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征召兵在弗里德里希的训练之下初步学会了简易的队列和阵型知识,如期出发往塞尔韦拉方向行军。
由于之前走过一遍,因此李昂对周围的地形和村落分布极为熟悉,选择先行前往一个最近的村庄查看情况。
接过地图,他手指在“antorus”这个单词上面,对弗里德里希说道。
“安特若斯距离阿拉蒙格最近,如果就连这座村庄也已经反叛,那就说明塞尔韦拉的局势相当恶劣。”
三个小时过去,他们抵达安特若斯外侧。
村庄由一道简易的木制围墙包围,大门处竖有拒马,城头几名弓箭手神色紧张的盯着城外,悄悄将弓弦拉满。
为了避免误伤,李昂派出一名士兵上前交涉,结果对方根本没给交流的机会,在士兵来到距离村庄五十步的位置时,一支箭矢从墙头飞下来,擦着士兵的肩膀扎进土里。士兵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见状,李昂脸色漆黑,语气冰冷的对弗里德里希下达命令。
“已经没有和谈的余地,下令开战吧!”
“遵命,大人。”
他转身走向临时列阵的队伍,二十名常备兵列于阵前,五十名征召兵则按照五日来反复操练的队形,勉强排成三列横阵。草叉和木盾已经被替换成长矛和圆盾虽然征召兵们使用这些武器的熟练度依然令人堪忧,但至少比草叉强上许多。
“列阵!前进!”
弗里德里希拔出骑士剑,在队伍侧翼来回奔走,高声下达命令。常备兵们率先迈步,沉重的皮靴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征召兵们紧随其后,步伐参差不齐,盾牌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特若斯的围墙并不高大,目测不过一人半的高度,木制的墙体经过风雨侵蚀已经显得有些斑驳。墙头的弓箭手不过五六人,箭矢稀稀落落地射下来,大部分偏离了目标,偶尔一两支扎进盾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停下!”
弗里德里希在距离村庄五十步的位置喝令队伍止步。常备兵们训练有素地竖起盾牌,形成一道简易的盾墙。征召兵们则乱糟糟地挤在后面,有人探出头张望,有人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还有人在小声祈祷。
“弓箭手!”
弗里德里希回头喊道。
六名随军的弓手从队伍后方快步上前,他们在盾墙后方排开,弯弓搭箭。
“放!”
六支箭矢呼啸着飞向墙头。其中两支越过围墙落入村内,两支钉在木墙上,一支偏得离谱,还有一支正中一名弓箭手的肩膀。
那名穆斯林弓箭手惨叫一声,从墙头跌落下去,扬起一小片尘土。
墙头的还击顿时弱了几分。
“继续放箭!”弗里德里希厉声下令,“重装步兵,准备登墙!征召兵,保持阵型,谁敢后退,就地正法!”
第二轮箭矢射出,又有两名守军中箭。墙头的还击彻底停止,几个身影慌慌张张地缩回墙后,只剩下一个看似头目的人还在高声呵斥,试图稳住阵脚。
“就是现在!”弗里德里希挥剑前指,“攻城梯,突击!”
十名步兵扛着一架简易云梯冲出盾墙,剩下十名士兵举盾掩护,向村庄大门方向压去。
墙头的守军试图重新组织防御,但弗里德里希的弓箭手精准地压制着任何敢于露头的目标。那名头目刚举起弓,一支箭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吓得他猛地缩回去。
云梯搭上围墙的瞬间,征召兵们开始攀爬。第一名士兵刚探出头,便被一根木棍狠狠砸中头盔,闷哼一声跌落下来。但第二名、第三名接连翻过墙头,长剑在墙顶狭窄的走道上划出凌厉的弧线。
短兵相接的声音从墙头传来金属碰撞声、惨叫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弗里德里希紧紧盯着战况,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投入预备队。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大门从内侧被打开。一名浑身是血的重步兵探出头来,朝弗里德里希挥手示意。
“征召兵,跟我来!”弗里德里希大步向前,剑尖低垂,鲜血顺着剑身的血槽缓缓滴落,“进村之后,只诛杀持械抵抗者,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奸淫掳掠违者斩!”
