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182节

  李昂对主教的祝福不感兴趣,唯独担心自己干完活领不到钱,格列曼却担心对方拿钱不干活。双方争论许久,格列曼答应提前支付一半佣金,约定半个月以后启程出发。

  “两千五百枚银雷亚尔,半个月后出发。”李昂伸出手,与格列曼击掌为誓。

  格列曼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皮囊,解开系绳,将银币哗啦啦地倾倒在桌面上。银光闪烁,映得大厅的烛火都亮了几分。

  “这是定金,请大人清点。”

  李昂没有急着数钱,而是唤来约伦,让他将银币收好登记。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格列曼:“说说那些巴斯克强盗的情况,我需要知道对手是谁。”

  “这些强盗自称‘埃塔’,在巴斯克语中是‘火焰’的意思。他们盘踞在比利牛斯山南麓的峡谷中,大约有三到四百人,首领叫蒙塔涅斯,据说曾是纳瓦拉王国的骑兵队长。”

  “叛军?”李昂挑了挑眉。

  “差不多。纳瓦拉国王桑乔四世几年前试图收缴地方武装,结果蒙塔涅斯带着手下逃进山里,从此落草为寇。他们劫持商队、勒索村庄,偶尔袭击过阿拉贡边境的城堡。”

  格列曼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可靠消息,蒙塔涅斯隐约和卡斯蒂利亚人有联系,专门在后方给阿拉贡制造麻烦。”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别的都无所谓,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这次作战,李昂计划出动两个步兵队,新组建的第三步兵队留在阿拉蒙格,负责日常巡逻和维持治安。

  此外,他将消息下达给各个封臣,允许他们自愿加入,按照出兵比例分钱。

  七天以后,罗杰、巴斯塔德、弗兰德三人表示愿意参加,其余封臣忙于领地事务,脱不开身,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同僚赚钱。

  出发前,他找来关于纳瓦拉王国的地图和相关资料,经过仔细研究,李昂判断边境地区的巴斯克强盗处于松散状态,尚未形成一个有凝聚力的军事组织,三百士兵足够对付他们。

  

  十一月十五日,两百名士兵聚集在阿拉蒙格城外,焦急的等待登船。

  此前,为了容纳商船停靠,李昂紧急征召附近居民,在约伦的指挥下修建临时港口。

  工人在河床上打入几排的木桩,在上方覆盖宽大厚木板搭成的栈桥,足够让平底船靠岸,将人员和物资转运到河中央商船上。

  商船内部经过改造,船舱里铺上一层干草,用来容纳士兵。船体两侧加装了矮墙般的挡板,可以在遭遇袭击时为士兵提供掩护。格列曼站在船头,指挥水手们放下跳板,方便士兵登船。

  “大人,一艘船最多能载五十人,”格列曼对李昂说,“剩余船只明天抵达。”

  “你确定乌赫尔奥河可以通航?”李昂还是有些不放心,自从进入阿拉蒙格,他从未见过有人驾驶大型船舶在河流上航行,担心商船会在半路沉没。

  “大人,请放心,”格列曼拍着胸脯保证,“乌赫尔奥河虽然比不上埃布罗河宽阔,但枯水期也有一人半的深度,足够这艘船通行。”

  见对方信心满满,李昂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手示意登船继续。

  按照协议,商船的船费由阿拉贡王国提前支付。

  士兵登船完毕,船队起锚离开港口。沿着河道北上向北航行至奥利亚纳。然后转为陆路,向西跨越帕利亚斯地区。

  十一月二十日,他们抵达帕利亚斯边境,再往前没多远就进入阿拉贡王国境内一座叫艾恩萨的城市。

  这里距离比利牛斯山脉大约五十英里,经常遭到山贼侵袭,居民的警惕性很高,城防设施坚固。

  “不对劲,城外的炊烟只有十几道,剩余的佣兵在哪?”

  李昂下令让军队提高警惕,派遣一小队斥候上前打探消息,结果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北伊比利亚的多数佣兵被卡斯蒂利亚和莱昂雇佣,阿拉贡仅招募了八百士兵。

  “看来卡斯蒂利亚和莱昂打的很激烈呀!”

