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及时赶到,哪怕是在侧翼牵制一下,也能极大地缓解宛城的压力。
只是……
“这也没个准信啊。”
张津看着密信上的日期,心中盘算了一下行程。
襄阳到宛城也是要不少时日的,黄祖应该已经出发很久了。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到啊,黄祖……”
不过,虽然不知道刘表军什么时候回来,但这总归是个希望,是个能让士气大振的盼头。
“行了,我知道了。”
张津将密信收好,看着那名探子,神色变得郑重无比。
“你立刻回去,告诉甘兴霸,既然刘表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让他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安抚军心。”
“但最重要的一点!”
张津死死盯着探子的眼睛,“告诉他,还得守!哪怕是用牙咬,也得给我守住!”
“没有我的将令,不许出城浪战!咱们必须等到连弩造完,方有得胜之机!”
“诺!”探子重重抱拳,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送走了探子,张津重新走到大帐门口。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
次日清晨。
随着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宛城郊外的原野上,战鼓声再次轰鸣而起。
这一次的鼓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急促。
张津披挂整齐,立于辕门望楼之上。
在他身后,一万张津军严阵以待。
长枪如林,盾牌如墙,所有的弓弩手都已经上弦。
正如张津昨夜所猜测的一样,局势变了。
原本围困宛城的那两万多西凉军,竟然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撤了回来。
马超,放弃了宛城。
五万西凉大军,铺天盖地,连绵数里。
左翼是杨秋,右翼是成宜,后阵是梁兴、候选。
而最中央,也就是正对着张津大营正门的位置,正是马超的两万本部精骑,人马具装,杀气冲天。
仿佛回到了开战的第一天。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张津还是在营里,马超还是在营外。
但是,实际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次,那个身穿银甲、手持长枪的身影,并没有待在中军指挥,而是策马立于全军的最前方。
距离张津的大营,不过一箭之地。
“全军听令。”
马超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西凉兵的耳朵里。
“不破此营,誓不回师!”
“杀!”
随着他手中长枪的挥下,五万大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五倍的敌人。
且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军团。
这一战,注定会很艰难。
甚至是……绝望。
张津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马孟起。”
“让我看看,是你西凉的矛利,还是我张津的刀硬。”
张津立于辕门望楼之上,目光越过那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落在远处西凉军上。
风很大,却吹不散这战场上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杀机。
西凉军阵前。
马超虽然面色阴沉如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但他毕竟是在西凉摸爬滚打了多年的骁将。
即便是在亲妹妹被抓、颜面尽失的暴怒时刻,他那一颗属于军阀的算计之心,依然在本能地跳动。
报仇是要报仇的,人是要救的,但这并不代表他要拿自己的两万本部精骑去填张津那深不见底的壕沟。
“杨秋。”
“在。”
杨秋硬着头皮策马出列,心里却早已把马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看着马超那一张脸,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要放什么屁。
“张津辱我军太甚,此仇不共戴天。”
马超声音森寒,不容置疑,“今日这一战,关乎我西凉脸面。”
“杨将军,你部兵马休整多日,锐气正盛。本将命你为先锋,率本部一万人马,即刻攻营!务必在日落之前,给我踏平这座破营寨!”
果然。
杨秋心中冷笑。
李堪那倒霉鬼的血还没干呢,这就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你马超的妹妹被抓了,关老子屁事?
那是你没本事护住,凭什么拿老子的家底去给你当垫脚石?
“少将军……”
杨秋立刻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在马上拱手作揖,“非是我不愿效死,实在是……实在是我这部曲,前几日在宛城攻坚,折损颇重,士气低落啊。”
“那张津营盘坚固,又有白袍军那等精锐。我实非对手……”
杨秋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马超的脸色,“若是误了少将军的大事,末将百死莫赎啊!”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怂得是理直气壮。
中心思想就一个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马超闻言,双眼微眯。
但他没有发怒。
现在的局势,若是阵前斩将,只会让联军瞬间崩盘。
“哼。”
马超冷哼一声,收回了那要把人千刀万剐的目光,“杨将军倒是爱惜羽毛。既然你觉得自己兵微势弱,那是本将考虑不周了。”
“马岱!”
“末将在!”
“你率本部五千精骑,与杨将军合兵一处。”
马超盯着杨秋,“有我马家大将为你压阵,杨将军这下总该放心了吧?若是再推三阻四,休怪本将执行军法!”
杨秋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长出了一口气。
马岱去?那感情好。
马岱可是马超的亲堂弟,是马家的核心人物。
马超就算再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马岱死在阵前。
只要马岱在前面顶着,马超的主力肯定会随时准备支援。
这买卖,能做。
“既有马岱将军相助,末将敢不效死!”
杨秋立马直起腰杆,变脸比翻书还快,“请少将军放心!末将这就去踏平敌营!”
……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再次响彻原野。
马岱率领五千马家军精锐居中,杨秋率领一万西凉军分列两翼。
一万五千名西凉步骑向着张津的大营缓缓逼近。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没有了李堪那时候的轻敌冒进,这一次的进攻显得格外稳健且凶狠。
步卒在前,举大盾,推填壕车,弓骑在后,张弓搭箭,随时准备进行火力压制。
“准备放!”
张津站在望楼上,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崩!崩!崩!”
营墙后的弓弩手们亦不手软。
“噗噗噗”
马岱一马当先,挥舞着长枪,指挥着辅兵将一袋袋沙土填入壕沟。
好在这几日,张津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营盘的加固。
他在原有三道壕沟的基础上,又让人连夜加挖了两道。
而且在鹿角之间撒满了铁蒺藜,甚至在关键的通道上挖了陷马坑。
整座大营的防御比之第一日更是强上不少。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