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33节

  考虑到城堡周围的领民所剩无几,罗伯特对此不感兴趣,在约塞尔的大力支持下,弗兰德决定将这片封地赐予纪尧姆骑士。

  “嘿,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个经常在马背上睡觉的家伙,希望他能表现好一点,否则我是会收回成命的。”

  

  三天时间过去,弗兰德麾下的五名骑士相继率领征召兵赶来,此外,这里还汇聚了大量流浪骑士和无地贵族。

  和约塞尔猜测的结果一样,这群人大部分来自法兰克地区,多是家族中的次子或者私生子,注定无法继承父辈的领地。

  花费一个上午的时间整合军队,弗兰德麾下的部队规模膨胀至三百人,得益于李昂的慷慨,大部分士兵都能领到一件像样的甲胄和武器,实力得到大大提升。

  “三百对两百,优势在我,出发!”

  己方拥有甲胄和人数优势,并且还有大量精锐骑士坐镇,没有理由会败给一支纪律散漫,装备极差的叛军,因此军队气氛较为轻松,多数人把这当成了一次捞取军功的绝佳机会。

  正午刚过,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阿尤布堡。

  走在最前面的是纪尧姆率领的二十名骑兵,清一色装备锁子甲,铁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主要负责侦察前方路况,同时封锁通往南方的所有岔路口,防止消息走漏。纪尧姆骑在马上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身体随着马步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能在马背上睡着。

  目睹这一幕,约塞尔在心里暗自腹诽。

  “难怪这家伙到现在为止连一块封地都没有混到,若非与他并肩作战过,否则任凭谁都会觉得对方只是一名浪荡的混子。”

  主力部队紧随其后。弗兰德骑着一匹深棕色的战马,位于队列中段,身后跟着五名直属骑士。

  骑士们的扈从步行跟随,牵着驮载甲胄和武器的驮马。再往后是大约两百名步兵,其中一部分穿着从李昂那里得来的半身铁甲,更多的只是皮甲和铁盔,但比起对面那群连草叉都拿不稳的叛军,已经算得上精良。

  队尾是辎重车队,拉着粮食、箭矢、帐篷和几桶廉价葡萄酒约塞尔私下觉得这酒大概是给骑士们喝的,普通的士兵可没这口福。

  道路两旁的橡树已经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灌木丛和荒草坡。这里离卡斯佩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地形开阔,不易设伏,队伍的行进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由于不清楚叛军所在城堡的具体位置,弗兰德把军队扎营地点放在了卡斯佩,同时命令斥候和麾下的山地步兵向外散开,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不久,斥候在次日清晨带回消息:叛军据点在卡斯佩西南方向约十五英里处,占据一座废弃的矿石加工营地,似乎并没有什么城堡存在。

  此时,春日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晨雾,弗兰德站在卡斯佩城堡残破的城墙上,望向西南方向。那片地势逐渐抬升,矮山连绵,枯黄的灌木丛覆盖着起伏的山坡,视野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灰白色的岩脊。

  他当即下令拔营,留下二十人看守辎重,主力轻装前行。

  队伍沿着河谷上行。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橡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耐旱的荆棘丛和碎石坡。马蹄踩在沙土地上,扬起细小的尘雾。

  周围空气干燥,带着野草枯败后的微苦气息。约塞尔骑行在队列中段,目光扫过两侧起伏的地形,心底盘算着叛军可能设置的埋伏点。

  幸运的是一路上山坡平缓,植被低矮,藏不住大股人马,遭遇伏击的概率小之又小。

  中午时分,前锋纪尧姆在距离营地两英里的树林边发现了叛军哨兵。

  当时哨兵正蹲在一块岩石上啃干粮,看见纪尧姆的骑兵时呆愣在原地,随即扔掉食物,翻身滚下岩石,朝营地方向狂奔而去。由于距离较远,纪尧姆没有追击。身后几名骑兵面面相觑,但无人出声质疑。

  消息传回中军,弗兰德微微皱眉,却没有责罚的意思。他扭头对传令兵下达命令,声音平静得像在安排一次日常巡猎:“全军展开战斗队形,放慢速度,保持间距。”

  回想曾经与领主一起战斗的日子,弗兰德决定将部队分为三路。

  左翼由罗伯特率领五十名步兵,从西侧绕行那片矮山脊;右翼由一名叫做莫尼尔的骑士率领五十人,从东面的干河沟迂回封堵退路;自己亲率主力正面推进。三路约定:以主力的号角声为号令,同时发起进攻。

  

  下午两点,主力抵达营地前方开阔地。

  废矿营地依山而筑,三面石墙用粗石和泥浆垒成,高约一人,表面坑洼不平,有些段落已经坍塌,又被叛军用原木和碎石草草补上。

  正面是两排尖头木桩扎成的栅栏,栅栏后面人影攒动,红褐色的矿渣混在泥土里,让整片营地的颜色显得沉闷而压抑。营地上方,几缕炊烟从石砌的简陋烟囱里升起,被山风吹散,飘向灰蓝色的天空。