  友军数量较少,反而有利于李昂掌控整支军队,他没有临阵退缩,仍然按照原计划作战。

  十一月二十五日清晨,伴随着随军神甫的祷告,各部士兵有序前进,穿过索夫拉韦伯爵领,进入上阿拉贡地区。

  连绵的山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灌木丛生的山坡上零星散落着几株橡树,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李昂勒住缰绳,举目眺望远方,这片土地比他想象中更加荒凉。

  “弗兰德,”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斥候队长,“派几个人出去,侦察前方五里内的地形,特别注意山谷和隘口。”

  弗兰德点点头,随手点了三名轻装的士兵,三人迅速脱离队伍,消失在灌木丛中。

  队伍继续前行,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植被也越来越密。

  中途,李昂命令罗杰率领士兵在前开路,巴斯塔德负责殿后,自己带着格列曼和几名亲卫走在队伍中间。

  “巴斯克人的据点还有多远?”李昂问道。

  格列曼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山势辨认了一番:“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两天路程。他们的主要营地在阿亚夸山谷深处,那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

  “易守难攻?”

  “正是。”格列曼叹了口气,“所以之前的围剿都失败了。军队一到山口,强盗们就退到山谷深处,等补给耗尽,再反扑出来。”

  李昂沉思片刻,又问:“山谷有没有其他出口?”

  格列曼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北面是悬崖,东面和西面是陡峭的山脊,只有南面那条通道。但山脊上有小路,据说可以翻越,不过那是猎人和采药人走的,大部队无法通过。”

  “也就是说,只要堵住南面的出口,他们就插翅难飞?”

  “理论上是这样,”格列曼犹豫了一下,“但问题是,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去围困。阿亚夸山谷纵深超过五里,两侧山脊上还有多处望点,一旦被他们发现,随时可以从其他方向突围。”

  李昂没有接话,默默思考着对策。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罗杰派来的传令兵匆匆跑回来。

  “大人,前面发现一处废弃的村庄,罗杰大人问是否要停下来休整?”

  李昂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队伍连续走了将近六个时辰,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

  “传令下去,在村庄扎营,今晚不走了。”

  进入废弃村庄,他发现十几间石屋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堵残墙还立在荒草中。村中央的水井已经干涸,井底堆积着枯叶和碎石。

  士兵们分头行动,一部分人清理石屋,一部分人四处搜集柴火,还有人在村口布置简易的栅栏和陷阱。李昂在格列曼和罗杰的陪同下,绕着村庄走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异常。

  “这村子是怎么荒废的?”李昂问。

  “巴斯克强盗,”格列曼回答,“强盗频繁下山劫掠,村民无法维持正常的生产生活,不得已搬迁到别处。”

  李昂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内心默默想道。

  “弗兰德麾下也有不少巴斯克人,但他们明显性情温和,并不嗜杀,跟格列曼口中所说的大相径庭,难道是生活地区不同导致的?”

  夜幕降临,篝火在村庄各处燃起,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嚼着干硬的军粮,低声交谈。值夜的哨兵爬上村口的大树,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

  李昂没有睡意,坐在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屋里,借着烛光研究格列曼提供的地图。佩德罗尼拉临行前塞给他的一张羊皮纸从怀里滑落,他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写着“Redi salvus(平安归来)”这几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架。

  他苦笑一声,将羊皮纸重新收好。

  

  次日,军队继续向前,两个小时以后,斥候来报,前方两英里处有一伙巴斯克强盗正在劫掠村庄。

  得到消息,李昂顿时来了精神,吩咐士兵们加快脚步,赶在山贼逃走之前包围他们。

  不出十分钟,大军注意到远处飘起的黑烟,格列曼小声咒骂道。

  “这群该死的畜生!”

  李昂翻身下马,示意格列曼和罗杰凑到近前。

  “罗杰,你带一队轻步兵从东面绕过去,切断他们退往山里道路。”李昂用手指在地面上简单画了个草图,“巴斯塔德,你带领剩余士兵正面压上去,不要急着进攻,把他们往罗杰的方向赶。”

  “我呢?”格列曼问道。

  “你跟我待在一起,等两面合围之后再动手。”

  罗杰和巴斯塔德领命而去,两百名士兵分成两股,悄无声息地朝烟雾升起的方向包抄过去。

  李昂带着格列曼和二十名亲卫登上村庄东侧的一处缓坡,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下方的情形。

  村庄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此时已有七八间石屋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升腾。强盗们三三两两在村中穿行,有人肩上扛着布袋,有人牵着牛羊,还有几个正把一名挣扎的农夫按在地上,似乎在逼问什么。

  “多少人?”李昂眯着眼数了数。

  格列曼也伸着脖子张望:“看样子五六十人,不会更多。”

