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99节

  那山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羊皮包裹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辩解道:“我没有!我……我只是想看看他带了什么好东西……他砸得我眼冒金星,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巴洛克一脚踢开地上的包裹,里面的毛皮、盐和草药散落出来,“我看你是心里向着那个胆小鬼弗兰德吧?觉得他说得对,不想去抢粮?”

  “不!不是的!”山民脸色煞白,连连摆手,“我绝对听你的,抢粮!必须抢粮!不然大家都得饿死!”

  其他几个追赶回来的山民也围了过来,眼神闪烁,气氛微妙。

  巴洛克冷哼一声,弯腰从散落的东西里捡起那一小袋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回给那个吓坏的山民:“拿着!这是赏你的!记住,跟着我巴洛克,有肉吃,有粮分!谁敢三心二意,或者学弗兰德那个叛徒……”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众山民连忙表忠心。

  “好了!”巴洛克一挥手,“别管那个逃兵了,他受了伤,在这山里活不了多久。现在立刻去通知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人,准备好弓箭和斧头,咱们过几天干票大的!”

  山民们轰然应诺,纷纷跑回村子去召集人手。巴洛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望了一眼弗兰德消失的密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

  ……

  附上一张路线图

第152章 一个受伤的巴斯克人

  德格伦村,天气晴朗,老杰克正站在巨大的烘焙炉前监督村民挨家挨户烘焙面包。

  烘焙炉位于德格伦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木石结构小房子。

  房屋底部用方砖砌到膝盖高作为地基,上面再用马粪,麦秆混合着粘土砌墙,这样做出来的墙面可以有效的保温隔热,难点就在于要调整好马粪和粘土的比例,一比十是最好的状态,多了则会丧失坚固性,容易垮塌,少了则容易受热裂开。

  房屋最顶端是一个硕大的烟囱,此时上面正冒出缕缕青烟,说明灶里面烧的是干柴,且火焰很旺。

  一般而言,湿柴冒白烟,干柴冒青烟,树脂含量高的比如松树、杉树燃烧后则冒黑烟,这一点很容易判断。

  房屋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拱形砖石炉膛,炉膛底部烧着熊熊的柴火,将热量均匀地传递给上方的石制或陶制炉板。炉膛侧壁开有专门的添柴口和观察孔,可以随时调整火势。

  村民们排着队,将自家早已准备好的、发酵好的黑麦面团送进炉子。面团被放在长柄的木铲上,由经验丰富的烘焙师傅快速送入炽热的炉膛,贴在滚烫的炉壁上。

  不消片刻,麦香混合着柴火的气息便弥漫开来,焦黄酥脆的面包外壳逐渐成型。

  老杰克仔细检查着出炉的面包,用指节敲打,听声音判断是否烤透,又掰开一点查看内部是否熟透、气孔是否均匀。

  德格伦的公共烘焙炉每周开放两次,村民们集中使用,既能节约每家每户单独生火的柴火,也能保证面包烤制的质量。

  作为领主,李昂拥有炉子的所有权,并象征性地收取少量费用,通常以面包或者柴火抵扣,这也是领地收入的一小部分。

  因为炉膛的容量有限,不少人早早的就已经来这里排队。

  在法国的南部地区,当地的领主甚至不允许领民私自烘焙面包,想要烘焙必须到领主指定的面包坊才行,否则就会面临罚款。

  而德格伦的农奴则单纯就是因为穷,大部分农奴负担不起柴火的费用,家里也没有专门烘焙面包的炉子,所以只好付出一定的费用来使用领主老爷的面包炉。

  通常,他们会准备好一整个周的食物,然后一次性放进炉膛烘焙,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省下一大笔使用炉子的费用,缺点则是面包烘烤的不均匀,口感简直一言难尽。

  不过对农奴来说,口感之类的都是小问题,能吃就行。

  在场大多数人带来的都是廉价的黑麦面团,只有少数几家自由农的面团是用小麦面粉做的。

  黑麦麦粒和小麦粒看起来差别不大,然而磨成面粉后,二者却呈现出明显的不同。

  小麦面粉颜色较白,质地细腻,容易形成有弹性的面筋网络,烤出的面包蓬松柔软。

  而黑麦面粉颜色灰暗,质地粗糙,谷蛋白含量很低,难以形成良好的面筋,烤出的面包口感偏酸,再加上不少人还往里面掺入了橡子粉等一些杂料,导致更加难吃。

  幸运的是老杰克直到目前都还没看到有哪户人家往自己的面团里面掺有木屑,这说明大家虽然穷,但基本的生存还能保障,勉强处于一个温饱水平。

  烘焙炉有四个炉膛,也就是说一次性只能烤四户人家的面包。前一户人家取走面包后,下一户接着毕恭毕敬的走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面粉递给老杰克,紧张而期待地等待着。

