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节

继父扶我青云路

作者:班婕妤

简介:三岁死了秀才爹,寡母连夜带他改嫁,谢青山本以为前路是寄人篱下的苦日子。

不料继父憨厚、继奶慈和,还给他取了个软糯小名许承宗,一大家子把他宠成了宝!

揣着现代魂,他引领家人吃饱穿暖,再读书打算考个芝麻官,守着这温情小家过地主生活。

谁曾想,乱世烽烟起,他苟着苟着,竟被迫成了逐鹿天下的枭雄?

从田间小豆丁到九五之尊,谢青山表示:我只想带爹妈享福,怎么就一不小心当了皇?!

第1章 :青山,娘要嫁人!

  谢青山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漏风的茅草屋顶。

  三岁孩童的身体里,装着个三十岁的现代灵魂确切地说,是某个熬夜赶论文猝死的文学博士。这穿越,实在算不上优待。

  他穿来时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折腾了三年才勉强适应这具身体和这个时代。

  父亲谢怀瑾,是个货真价实的穷秀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好在为人还算正直,守着祖传的十亩薄田,靠着微薄的束和佃租勉强维持一家温饱。

  母亲李芝芝,今年二十二岁,生得清秀温婉,性子却坚韧。在这个十六七岁就当娘的年代,她二十岁才生下谢青山,算得上晚育了。

  谢青山花了三年时间观察这个家,得出几个结论:

  第一,大周朝,架空王朝。大体类似明朝中期,科举制度成熟,士农工商等级森严。

  第二,谢家所在的清河村隶属江南省安平县,算是中等富庶之地。

  第三,他那个便宜爹谢怀瑾,是个典型的书呆子连自家田地在哪儿都说不清楚,却能摇头晃脑背完《论语》全篇。

  “爹这样,咱家居然还没饿死,真是个奇迹。”谢青山躺在摇篮里,虽然他早就该下地走路了,但为了不显得太妖孽,只能装傻。

  然而奇迹没能持续。

  永安十三年冬,谢怀瑾染了风寒。起初只是咳嗽,他自己不在意,照常去村塾教书。李芝芝劝他歇几日,他说:“束虽薄,却是生计,岂可因小恙误人子弟?”

  听听,多标准的秀才语录。

  结果小恙拖成大病,咳嗽转成肺痨。请了郎中,开了几副药,银子花去大半,病情却一日重过一日。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那天,谢怀瑾握着李芝芝的手,气若游丝:“芝芝……为夫对不住你……青山……要好生教养……”

  话没说完,咽了气。

  谢青山被母亲抱在怀里,看着那个瘦削苍白的书生闭了眼,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三年来与谢怀瑾算不上多亲近,毕竟一个成年人很难对“父亲”产生真正的依恋,但谢怀瑾待他确实极好,得了闲便抱着他念诗,虽然那些诗三岁孩童根本听不懂。

  “爹……”他试着叫了一声,声音稚嫩。

  李芝芝的眼泪终于决堤,抱着丈夫逐渐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

  谢青山安静地看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按照他对古代宗族制度的了解,孤儿寡母的日子不会好过。

  果然,丧事刚办完,宗族的人就上门了。

  来的是谢怀瑾的堂兄谢怀仁,带着族老谢三爷。两人一进门,先假模假样上了柱香,然后便切入正题。

  “弟妹啊,”谢怀仁搓着手,一副为难模样,“怀瑾走得突然,留下你们母子,实在令人痛心。只是……按族里的规矩,青山才三岁,撑不起门户。那十亩地,若是荒废了,岂不可惜?”

  李芝芝一身素缟,眼睛红肿,闻言却挺直了脊背:“堂兄这话什么意思?那是我家祖产,青山是怀瑾唯一血脉,怎会撑不起门户?”

