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39节

  “放箭!”约塞尔大吼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手们立刻扣动了扳机。十几支弩箭同时射出,“嗖嗖”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第一批试图攀绳而上的海盗中有三人中箭落水,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然而海盗人数实在太多。一波倒下,又有更多的人从船舷两侧涌上来。

  海盗们身穿破旧的棉甲,头裹布巾,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粗糙,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柏柏尔语,模样分外可怖。

  渐渐地,超过二十名海盗登上船只,双方在甲板上展开混战。

  约塞尔来不及多想,迎面就有一个高大的海盗挥着弯刀冲过来。面临生死危机,他本能地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擦出一串火星,约塞尔的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像是失去了知觉。

  他咬紧牙关,后退一步,用左手托住剑身,用力将对方的弯刀推开。

  海盗显然没料到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能挡住他这一刀,愣了一下。约塞尔精准抓住这个间隙,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长剑直刺对方腹部。剑尖刺穿了那件破旧的棉甲,扎进了皮肉。

  海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弯刀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两名正准备冲上来的同伴。

  约塞尔抽回长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来不及擦拭剑上的血迹,因为又有一个海盗从左侧扑了过来。

  他立马侧身闪开,反手一剑砍在那人的肩膀上,那海盗惨叫一声,跪倒在甲板上,弯刀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环顾四周,甲板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杰尔巴的水手们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常年生活在船上,对船上格斗再熟悉不过短斧在狭窄的甲板上比弯刀更管用,劈砍时干净利落,三两下就能让一个海盗失去战斗力。有人用桨柄横在身前架住敌人的武器,然后猛地往前一推,将海盗推倒在船舷上,再补上一斧。

  另一艘柯克船也在这时靠拢过来支援。船上的士兵架起十字弩,从侧翼向海盗船上的人群射箭。弓弦响处,不断有海盗中箭倒地。一名士兵瞄准了海盗船的舵手,一箭正中那人的后背,舵手踉跄了两步,一头栽进了船舱里。

  战斗持续大约半小时。海盗船船长见难以得手,无奈下令撤退。

  被拖住的那艘海盗船上,活着的人已经不足一半。其余海盗见势不妙,纷纷松开手中的绳索,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猎物。

  另外两艘海盗船在外围观望,迟迟不愿意离开。

  杰尔巴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命令三艘船组成三角形防御阵型,防备对方杀个回马枪。

  对峙了将近一个小时,海盗船始终无法找到新的突破口。在南侧徘徊一阵后缓缓掉头离开。

  当最后一艘海盗船的桅杆从海平面上消失的时候,约塞尔感觉到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满是血水的甲板上。但他咬紧牙关,撑着剑站起身,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命令士兵清点伤亡。

  片刻后,约塞尔等到汇报,船队重伤两人,轻伤七人。

  海盗在甲板留下了十六具尸体,对于这些异教强盗,众人发自内心的厌恶,士兵们将海盗尸体剁碎成几块,随后一边咒骂着一边丢下海里喂鱼。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是,海盗撤退时有一艘船因抓钩未及时解开,被柯克船拖住无法脱身。

  杰尔巴带人登上船只,肃清最后的反抗力量,发现船上竟然载有大量香料,包括胡椒、肉桂和豆蔻,目测总价值超过一万枚银雷亚尔。船舱内还关押着四名俘虏,自称是被打劫的热那亚商人。

  “难怪对面犹豫了半天始终不肯走……”回想起之前海盗船的表现,杰尔巴恍然大悟。

  

  

第282章 造不如买,买不如抢

  出于好心,杰尔巴命人给几名热那亚商人松绑,其中一名叫做兰佐格里马尔迪的商人年纪稍长,是一行人的首领。

  “大人,感谢你们的搭救,等回到卡利亚里后您可以取走二分之一的货物作为补偿!”

  “你在跟我说话?”杰尔巴面色诧异,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

  几分钟后,在旁人的解释下,他得知船上的香料原本属于这群热那亚商人,中途遭遇抢劫才落到了海盗手里。

  “按照海上的规矩,谁抢到就算谁的,天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杰尔巴毫不犹豫的出言打断了对方,留下一句冷冷的威胁。

  “至少你们还活着,不是吗?”

