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27节

  两天后的清晨,莱里达西北方向的河岸突然出现大量火把,根据斥候的估测,火把数量在两百支左右,可以认定是阿拉贡主力。

  得到消息,李昂留下少量战斗力低下的士兵驻守城堡,自己则率领大军驻扎在埃布罗河南岸,静静等待敌人渡河。

  己方兵力超过千人,埋伏和突袭不具备可行性,因此阿拉蒙格军队直接在河滩上的平坦处列阵,时不时向对岸抛射箭矢。

  半个小时后,悬挂红黄条纹旗的船队缓慢接近南岸。船头触底的声响顺风传来。

  李昂注视着第一批阿拉贡士兵跳入浅水,涉水上岸,紧接着第二批随后登岸,登岸人数累计约七十人。

  罗德戈里在第三艘船上,距岸二十步时拔剑,命令士兵列阵。

  得到主将命令,上岸士兵在滩头集结,盾牌朝南,面朝阿拉蒙格方向。

  直到此时,李昂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半渡而击的战术难度并不大,唯一的难点在于时机的把控,万一不小心把敌人吓跑了怎么办?”

  他仔细观察登岸人数,等到滩头聚集了大约一百五十人时,才终于下令挥旗。

  远远的望见红色旗帜挥动,弗里德里希率领弓箭手从后方缓坡起身,分三排站立。依次拉弓瞄准滩头,连续射击已经上岸的敌军。

  刹那间,超过一百支箭矢一齐射出,身穿轻甲或者无甲的阿拉贡士兵难以抵挡密集的箭雨,倒地者半数被水流冲向下游,随后淹没在涛涛江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惯了大场面,罗德戈里对些许伤亡已经习以为常,他大声喝令盾牌手前移,掩护后续登陆,不要惧怕前方的箭矢。

  

  发现敌军前锋居然是罗德戈里,李昂惊讶的同时感到一阵惋惜,为了避免与罗德戈里直接对阵,他突然心生一计,决定复刻东晋军队在淝水击败苻坚所使用的战术。

  随即,他下令弓箭手停止射击,向对方打出停战的旗语,同时让一名侍从举着纹章旗前往对岸。

  受限于贵族荣誉,罗德戈里同样也停止攻击,面色疑惑的注视着对岸。

  “难不成对面要投降?不对,大概率是不想打了所以中途进行谈判。”

  侍从骑马沿河岸向北,在一处河面较窄处用绳索和木筏渡过,抵达北岸,他被迅速带到桑乔二世面前,传达李昂的口信:

  两军在河岸上打来打去有伤贵族体面,不如让阿拉贡军队后撤一英里,等阿拉蒙格军队完全渡河后,双方在平原上进行一场堂堂正正之战。如果失败,李昂愿意吐出所有领地。

  思考片刻,桑乔二世召集封臣商议。有人怀疑有诈,有人主张趁目前兵力占优立即渡河。

  经过深思熟虑后,国王认为罗塞洛男爵的条件可以接受。

  “与阿拉蒙格野战我必胜无疑,不如答应对方的条件,顺势在埃布罗河北岸全歼敌军!”

  出于谨慎起见,他要求李昂必须对着埃布罗河发誓,宣誓自己绝不背信弃义,否则死后灵魂不得升入天堂。

  对于这些条件,侍从一概全盘接受,在桑乔二世志得意满的目光注视下返回南岸。

  

  另一侧,罗德戈里在南岸突然接到撤退命令,以为是传令兵在糊弄自己。

  “什么?在这个时候撤退?”

  王室传令官不愿意和这个低级骑士多做纠缠,不耐烦的解释道。

  “陛下打算在北岸打一场堂堂正正之战,一举歼灭敌军,有问题吗?还是说你想抗命?”

  感受到传令官语气中的威胁,罗德戈里长叹一声,命令士兵依次登船,分两批返回北岸。

  “唉,希望战事真如陛下所想的那样顺利。让罗塞洛指埃布罗河为誓?呵!”