征召兵们鱼贯涌入村庄,弗里德里希在门口处指挥部署,很快便控制了主要道路和几处关键位置。
李昂在约伦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走进村庄。他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和从缝隙中窥探的惊恐眼神,最后落在村中央那口水井旁的空地上。
“约伦,你说我该如何处置这里的村民?我杀掉了他们的丈夫和儿子,这些人绝对会怨恨我一辈子。”
“而如果把他们全部都杀了,那么谁来给我种地。”
约伦一时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陷入长久的沉思。
半个小时以后,弗里德里希挨家挨户地搜索,最终将四十余名成年男性穆斯林押送到村中央的空地上。妇孺老幼则被勒令留在屋内,不得外出。
被押来的男人们跪在地上,有人浑身发抖,有人怒目而视,有人低声念诵着祷词。李昂缓步从他们面前走过,目光逐一扫过这些面孔。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诺曼底公爵威廉征服英格兰后,也面临和我同样的问题,他的解决方式是进行大规模无差别屠杀,用最原始的方式减少盎格鲁人口。以此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老爷我仁慈,舍不得杀你们,所以只好让你们搬个地方住。”
李昂计划将这里的村民分散打乱,然后随机分配到人口流失较为严重的村庄,观察日后的反应。
如果这群人还是不识抬举,他也不介意大开杀戒。
休整一夜,李昂留下少量征召兵,让他们押送当地穆斯林村民返回阿拉蒙格,交由老杰克重新分配。其余人继续赶路。
队伍向东南行进了大半天时间,约伦指着前方一道绵延无际的山脉。
“大人,这是德帕尔德斯山脉,我们距离塞尔韦拉城堡很近了。”
李昂当然知道军队如今的位置所在,不过他并未开口打断,任由约伦向周围人科普。
不久,一杆山狼纹章旗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内,紧接着,一座巍峨的城堡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
李昂命令小弗里德里希高举蓝底猎鹰纹章旗,向城头守军报信。
“男爵大人就在城下,还不赶快开门。”
弗兰德手下的士兵没有一个不认识李昂和小弗里德里希的,他们没有请示领主,很干脆利落的就打开了城门。
(读者想要,读者得到,感谢Tea137催更!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月票和订阅。)
第211章 讨逆
得知封君到来,弗兰德兴奋的跑出去迎接。
李昂仔细打量了一下塞尔韦拉城堡的情况,发现大多数人面露哀色,于是心思愈发凝重。
见到弗兰德后,他没有顾及繁文缛节,抓住对方的胳膊仓促问道。
“塞尔韦拉现在是什么情况,叛军有多少人人马,盘踞在哪里?”
弗兰德被李昂这一抓,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脸上的兴奋之色迅速被焦虑取代。
“大人,情况比信中写的更糟。”
他引着李昂往城堡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汇报。
“叛军主力目前盘踞在塞尔韦拉城以东约三十里的山区里,依托一座废弃的摩尔人哨塔建立了营地。人数大约在六十到八十人之间,全是能打仗的成年男子。”
“一百人?”李昂眉头紧锁,“塞尔韦拉总人口不过五百,这等于说每四个成年男子里就有一个在造反?”
“不止。”弗兰德苦笑一声,“大人有所不知,塞尔韦拉的穆斯林人口占八成以上。五百人中,基督徒不过一百出头。那六七十人的叛军,几乎是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穆斯林了。”
李昂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原以为叛乱只是一小撮顽固分子的行为,没想到是整个穆斯林社区的集体反叛。这意味着他面对的不是一窝乱匪,而是一场几乎全民参与的起义。
“完了,难道我要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了吗?”一股不妙的念头从李昂脑海升起。
“还有更糟的。”弗兰德推开城堡议事厅的大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厅内的长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墨迹还很新鲜,显然是最近赶制出来的。
“叛军劫掠了塞尔韦拉城周边的三个基督徒村庄,烧毁了其中两个。十二名基督徒被杀。”弗兰德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派出去巡逻的士兵遭遇了两次伏击,折损了三人。”
李昂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那些标注着红色叉号的位置上扫过。
“你的兵力呢?”