  发现山外的贵族旗帜,叛军先是一阵哗然,随后乱哄哄的聚集在栅栏后方,软软的射击几只箭矢,试图阻挡弗兰德继续前进。。

  约塞尔粗略点算,对面大约一百八十人,比预想中略少。

  大部分人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脚上是草鞋或光脚,手持长矛、砍刀和农具,部分武器的铁质部件已经锈迹斑斑。只有前排二十余人勉强算得上装备齐全,有的套着皮甲,有的在胸口绑了木板,手中握着相对正规的直剑或战斧。

  综合来看,这群叛军的组织度尚可,高于一般的盗贼,但远远比不上正规军。

  弗兰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急于下令冲锋,而是抬手示意全军停步,在距离栅栏约两百步的缓坡上重整队形。

  弓箭手被调到前排,向敌人抛射箭矢。

  片刻后,密集的箭支越过栅栏顶端扎入人体。约塞尔看见前排几个身穿木板甲的叛军士兵被射中面部和颈部,一声不吭地倒下,周围人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十分钟后,弗兰德拔出长剑,向前一指,示意全军出击。

  得到命令,纪尧姆率领的二十名骑兵从队列左翼缓缓加速。

  他们不约而同放下铁盔面甲,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眼缝。战马喷着白气,铁蹄踏过干硬的草地,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速度从快步提升到小跑,再从小跑变成冲锋,马身逐渐压低,马鬃被风向后扯直,马腹的肌肉在皮革鞍带下一鼓一鼓地绷紧。

  纪尧姆一马当先冲进营地,手里的长剑左右劈砍,身后的二十名骑兵鱼贯而入,沿着营地中央的土路一路突刺,将叛军本就松散的阵型从中间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叛军原以为能用栅栏阻挡骑兵的冲锋,却低估了锁子甲和战马带来的冲击力。

  前排的二十余名相对精锐的士兵是唯一试图组织抵抗的力量,他们在营地中央的土路上勉强排成两排,用长矛对准冲锋的骑兵,然而纪尧姆没有正面撞击,而是在距离长矛阵二十步处突然偏转马头,带着骑兵沿着土路边缘斜插过去,从侧面切入。

  短短几秒钟内,那两排勉强成形的防线便四分五裂。

  随后,约塞尔跟随主力步兵从缺口涌入营地,发现这里已经陷入一片混战。

  叛军主力被骑兵的冲锋打散,无力再组织防御,很快被分割包围。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征召太多士兵了。”

  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再联想到此次出征消耗的大量粮食和金钱,弗兰德不禁一阵肉疼。

  二十多分钟后,战斗接近尾声。

  叛军的抵抗逐渐零散,活着的人开始向营地后方山壁的缝隙和坍塌的石墙缺口逃窜,最后被弓箭手精准射杀。

  

  处理完残余的叛军,弗兰德骑马缓缓步入采矿营地,意外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大型露天煤矿。

  “可是为什么我的地图上没有标注?难道是当地贵族将这里隐藏起来了?”

  怀揣着满肚子疑惑,他和约塞尔一起走进矿场深处,发现煤层从山壁底部露出地面,黑色的断面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厚度约有两臂张开那么宽,沿着山体倾斜向下延伸。

  煤层上方覆盖着松散的黄土和碎石,表面已经长出了枯黄的野草,说明这片矿藏并非近期才暴露出来。

  “看来埃米尔的统治也并非想象中那么稳固,领地里这么大一片煤矿居然都没发现。”

  调侃了几句,二人继续前进,深入矿场不过百步,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松软,黑色的煤屑混着泥土,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侧的山壁逐渐收窄,头顶的天空只剩下一道狭长的亮线,午后阳光从那条缝隙中漏下来,在煤尘弥漫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

  弗兰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露出的煤层断面,指尖沾上一层黑灰。他凑近看了看,煤质不算上乘,夹杂着不少页岩和硫铁矿的薄层,但胜在厚度可观,而且靠近地表,开采成本极低。

  “哈哈,这下发财啦!”

  先前因为粮食消耗而产生的肉疼的情绪立马烟消云散,弗兰德迅速找来纸笔,打算将这件事上报给领主。

  按照以往规矩,领主有权利获得矿区的三成收益,作为这片土地的领主,弗兰德可以单独占有剩余七成。

  通过简单的计算,他判断这座煤矿每年预计能为自己带来两千枚银雷亚尔的收益,相当于五到六块骑士领的收入总和。

  “平民对煤炭的需求量较少,矿区的主要客户是贵族、乡绅、以及铁矿场,收入来源较为狭窄,只能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在约塞尔的建议下,他下令封锁矿区,留下五十名士兵驻守在当地,等待后续进行开发。

  随后,主力部队再次返回卡斯佩城堡,弗兰德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的承诺,当场册封纪尧姆为卡斯佩骑士,宣布他享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权利。

  

  夜晚,星空无比澄澈,约塞尔和纪尧姆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饮酒,当问及对方受封后的感受时,纪尧姆脸上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得不到的东西才最令人魂牵梦绕,现在我只想丢下这里悄悄溜走……”

  “你喝醉了!”