  

  

第266章 风声鹤唳

  上午八时,北岸营地里,桑乔二世下令全军收拾辎重,准备向北回撤至集结地,为阿拉蒙格军队腾出空地,将船只留在原地。

  封臣们各自通知部队,各部队收拾速度不一。蒙特斯伯爵的骑兵先收拾完毕,阿尔瓦罗的步兵还在拆卸帐篷。

  上午九时,先头部队开始向北移动。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队列松散。前后距离拉开约三百步。

  行至一处缓坡时,后方突然传来喊声。

  事件起因不明。据一名后来被俘的阿拉贡士兵交代,队伍中部有人看到前方旗帜晃动,误以为前锋遭遇攻击,便高喊“国王败了!阿拉贡败了!”。

  这声喊叫引起连锁反应,周边数十人跟着喊叫并向后跑。

  前方部队听到后方喊叫,回头看时发现队形已经彻底混乱。

  缺乏统一的命令,各领主自行判断。大部分人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大量惊恐士兵的裹挟下向北方溃逃。

  混乱在十分钟内蔓延至全军。桑乔二世身边的侍卫试图维持秩序,派人骑马沿队列传令“停止撤退,原地整队”,但作用微乎其微,反而被溃退的士兵冲散。

  见奸计得逞,李昂下令佩德罗带五十名骑兵过河,沿道路向北追击溃兵,不要留给敌人喘息时间。

  

  佩德罗率领五十名骑兵涉过浅滩时,河水没过马腹,马蹄在水下拼命搅动。

  “嘿!人生第一次骑马过河,真是有趣。”

  上岸后,骑兵们稍作整队,便沿着埃布罗河北岸的道路向北推进。

  道路两侧是收割后的麦田,视野开阔。溃退的阿拉贡军队已经跑出去将近一里地,队形拉得很长。佩德罗看到远处有零星掉队的士兵在田埂上奔跑,有的人已经扔掉了盾牌和长矛。

  “不要停,继续追。”佩德罗对部下说,“他们跑不远的。”

  骑兵策马小跑前进,没有立刻加速冲锋。佩德罗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保持压力,而不是急于杀伤。溃兵一旦有时间重新组织,追兵就会陷入危险。

  前方约两百步处,有十几名阿拉贡步兵正在慌不择路地往北跑。其中一人回头看见了追兵,发出一声尖叫,其他人跟着加速奔跑,但在空旷的田野上,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佩德罗挥手下令冲锋。五十名骑兵同时提速,马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那十几名步兵很快被追上。骑兵从两侧掠过,用长剑和骑枪砍倒跑在最后的几人。其余步兵四散奔逃,有的跳进干涸的灌溉渠,有的朝麦田深处跑。

  佩德罗没有停下来清理,留下两名骑兵收拾战俘,自己带着主力继续向北。

  

  桑乔二世改道向西进入山谷后,身边只余三十余名亲卫。他不敢走大路,选择沿干涸的河床向北穿行。

  罗德戈里担心君主的安危,焦急的从后方赶来,报告说阿拉蒙格的骑兵已经过河,正在追击后卫部队。

  “有多少人?”桑乔问。

  “大约五十骑,陛下。但后方还有更多步兵在渡河。”

  桑乔二世咬了咬牙。他回头望去,只见后方远处尘土飞扬,显然是骑兵追击扬起的烟尘。喊叫声和金属碰撞声从后方隐约传来。一时间内心无比后悔。

  “陛下,请随我先撤回图德拉。”一名封臣上前劝道,“这里太危险了。”

  桑乔没有回答。他勒住马,站在原地望着溃退的队伍。突然想起几天前在河边掷树枝时说的话“我麾下两千四百名士兵,每人投一根树枝入河,就足以阻断水流。”

  此刻这句话听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走。”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去图德拉。”

  下午四时,队伍经过一处灌木丛。风吹动枯黄的灌木枝叶,发出沙沙声响。桑乔勒马回头,盯了片刻,问左右是否听到马蹄声。侍卫们不明所以,他们只听到了呼啸的风声,没有什么马蹄声。

  继续行进约一里,路边几棵枯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晃,树影在地面快速移动。桑乔再次勒马,命令队伍停止前进。

  “快派人去看看,草丛里是不是有伏兵?”

  然而答案是否定的,随从们普遍认为国王有些过于敏感,否则怎么会将草木认成伏兵?