  老杰克接过面粉袋,掂量了一下,估摸着分量差不多,便点了点头,示意烘焙师傅可以开始操作。

  这户人家明显是自由农,带来的面团颜色介于黑麦和小麦之间,大约是混合了两种面粉,这在村子里已经算是比较“奢侈”的吃法了。

  主妇小心翼翼地将自家的面团从篮子里捧出来,交给烘焙师傅。师傅熟练地用长柄木铲接过,看准火候,手腕一抖,面团便精准地贴在了炉膛内壁的最佳位置,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等待烘焙的间隙,老杰克又想起了已经出门多日的李昂和罗杰。

  “今天收上来的面粉都还挺不错,要是老爷在家的话可有口福了。”

  作为领主,李昂自然不会屈尊俯就和农夫们使用同一个面包炉,他在领主大屋的厨房里有一个单独的小烤炉,以往是由村里的农妇负责烘焙,现在这些工作则被通通交给了女仆玛丽苏来办。

  不得不说,这位来自英格兰国王宫廷的女仆就是不一般,不仅手脚麻利,做事井井有条,而且在烹饪和家务方面都显露出远超普通村妇的见识和手艺。

  她烤出来的面包,外皮金黄酥脆,内里松软均匀,即使是用黑麦面粉,也能通过调整发酵时间和添加少量蜂蜜或野果来改善口感。

  李昂对此非常满意,老杰克也暗自庆幸当初留下了这个能干的女仆。

  “老杰克,木柴快烧完了!”

  “叫几个人再去扛点过来!”

  老杰克随意点了几个前来烤面包的农奴,答应他们扛来柴火后就可以比别人提前获得烤炉的使用权,闻言,几个皮肤晒的黝黑的老农连连应和,欢欣鼓舞的找木柴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村口方向传来。老杰克心中一紧,立刻转身望去。

  只见一名骑手正策马疾驰而来,看装束不像是本地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骑手举着一杆黑黄相间的纹章旗,老杰克认出来这是乌赫尔家族的纹章。

  “奇了怪了,伯爵的人来德格伦村干什么?”

  这事由不得老杰克警惕,现在李昂不在家,所有大小事情都由他作主,万一来者不怀好意可就麻烦了。

  骑手将战马在村口停下,等了半天还不见一个人影过来,不免有些烦躁。

  他身旁的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不停喘着粗气,拽着主人缰绳想要去溪边喝水。

  骑手拗不过战马,于是松开手上的缰绳,任由马匹肆意在溪水里踩踏。他自己则摘下头盔,用手捧起冰凉的溪水胡乱洗了把脸。

  得到了自由的战马仰头发出一阵愉悦的嘶鸣,随后将头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大口喝起来。

  马喝水的样子和其他动物不同,它们会将嘴唇和部分口鼻浸入水中,然后通过卷曲舌头形成一个类似“吸管”的通道,将水吸入口腔。

  它们不会像猫狗那样舔舐,也不会像人那样用嘴唇啜饮。

  等了好一会儿,老杰克终于出现在村口。

  “哎,终究还是老了,以前几步就走到了,现在累得不行。”

  骑手注意到了眼前穿着体面的老人,猜测对方应该是管家一类的人物,于是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咳嗽一声,然后威严的说道。

  “我是伯爵大人派来的信使,有信件要交给罗塞洛爵士。”

  “很遗憾,大人,我家老爷在前几天外出了,要半个月后才能返回。”

  得知对方是来送信,老杰克松了口气,解释道。

  “出去了?”骑手略微有些诧异,随后只得把信件交给老杰克。

  “那好吧,等你家大人回来后一定要转交给他,这封信件很重要。”

  老杰克双手恭敬地接过信件,入手感觉沉甸甸的,火漆上的乌赫尔纹章清晰可见。

  “请您放心,等老爷一回来,我一定立刻转交。”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敢问大人,这信里是不是关于南边拉里代谢赫的事情?”