  “那就好办了。”

  话音刚落,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巴斯塔德从南面逼近,五十名士兵排成松散的战斗队列,盾牌在前,长矛在后,缓缓压向村庄。

  强盗们显然没料到会有军队出现,一时间乱作一团。有人扔下抢来的东西转身就跑,有人慌忙去抓丢在一旁的武器,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挥舞着弯刀,大声呵斥着试图组织抵抗。

  巴斯塔德遵照李昂的命令,没有急着冲锋,保持阵型稳步推进。盾牌碰撞的咔咔声和皮靴踩踏地面的闷响交织在一起,给村中的强盗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几个胆小的强盗率先崩溃,丢下武器朝北面狂奔。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只有那头目带着十来个死硬分子且战且退,试图掩护同伙撤离。

  “该我们了。”李昂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长剑,朝坡下指了指。

  二十名亲卫齐刷刷拔出武器,跟在他身后冲下缓坡。马蹄踏碎枯草,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降者不杀!”李昂勒住缰绳,高声喊了句拉丁语。

  强盗们面面相觑,握武器的手开始颤抖。头目咬咬牙,似乎还想顽抗,却被身旁一个手下猛地拽住胳膊。

  “拼不过的,他们穿的是铁甲!”

  话音刚落,罗杰也从东面赶到,彻底堵死了最后一条退路。三面包围,一百五十名士兵对阵五十来个惊慌失措的强盗,胜负已无悬念。

  强盗头目颓然地垂下手臂,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其余强盗纷纷效仿,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士兵们一拥而上,用绳索将俘虏捆了个结结实实。格列曼跟在士兵身后走进村庄,目光扫过被烧毁的房屋和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心情大好。

  “罗塞洛男爵说的果然不错,轻易就俘虏了这么多巴斯克强盗,这下子我足以跟国王交差了。”

  

  上午十点三十分,格列曼提议由自己押送部分俘虏回去向国王复命,李昂继续留在这里剿匪,直到周围山区被肃清一空。

  “可以,罗塞洛家族恪守骑士精神,绝不违背诺言!”

  看在五千枚银雷亚尔的份上,李昂办事格外利落,十分干脆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格列曼带着二十名士兵和三十多个俘虏沿原路返回,临行前,他特意留下了一幅标注详尽的匪巢分布图,并许诺七日内携补给返回。

  “大人放心,我会如实向陛下禀报您的战功。”格列曼在马背上欠了欠身,目光扫过那些被绳索串成一串的俘虏,“这些人足够证明,罗塞洛男爵的剑任何佣兵都锋利。”

  李昂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送这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南面的山道拐角处。待尘土落定,他转身看向剩下的士兵,三百五十人整,加上随军的杂役和赶着驮兽的民夫,数量超过是四百。

  “只要不碰到遭遇战和伏击战,凭借兵力优势,我足以击溃敌人!”

  下午,军队进入阿亚夸山谷,李昂牢记之前格列曼的提醒,时刻保持警惕。

  他命令士兵们居中行军,马车排列在队伍两侧,方便遭遇袭击时随时利用马车来防御。

  经历了埃布罗河岸战役之后,李昂对车阵的掌握更加熟练,潜移默化之中领悟到了许多不同的阵型。

  总结过往经历,他认为在山地行军时,将辎重车布置在队列两侧是最稳妥的选择。

  胡斯战争中,波希米亚的平民军队正是依靠这种车堡战术,屡次击溃神圣罗马帝国的重骑兵。

  每辆战车由四匹马牵引,四面装有齐人高的厚木板,板上开有射击口,士兵躲在车后装填弩箭或火门枪,既安全又能持续输出火力。当遭遇威胁时,车队迅速结成圆形或方形的车阵,车与车之间用铁链连接,缝隙处架设塔盾,阵中留有骑兵待命反冲击。

  那些不可一世的帝国骑士冲到近前,要么被密集的弹雨撂倒,要么被连枷和长戟从车上捅下来,几乎无法撼动这座移动的堡垒。

  李昂虽然没有火器,但弩手和长矛兵的配合同样可以依托车阵发挥作用。他命令车队继续前行,同时让士兵们反复检查车辆之间的连接是否牢固,弩手将弓弦挂好,箭矢插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山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坡上灌木愈发茂密。弗兰德派出的斥候已经有一刻钟没有回来,众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情况不对。”罗杰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说,“大人,这片山谷静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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