寂静的黄昏中传出老远。
一百多辆粮车,装得满满当当,用麻布盖得严严实实。
张津骑在马上,身穿一身不起眼的皮甲,混在队伍中间,神色看起来颇为“紧张”,时不时地前后张望。
“主公。”
周仓跟在张津马侧,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不解,“咱们既然是想诱敌来劫粮,这演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这一路走走停停,专门挑这种难走的小路,还要把动静压到最小。”
“咱们不该大摇大摆地走官道,生怕马超看不见吗?”
张津瞥了一眼这个憨直的护卫,无奈地摇了摇头。
“元福啊,你还是太实诚了。”
张津指了指四周的芦苇荡,“你不要太小看了马超。那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更是个疑心病很重的统帅。”
“若是咱们大摇大摆地走官道,以马超的性格,他不仅不会来,反而会怀疑咱们有什么大阴谋。”
“只有像现在这样,鬼鬼祟祟,小心翼翼,他才会相信这是咱们被逼急了,不得不冒险输送的救命粮。”
“这就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周仓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是主公花花肠子多。那咱们还要走多久?这天都快黑了。”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