  约塞尔呵呵一笑,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做出的决定。

  

  

第273章 艾夫拉盖伯爵

  次日清晨,弗兰德召集所有人宣布返回阿尤布堡。纪尧姆留下接收卡斯佩城堡,约塞尔带学员和主力一同北归。

  回到阿尤布堡后,约塞尔继续推进田亩清查。马蒂和阿诺的两个小组也陆续返回,带回了北部和东部的统计数据。三个方向汇总的结果大致相同:人口流失严重,耕地抛荒过半,现有产出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为了防止大规模饥荒发生,约塞尔写了一封长信,把这些情况连同煤矿的发现一并送往阿拉蒙格,请求领主下方财政拨款,包括粮食、农具,以及各类牲畜。

  经过众人的细致评估,约塞尔认为阿尤布堡地区的生产生活基本被完全破坏,至少需要两年时间才能重新提供赋税。如果强行榨取当地资源,只会导致更大的叛乱发生。

  

  三月下旬,李昂收到来自阿尤布堡的信件,对信中所说的煤矿颇感兴趣。

  以往冶铁所使用的燃料大多是木炭,燃烧时产生的热量不够,极大制约了铁器的生产。

  据李昂所知的信息,伊比利亚半岛的煤矿床主要集中在南方,北部地区较为少见,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

  随即,他召来约伦商议,后者对采矿业不大了解,提议可以将战争中获得的俘虏派去矿区,或者安排他们去开荒也行。

  “昨天阿拉贡宫廷送来了信件,说不日会有使者前来赎回部分被俘的士兵和贵族,同时一并带来您的册封文书。”

  正式接受册封以后,李昂在名义上成为阿拉贡的附庸,但无需履行提供士兵,觐见领主等义务,具有充分的独立性。

  思考片刻,他命令约伦精心筹备,不要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虽然我并不在乎爵位的高低,但封臣们可不这么想。”

  人到达一定地位以后,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哪怕李昂不愿意加官进爵,手下的士兵也会裹挟着他向上攀登。

  从利益的角度来讲,士兵为领主提供忠诚,相应的领主则赐予他们土地,如果无法满足这一点,忠诚就会转移到别处。

  

  三天后,一队马车从阿拉蒙格出发,运载有两百袋小麦、五十桶咸鱼和一百件旧皮甲。随车同来的还有一名叫贝尔纳特的工程师,奉命前往煤矿勘察开采条件。

  见到成袋成袋的粮食,弗兰德明显松了口气,当即分出一部分运往卡斯佩,交给纪尧姆赈济当地村民。

  不久后,贝尔纳特从煤矿返回,提交了一份简略的报告。他在报告中写道:煤层厚度可观,埋藏位置极浅,适合露天开采,但运输道路太差,雨季无法通行,需要先修建路才能大规模向外运。

  看完报告后,弗兰德找约塞尔商议。

  对于这件事约塞尔没有更好的办法,唯一的就是建议先修一条从矿区到卡斯佩城堡的简易道路,距离约十二英里,工期预计一个月,征发附近村庄的劳役以及俘虏。

  在此期间,约塞尔完成了阿尤布堡辖下全部村庄的田亩和人口登记,编成了一本厚厚的地册。他根据各村的实际产出重新核定了税额,比旧制降低了大约三成。

  得知当地恢复秩序,部分村民们不再逃亡,陆续有人从山里回来复耕。

  四月初,李昂派信使送来新的指令:调约塞尔回阿拉蒙格,另有任用。阿尤布堡的行政事务交由马蒂负责。

  约塞尔临走前把地册和税簿仔细交接给马蒂,花费三天时间带他走了一遍辖区内所有村庄,当面把各村长老介绍给他认识。

  阿尤布堡领地规模相对较小,考虑到目前人手不足,税务官和政务官暂时只能由同一人兼任,等日后再做区分。

  马蒂担任阿尤布堡男爵领的政务总长,协助弗兰德处理各项事务,定期向阿拉蒙格宫廷汇报。

  四月中旬,约塞尔回到阿拉蒙格,恰逢这时阿拉贡王国的使者也抵达城堡,为李昂带来册封文书以及大量赎金。

  来人叫拉蒙德卡斯特利翁,是阿拉贡宫廷的一名下级书记官,拥有骑士头衔。

  约伦在城堡大厅替接待了使者,心里暗自腹诽。

  “拉蒙贝伦格尔,贝伦格尔拉蒙,拉蒙佩德罗……,该死,怎么有这么多人的名字都是拉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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