  信使看了老杰克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于这个乡下管家的敏锐,但也没有隐瞒,压低声音道。

  “没错。南边不太平,摄政大人命令所有边境领主提高警惕,做好防备。”

  “你家老爷这时候不在……唉,希望他能早点回来吧。德格伦虽然偏北一点,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多谢大人提醒。”老杰克心中一沉,脸上却维持着平静。

  “我们会加强戒备的。大人一路辛苦,要不要进村休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

  信使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自己疲惫的战马,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要赶往下一个地方,请务必转告罗塞洛爵士,早做准备。”

  说罢,他翻身上马,向老杰克点了点头,便调转马头,沿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也不知道老爷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老杰克将信件放进怀里,望向远处的天空,眼神怅惘。

  ……

  与此同时,李昂一行人正艰难的在山道上行走。

  他们实在没有料到,路上第一个遇到的困难不是山贼打劫,而是崎岖的道路。

  一辆镶铁四轮大马车的宽度约为1.5米,而许多时候,道路的可通行宽度却不足一米,因此,他们必须手动除去周边的障碍物,包括灌木丛,杂草,碎石。

  但尽管如此,行走的依旧十分艰难。

  证据就是马蹄铁已经换了两次,都是因为山路碎石太多,磨损严重。

  幸好维尔德派来的马夫们会更换蹄铁,所以一行人才得以继续前进,否则说不定今晚就得打道回府。

  “该死的,早知道不接这趟任务了。”

  李昂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黄花草,这种草的草茎吃起来有股酸甜的味,只是不能多吃,不然就会闹肚子,严重的甚至可能中毒。

  “大人,可以继续前进了!”

  前面一个叫吉姆的守备队士兵过来传话,李昂轻轻应了一声,吐出草根,骑马跟上队伍。

  他胯下的安达卢西亚马因为肩高太高,所以很不适应这样的山路。反倒是队伍中几匹较矮的旅行马走的轻轻松松。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山地丘陵地形盛产矮种马的原因,因为它们重心更低,步伐更稳健,在山地崎岖、空间狭窄的环境下,比高大威武的战马或骑乘马更具优势。

  李昂看着自己这匹有些吃力的骏马,心里盘算着以后如果常走山路,或许也该引进几匹合适的山地马种。

  “梅伦马就不错!”

  梅伦马毛发漆黑,体型小,重心低,适合在山地拉货载人。

  更关键的是,他记得这种马的原产地就在比利牛斯山脉北部,在巴塞罗那的马匹市场上应该很容易弄到。

  而且关于这种马还发生过一段有趣的历史事件,基督教纯洁派公主埃斯克拉蒙德德富瓦曾骑着一匹稳健的梅伦马攀登蒙塞居尔城堡,奇迹般地逃脱了围剿的敌军。

  因此,纯洁派教徒普遍对马怀有深厚的宗教感情,他们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再次转世,而骑士则会携带自己的马一同进入来世。

  当天夜里,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德洛里亚,原本李昂计划是中午抵达,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有料到这里的山路会如此折磨人,所以他不得不重新估算这次旅程所耗费的时间,

  “从德格伦到伊索纳花了五天时间,从伊索纳到拉塞乌杜尔赫利又花了五天,而从拉塞乌杜尔赫利到安道尔要花几个五天?”

  “该死的,这样算下来,一来一回我得忙活将近一个月,真是亏大了!”

  他鄙夷的瞥了眼身后简陋的营地,无奈的叹气道。

  地图上标注德洛里亚曾经是一处猎人营地,还残留着完整的庇护所,但等众人真正抵达这里时,发现眼前除了断壁残垣,就再也没有别的多余的东西了。

  所谓的庇护所只剩下几段半塌的矮石墙,勉强能挡一挡山风。屋顶早已不见踪影,地面上散落着腐朽的木料和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枯叶。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菌和野兽巢穴的气味。

  汉斯带人举着火把,仔细检查了四周,脸色也不大好看。

  “大人,这里近期肯定有人待过,但痕迹很乱,不像是猎人。”

  他指了指墙角一处灰烬,

  “火堆刚熄灭不久,但故意用土盖住了。”

  “这个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其他人来过很正常。”李昂倒是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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