“塞尔韦拉原本有十五名常备兵,折损三人后还剩十二人。我又临时征召了二十名民兵,但……”弗兰德犹豫了一下,“他们的战斗力和忠诚度都很成问题。说实话,大人,如果不是您亲自带兵过来,我连守住城堡都没有把握。”
“城堡里的基督徒呢?有没有人通敌?”
“目前没有发现。”弗兰德摇头,“但人心惶惶是免不了的。已经有几户基督徒家庭跑来向我请求离开塞尔韦拉,迁往阿拉蒙格避难。”
李昂沉默片刻,在长桌旁坐下,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说说叛军的首领,领头的是谁?”
弗兰德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行记录。
“叛军首领名叫阿卜杜勒拉赫曼,是塞尔韦拉地区最有声望的穆斯林长老。此人在瓦利统治时期就是当地的名门,负责替瓦利收税和管理民事。我们占领并接管这里之后,他的权力被剥夺,土地也被重新分配给了基督徒移民,于是愤而起义,很快就得到了大部分穆斯林的响应。”
弗兰德,叛军有没有提出过什么条件?”
“有。”弗兰德从羊皮纸堆里翻出一封信,递给李昂,“这是三天前阿卜杜勒拉赫曼派人送来的。措辞还算客气,但条件相当苛刻。”
李昂展开信纸,上面用歪斜的拉丁文写着一行行字迹。信的开头是常见的伊斯兰问候语,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要求:
恢复穆斯林在塞尔韦拉地区的土地所有权;废除什一税;允许穆斯林公开进行宗教活动;撤走所有新来的神甫;释放被捕的穆斯林;赔偿叛乱中基督徒造成的损失。
信的结尾写道:“我们只求恢复旧日之秩序,安拉保佑,和平可期。若领主大人执意不肯,则刀兵相见,胜负未可知也。”
李昂看完信,不怒反笑。
“他倒是把自己当成了谈判的一方。”他将信纸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一个叛军的头目,居然敢向他的领主开出条件。弗兰德,你有没有回信?”
“没有。”弗兰德摇头,“我想等大人来了再做决断。”
“做得好。”李昂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堡外灰蒙蒙的天空。
暮色渐沉,塞尔韦拉城堡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孤寂。远处山峦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动荡的土地。
次日,李昂命令大军开拔,以上帝的名义清剿躲藏在山中的叛逆。
考虑到这一带的穆斯林相互勾连,民匪不分,每到一处村庄,李昂便如同之前在安特诺斯村一样,以绝对的兵力优势镇压抵抗武装,然后强制当地人搬迁,切断叛军的后勤支援。
因此,队伍走走停停,行进速度十分缓慢。
走到一半,李昂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以及顺着水面漂浮的杂草,本能的说出一句拉丁谚语:
“Veni,Vidi,Vici(我来,我见,我征服!)”
五天以后,躲藏在山中的异教徒终于无法忍耐,一个侦查斥候来报,说前方十五英里外聚集了大量柏柏尔人,数量接近三十。
“反应还算及时。”
李昂伸了个懒腰,准备集结部队前去迎击,一旁弗里德里希小声劝阻。
“大人,对面仅有三十人,我建议再等一段时间。”
“等?对面不是傻子,不会蠢到用三十人对抗我的大军,意识到人数处于劣势,他们唯一的选择是撤退。”
防止敌人被吓跑,李昂决定用同等数量的兵力进行这场会战,包括征召兵组成的枪刺方阵、十几名巴斯克山地步兵、三十名重装步兵,以及少量骑兵。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双方相向而行,直到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空旷的草地遭遇。
相比阿拉蒙格、巴拉格尔,叛军的装备最为简陋,仅有极少数人穿着铁甲,大部分人穿着破旧的羊毛外套,手持短剑、圆盾,队形散乱,犹如一群正在赶集的平民。
见状,李昂心情大好,认为己方已经占据优势。
此刻,一个骑马的穆斯林贵族正对着属下发表演说,引发连续不断的欢呼声。
见此情形,李昂猜测对方应该就是弗兰德所介绍的阿卜杜勒拉赫曼,不过他懒得跟对方废话,勒令两个枪刺方阵展开成宽大横阵,朝着北面徐徐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