  谢三爷捋着花白胡子,慢条斯理道:“李氏,你年轻不懂。田地需有人耕种打理,你一个妇道人家,青山年幼,如何操持?族里商议了,这十亩地暂且由族中代管,待青山成年,自当归还。”

  “代管?”李芝芝声音发颤,“如何代管?归谁耕种?收成如何分?”

  “自然是交给怀仁打理,”谢三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是怀瑾堂兄,最是合适。至于收成……族里会拨一部分作为你们母子的口粮,余下的嘛,用作祭祀、修祠堂,都是为族中大事。”

  谢青山被母亲抱在怀里,听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这不就是明抢吗?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代管?等十几年后他成年了,地契怕是早就“遗失”了,田地也成了别人的私产。

  “不行!”李芝芝斩钉截铁,“那是青山他爹留下的唯一产业,我不能交出去。”

  谢怀仁脸色一沉:“弟妹,你别不识好歹。族里这是为你们好!你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没田没地,怎么活?不如这样”他眼珠一转,“我家里还有间柴房,你们母子搬过来,我供你们一日两餐,也算对得起怀瑾了。”

  柴房?一日两餐?

  谢青山差点气笑。这算盘打得,十里外都能听见。

  李芝芝气得浑身发抖:“谢怀仁!你欺人太甚!那十亩地每年的收成少说也有二十石,够我们母子吃用数年!你给间柴房、一日两餐就想换走?做梦!”

  “放肆!”谢三爷拐杖重重一顿,“李氏,你一个外姓妇人,敢对族中长辈如此说话?这地是谢家的地,不是你的!让你交出来,是族规!”

  “族规?哪条族规规定孤儿寡母的产业要充公?”李芝芝寸步不让。

  谢怀仁冷笑:“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三爷,既然她这么不懂事,那就按族规办吧。”

  接下来三天,是谢青山穿越以来最难熬的日子。

  宗族的人先是断了他们家的水源,水井是族中共有的,说不让打水就不让打。

  李芝芝只能去半里外的小溪挑水,寒冬腊月,溪水刺骨。

  然后是田地。谢怀仁直接带着人去地里,把佃户赶走,说要“重新丈量分配”。佃户们不敢得罪族老,只能收拾东西离开。

  最狠的是,族里放出话来:谁敢接济这对母子,就是跟整个谢氏宗族作对。

  李芝芝的娘家在邻村,听闻消息赶来,却被谢三爷带人挡在村口。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谢三爷杵着拐杖,声音洪亮,“李氏既入谢家门,便是谢家人。谢家的事,轮不到李家插手。”

  李芝芝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气得直哆嗦,却说不出什么狠话。

  母亲在一旁抹眼泪,偷偷塞给女儿一小袋杂粮,被谢怀仁看见,硬生生夺了回去。

  “三爷说了,不许接济!”谢怀仁理直气壮,“你们这是破坏族规!”

  谢青山看着这一切,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他恨自己这三年来太过谨慎,为了不显得“妖孽”,一直装傻充愣。

  若是早点显露些不同,或许……不,没用的。宗族势力在这个时代根深蒂固,一个三岁孩童再聪明,也改变不了什么。

  腊月二十八,离过年还有两天。

  谢怀仁带着几个人,直接闯进家门。

  “李氏,今日是最后期限,”他站在堂屋,趾高气昂,“地契交出来,你们还能在村里有片瓦遮头。若不交……”

  他环视这间简陋却整洁的土屋,冷笑:“这房子也是谢家的族产,你们怕是住不得了。”

  李芝芝把谢青山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却异常平静:“地契在我这儿,但我不会交。这房子,我夫君在世时修葺过三次,瓦是我娘家帮衬换的,怎么就成了族产?”

  “修葺用的砖瓦木料,哪样不是族里帮衬?”谢怀仁胡搅蛮缠,“少废话,交还是不交?”

  “不交。”

  “好!好!好!”谢怀仁连说三个好字,一挥手,“给我搬!值钱的东西都搬走,抵这些年的族中帮衬!”