  五时,队伍登上一个缓坡。坡地上长满齐腰高的枯草,草叶被风吹动时起伏不定,远处几丛灌木的枝条在暮色中左右摇摆,形似人影移动。

  惊恐交加之下,桑乔拔出长剑,骑马冲向灌木丛,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砍倒一大片枝条。

  此后每隔数百步,国王总会因为草木晃动、风声呼啸而停下查看,让随从们不胜其烦。有三次他命令队伍转向,绕行更远的山路,以避开他认定的追兵,而最终的结果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佩德罗的追击持续到午后。

  阿拉贡军队在大路上留下了大量辎重和丢弃的武器装备。佩德罗的人马沿途收拢俘虏,到下午两点时,已经抓获了将近两百名溃兵,缴获的物资装了十几辆马车。

  只可惜阿拉贡国王已经跑远。佩德罗追到一处岔路口时,前方的尘土已经消散,道路上只剩下零星掉队的伤员和逃兵。

  再追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下令停止追击,就地收拢部队,清点战果。

  五十名骑兵无一伤亡,抓获俘虏两百一十三人,缴获旗帜七面、战马十五匹、武器盔甲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他缴获了桑乔二世的个人帐篷和随行辎重,其中包括国王的印章、几封尚未发出的信件和一张铺在折叠木桌上的羊皮地图。

  佩德罗命令将这些东西全部带回莱里达。

  

  李昂在下午收到了佩德罗的汇报。他在南岸的临时指挥所里听完全部经过,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两千四百人的阿拉贡军队,经过这次溃败,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阿拉贡国王呢?”他问。

  “逃往北方的图德拉,没有抓到。”佩德罗回答,“据俘虏交代,他在上午十时左右就离开了战场,由王室侍卫护送北上。”

  李昂沉默片刻,感到有些惋惜。

  当晚,李昂回到莱里达城堡,在议事厅里召集主要将领开会。

  参加会议的有佩德罗、弗里德里希、威廉等核心将领,以及阿拉蒙格和巴拉格尔地区的封臣。

  面对目前的大好局面,弗里德里希认为应该趁胜追击,渡过埃布罗河,攻占图德拉和萨拉戈萨。

  李昂摇头:“不行。我们的兵力不足,占领莱里达已经是极限。渡过埃布罗河会拉长补给线,而且会激怒北方的阿拉贡封臣,迫使他们团结起来对抗我们。”

  综合来看,阿拉贡军队主力已经被击溃,埃布罗河以南再也无人能够阻挡李昂。

  因此他的计划很明确:占领埃布罗河以南的所有土地,与阿拉贡划江而治。

  “军队人数有限,一下子吞并太多土地并非一件好事,如果真将阿拉贡逼入绝境,伊比利亚北部各国很可能会对我们心生警惕,搞不好还会来一次反阿拉蒙格同盟!”

  为了避免遭到卡斯蒂利亚和巴塞罗那的战略误判,李昂相继派出使者,承诺自己只对埃布罗河以南的土地感兴趣,其余的一概不要。

  

  次日,他留下弗里德里希在莱里达坐镇,防范萨拉戈萨附近的阿拉贡残军败将,自己则率领主力南下直取阿尤布堡。

  阿尤布堡坐落在埃布罗河以南约四十里处,扼守通往塔拉戈纳和巴塞罗那的要道。城堡建在一座石灰岩山丘上,东、北两面是陡坡,西侧有一条季节性河流经过,南面是开阔的谷地。

  守军约一百二十人,多为当地领主的家兵和征召民兵。城主是一位名叫加西亚洛佩斯的小贵族,年过五十,在阿拉贡宫廷中没什么存在感,领地狭小,兵力薄弱。

  李昂率领主力五百人于次日傍晚抵达阿尤布堡外围。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派兵控制了城堡西侧的河段和水源,切断了守军唯一的取水点。

  围城持续到第三日。加西亚洛佩斯曾试图组织突围,但目睹城下黑压压的阿拉蒙格军阵和远处不断增多的营帐,他意识自己已经毫无胜算。

  “听说国王陛下前几日在北岸兵败,阿尤布堡已经不会有援军了。”

  最终,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加西亚选择派人出城谈判。

  “我可以交出城堡,但你要保证我和我手下人的安全。”加西亚在城墙上对前来谈判的威廉说。

  威廉:“男爵大人不杀降者。交出城堡后,你可以带上私人财物离开,但武器和马匹要留下。普通士兵愿意效忠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可以离开。”

  加西亚犹豫了一个小时,最终接受了条件。

  第四日清晨,阿尤布堡城门打开。加西亚带着二十余名亲随骑马出城,身后跟着近百名放下武器的士兵。李昂下令放行,并派佩德罗带五十人接管城堡。

  至此,埃布罗河以南的阿拉贡势力基本被清除干净。从莱里达到阿尤布堡,绵延近百里、宽约二十里的狭长地带,尽数落入李昂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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