  随后,他吩咐士兵将所有战利品全部转移到旗舰上,并抽出一半的水手驾驶这艘缴获的海盗船。

  从外观上看,海盗船外壳较为完整,没有遭受不可逆的损伤,如果仔细保养,还可以再用上好几年。

  目视着缓缓抛锚扬帆的海盗船,再联想到一艘海船高额的造价,约塞尔不禁在船尾发出感叹。

  “大人之前说的不错,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租不如抢!”

  “造一艘船至少要耗费半年时光,抢一艘船却只花了不到半天,这样看来,老老实实干活是没有出路的……”

  

  六月十三日上午,船队抵达卡利亚里,这里拥有撒丁尼亚地区最繁荣的港口,贸易市场面向整个西地中海,囊括北非、意大利、伊比利亚以及法国南部。

  一句话,谁掌握了卡利亚里,谁就掌握了撒丁尼亚,而谁掌握了撒丁尼亚,谁就掌握了西地中海。

  渐渐靠近港口,杰尔巴命令水手降下风帆,船队以慢速向码头靠近。

  卡利亚里港的规模比马赛大,但码头区却反而更为拥挤,停泊着来自比萨、热那亚、西西里和巴塞罗那的商船,桅杆上悬挂着各色旗帜,街道上充斥着各种不同口音的拉丁语,让人听了头大。

  静静等候了片刻,港口官员乘坐一艘小船登船检查。

  按照惯例,杰尔巴出示了罗塞洛家族的贵族纹章和册书,以及船上的货物清单。不过对方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

  “你们这艘船是从哪儿来的?”

  在港口工作多年,税务官一眼认出其中有一艘船只来自海盗,因此特意多带了几名护卫,语气也更加严肃。

  杰尔巴在海上往来多年,也不是第一次俘获海盗船,因此对这种事轻车熟路,命人搬出从海盗船上搜出的北非旗帜、弯刀和一封用阿拉伯文书写的信件,任凭官员自行查验。

  税吏对这所谓的证据将信将疑,犹豫了许久才答应放行,但仍收取了十枚银币的入港费理由是缴获船只属于“非常规进港”。

  “呸!我看那家伙就是想坑咱们一笔。”

  得知需要缴纳一笔高额入港费,约塞尔忍不住破口大骂,抱怨当地吏治腐败。

  不情不愿的掏出一笔钱后,商队和获救的四名热那亚商人分道扬镳。

  意识到船队不可能归还他们的香料,商人们的脸色简直比死了还要难看,部分人心生埋怨,认为杰尔巴不应该救自己。

  “半辈子的积累都栽在这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约塞尔担心这些家伙当着自己的面跳海,连忙让士兵将他们架到别处去,免得惹一身晦气。

  “该死的,好心救他们一命,结果反而还要遭到埋怨,这都是一群什么货色?早知道不如干脆丢下海里喂鱼!”

  周围士兵也议论纷纷,认为那几个热那亚人做的不地道。

  

  众人在当地一处酒馆里短暂休整片刻,随后约塞尔前往商人公会登记,顺便打听当地的市场行情。这些消息不算秘密,在付出几枚叮当作响的铜子儿后,书记官很利落的将所知信息和盘托出。

  从对方半生不熟的拉丁文中,约塞尔勉强总结出部分有用信息:卡利亚里当前的木材价格涨得厉害,原因是几天前一场风暴损毁了港内多艘船只,修复需要大量木料。而羊毛价格则平平,与马赛相差不大。

  于是他当机立断,将所有木材以每车六枚半银币的价格卖给了两家比萨商人,比马赛的出价高出两成。同时羊毛也被他一并脱手,虽然利润不高,但总比砸在手里好。

  至于从海盗手里缴获的大量香料,出于谨慎起见,约塞尔并未急于寻找买家。

  香料交易属于大宗贸易,个体户无法承担如此巨额开销,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断定当地的香料市场被热那亚人掌控,并不适合自己大批量出售。

  “万一被救的那几名热那亚商人不讲武德,污蔑是我抢的怎么办?”

  贸然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约塞尔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要他判断风险超出某个阈值,就会立马停止交易,哪怕损失部分利润都不要紧。

  但尽管如此,一天后还是有麻烦找上了门。

  “有人举报你们与海盗勾结,参与抢劫了一艘热那亚商船!”