  几个族中青壮应声上前,开始翻箱倒柜。

  李芝芝想阻拦,却被一把推开。

  她踉跄着站稳,护着怀里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米缸被抬走,仅有的几件像样家具被搬空,甚至连谢怀瑾留下的几箱书也被拖出门外。

  “那是夫君的书!”李芝芝终于哭喊出来,“你们不能动!”

  “书?”谢怀仁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这些废纸有什么用?烧火都嫌烟大。”说着,真的把几本书扔进了灶膛。

  谢青山看着火舌吞没那些泛黄的书页,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揪了一下。

  那是谢怀瑾珍视了一辈子的东西,是他作为读书人最后的尊严。

  “行了,”谢怀仁拍拍手,看着几乎被搬空的家,“李氏,看在怀瑾的份上,给你们三日时间,自己搬出去。三日后若还赖在这里,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扬长而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只剩下一个空米缸、一张破桌子和他们母子俩的几件旧衣裳。

  李芝芝抱着谢青山,在冰冷的屋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她才缓缓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青山,不怕,”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温柔,“娘有手有脚,总能养活你。”

  谢青山伸出小手,抹去母亲脸上的泪痕。

  “娘,不哭。”

  李芝芝愣住,看着怀里三岁的儿子。这孩子平日里话不多,看起来呆呆的,此刻却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痴傻。

  “青山,你……”

  “娘,我们走。”谢青山说,声音稚嫩,语气却像大人。

  李芝芝怔了片刻,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好,好,我们走。这吃人的地方,不留也罢。”

  母子俩连夜收拾了仅剩的行李,几件衣裳,一床破被,一个豁了口的陶碗,还有李芝芝藏在墙缝里的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最后一点私房钱:三枚铜板。

  第二天一早,他们背着行囊,在族人或冷漠或同情的目光中,走出了谢家村。

  谢怀仁站在村口,假惺惺道:“弟妹,何苦呢?交出地契不就没事了?”

  李芝芝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过。

  走出村子二里地,是个岔路口。一条通往李家村,李芝芝的娘家;一条通往山里。

  李芝芝在岔路口站了许久,最终转向了山路。

  “娘,不去外婆家吗?”谢青山问。他记得外婆偷偷塞粮的温暖。

  李芝芝摇头,声音很轻:“不能去。谢家会找麻烦,不能连累你外爷外婆。”

  她顿了顿,又说:“山里……娘记得有个废弃的茅屋,是早年猎户住的。咱们先去那儿落脚。”

  山路崎岖,李芝芝背着行李抱着孩子,走得很艰难。谢青山几次要求自己走,都被母亲拒绝了。

  “山路难走,你还小。”李芝芝喘着气说。

  谢青山看着母亲额头的汗珠,心里不是滋味。前世他是孤儿,靠着奖学金和社会资助读完博士,从未体会过这种血浓于水的守护。

  如今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妇人,却用单薄的身躯为他撑起一方天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到山脚下那间茅屋。

  确实很破。屋顶的茅草塌了一半,土墙裂了几道缝,木门歪斜着,勉强能关上。屋里空荡荡,除了一张破草席,什么都没有。

  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李芝芝放下行李,立刻开始打扫。她用树枝扎成扫帚,清扫积尘;用旧衣裳当抹布,擦洗能用的地方;又去附近砍了些茅草,爬上屋顶修补。

  谢青山也没闲着。他迈着小短腿,在周围捡拾干柴。三岁的身体实在不顶用,抱几根树枝就累得直喘,但他一趟趟来回,竟也堆起一个小柴垛。

  傍晚时分,茅屋总算有了点样子。屋顶补好了,地面扫净了,墙角铺上干草和破被,算是个床铺。

  李芝芝用捡来的破瓦罐煮了水,把最后一点杂粮放进去,熬成稀粥。

  “青山,吃饭了。”

  粥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但谢青山捧着小碗,喝得认真。

返回目录1/31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