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周野带着镇辽军的人,也来凑热闹。
“杨将军,不请我们?”
杨振武瞪眼:“你们又不是我输的!”
周野笑道:“那我们自己掏钱,就蹭个热闹。”
杨振武摆摆手:“行行行,来都来了,坐下坐下!”
阿鲁台和乌洛铁木也来了,带着天狼军的将领。
“杨将军,草原人酒量大,你可别心疼!”
杨振武翻了个白眼:“心疼什么?又不是我掏钱!”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王虎带着龙骧卫的人,也来了。他们不爱说话,就默默地喝酒,默默地笑。
白文龙骑着驴来了,
“各位!我来晚了!”
杨振武看着他,笑道:“白先生,你那俸禄涨了,不请客?”
白文龙嘿嘿一笑:“请!当然请!等发俸禄了,请大家喝好的!”
众人起哄:“说话算话!”
白文龙拍着胸脯:“算话!算话!”
角落里,李毅和李成坐在一起,看着这一幕。
李成小声道:“哥,这些人……怎么这么高兴?”
李毅没说话,只是看着。
他看着那些将士,大口喝酒,大声说笑,互相拍着肩膀,称兄道弟。
他看着那些将军,没有架子,跟士兵坐在一起,勾肩搭背,喝得满脸通红。
他看着那个少年皇帝,也坐在人群中,端着酒杯,跟将士们碰杯,笑得像个普通孩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打了二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朝廷的军营里,等级森严,将军是将军,士兵是士兵,中间隔着天堑。
将官们高高在上,士兵们战战兢兢。打了胜仗,功劳是将官的;打了败仗,送死是士兵的。
可这里……
李成又问:“哥,你说,他们怎么做到的?”
李毅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因为这里,把人当人。”
李成愣住了。
李毅站起来,端起酒杯,走到谢青山面前。
谢青山看见他,笑了。
“李将军,来,坐下喝。”
李毅摇摇头,郑重地举起酒杯。
“陛下,末将敬您一杯。”
谢青山也站起来,端着酒杯。
李毅道:“末将今天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陛下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
“不是因为能打,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您把这些将士,当人看。把降军也当人看。”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李将军,你这话,朕爱听。”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李成也跑过来,端着酒杯。
“陛下,俺也敬您!”
谢青山笑道:“好!干了!”
三人碰杯,哈哈大笑。
篝火映着他们的脸,红彤彤的。
远处,有人唱起了歌。
是草原的牧歌,悠扬而苍凉。
更多的人跟着唱起来。
凉州的歌,辽东的歌,山东的歌,山西的歌……
不同的调子,混在一起,却格外和谐。
谢青山站在那里,听着这些歌声,看着这些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书,那些写帝王将相的,那些写英雄豪杰的。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之一。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这些人中间。
这些人,是他的将士,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
干就完了!
第129章 :朕要建的,是铁浮屠!
四月十五,消息传到山阳城。
议事厅里,众人围坐,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报信的探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沙哑:“陛下……女真……女真拿下京师了!”
杨振武猛地站起来:“什么?这么快?”
探子道:“朝廷把边境守军都抽调到了汴京,京师只剩几千老弱。女真大军一到,守将连抵抗都没抵抗,直接开城投降了……”
张烈咬牙:“投降?就这么投降了?”
探子继续道:“女真人进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了三天三夜,杀了上万人,女人……女人更是……”
他说不下去,只是磕头。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周野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阿鲁台眼中喷火:“畜生!”
乌洛铁木咬牙:“草原人打仗,也不糟蹋百姓!这帮畜生!”
杨振武狠狠拍案:“他娘的!老子要去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谢青山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只是看着舆图,看着京师的位置,看着那片被女真人染红的土地。
探子又道:“陛下,女真人还说……还要南下汴京,争个皇帝当当!”
众人脸色齐变。
白文龙喃喃道:“争皇帝?他们这是要取朝廷而代之啊……”
谢青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知道了。下去吧。”
探子退下。
议事厅里,众人看着他,等他说话。
谢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京师的位置。
“女真拿下京师,下一步就是汴京。朝廷把守军都调到了汴京,能守多久,不好说。”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但咱们不能等。河南必须尽快拿下,然后在女真南下之前,抢占先机。”
众人齐声道:“遵命!”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谢青山一个人站在舆图前,久久不动。
他看着那片广袤的土地,看着那些被战火覆盖的地方,心里沉甸甸的。
女真,比朝廷更难对付。
他们骁勇善战,来去如风,嗜杀成性。跟他们打,光靠现在的军队,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杀手锏。
当天晚上,谢青山把四个人私下喊到御书房。
赵文远、许二壮、阿鲁台、乌洛铁木。
四人进来时,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为何单独召见他们。
御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谢青山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舆图,旁边放着一叠厚厚的文稿。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四人坐下,心里都有些忐忑。
谢青山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文远兄,二叔,现在国库和商会,还有多少银子?”
赵文远一愣,随即道:“陛下,上次打仗花了三百多万,抚恤赏银又花了两百多万。现在国库还剩一百多万,商会那边还有八十多万周转。”
许二壮道:“承宗,我那儿还有三十多万私房钱。你要用,随时拿去。”
谢青山点点头,又问阿鲁台和乌洛铁木。
“草原那边,现在有多少能征善战的勇士?”
阿鲁台道:“陛下,天狼军八万,都是能打的。另外各部落还有三万预备,随时可以征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