  随之而来的是一名穿深色长袍执法官,以及两个身穿锁子甲的护卫,三人正恶狠狠的盯着约塞尔。

  意识到对面来者不善,约塞尔果断选择服软,顺带摘下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请求执法官留给自己一些时间准备。

  “大人,我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些指控全都是空穴来风,请您允许我花费一些时间去叫来我的船员。”

  盯着约塞尔看了许久,执法官和两名侍卫的目光最终落到他手中的钱袋子上,不着痕迹的揣进了怀里,为约塞尔让开一条道路。

  “当然,我们向来以执法公正而闻名,如果你蒙受冤屈,请一定要大胆的说出来。”

  然而正当约塞尔快步走出酒馆,打算返回码头时,身后的三人突然不约而同的指着他的背影大声高呼。

  “这人是海盗的同伙,别让他跑了!”

  “我……!!”

  情急之下,约塞尔顾不上别的,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拔腿朝码头狂奔。

  此刻,杰尔巴正待在船头与水手们说笑,意识到不对劲,他匆忙命令水手们升起船帆,随时准备开溜。

  五分钟后,约塞尔一个箭步攀上船舷,被众人合力拉了上来。

  “快走,快走,忘恩负义的热那亚人盯上我们了!”

  一连喊了好几个走字,约塞尔累的瘫软在甲板上大口喘气,稍后,察觉到船只开始缓缓移动,并且距离码头越来越远,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上帝保佑,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搭救任何一个热那亚人,哪怕对方是热那亚总督也一样!”

  “哦,不对!如果是热那亚总督,我应该吊死他!对,吊死热那亚总督,就这么办!”

  

  船队三艘船加一艘缴获的海盗船突然出逃,在码头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几艘小船急忙让开航道,但还有一部分渔船因为躲闪不及被撞的四仰八叉。

  事急从权,杰尔巴没有理会渔民们的咒骂,命令水手们不计一切代价冲出卡利亚里港口,如果有人阻拦,就应该毫不犹豫的杀死对方。

  “船上装载的货物价值巨大,一旦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扣在这里,咱们就完了!”

  幸运的是,港口的守军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在码头头上公然行凶或逃跑,因此防务松弛,仅有几艘小型巡逻船懒洋洋地游弋在港内。杰尔巴的船队趁着混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般从船缝中穿插而过,不到一刻钟便冲出了防波堤。

  海风灌满风帆,船身猛地一倾,将卡利亚里逐渐远去的房屋和教堂钟楼甩在了身后。

  直到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来,杰尔巴才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瘫软在甲板上的约塞尔:“到底怎么回事?执法官怎么会找上你?”

  约塞尔缓过劲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是那个格里马尔迪。”

  杰尔巴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那老东西见拿不回香料,便心生怨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举报我们与海盗勾结。这样一来,不光货物会被扣下作为赃物,连我们的人都要被关进大牢。”

  “那咱们怎么办?”约塞尔坐起身来,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卡利亚里待不下去了,香料还没出手呢。”

  杰尔巴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船舷边,望着远方海天交界处那抹若有若无的陆地轮廓,沉默了好一会儿。

  “去西西里!”

  随即,船队调整航向,向东南驶去。缴获的海盗船跟在最后,船上的水手已经熟悉了操舵,跟队没有任何问题。

  海面平静,船队在蔚蓝的海水中划出三条白色的尾迹,海鸥追着船舷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尖厉的啼鸣,在空旷的天海间显得格外寂寥。

  第三天傍晚,西西里岛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但出人意料的是,船员们并未看到阿普利亚公爵或者欧特维尔家族的旗帜,反而在海域上发现了东罗马帝国的双头鹰旗。

  遥远的海平线上,众人惊恐的注视着一艘接着一艘东帝国战舰从大海深处生长出来。

  与西地中海常见的桨帆船不同,这些船的身形更为修长而低矮,干舷较低,船体呈现一种流畅的弧线,仿佛一头头蛰伏在海面上的海兽。每艘战舰大约四十米长,船首向上高高翘起,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顶端雕刻着铜制的海怪或龙首,在斜阳的照射下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随后,约塞尔发现这些战舰中间包围着几艘小型商船,悬挂欧特维尔家族的蓝底白色波浪旗,船首有几名身穿锁子甲的诺曼士兵仍在拼死抵抗。

  “这是东罗马帝国在围剿阿普利亚公国的商船,唉,看来西西里咱们是去不成了……”

  他盯着远处海面上不断升起的浓烟,判断东罗马战舰至少有十二艘,商船被包围后毫无逃脱的可能。

  无奈之下,船队在杰尔巴的指挥下迅速掉头,远远的逃离了这场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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