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谢青山正对着舆图发呆。
杨振武推门进来,抱拳道:“陛下,宗室那边处理完了。”
谢青山抬起头:“怎么说?”
杨振武道:“按您的吩咐,男人集中杀了。宗室那些王爷、郡王、一共三百七十二口,一个没留。”
谢青山点点头。
杨振武又道:“女眷那边,按律流放。那些王妃、郡主、县主,还有她们的女儿,一共八百多人,已经押送出城了。发配到凉州那边的屯田所,干活改造。”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问:“有反抗的吗?”
杨振武挠挠头:“有几个想跑的,被逮回来,当场砍了。剩下的都挺老实,哭归哭,不敢动。”
谢青山叹了口气。
“她们无辜吗?可能无辜。但朕不能留她们。”
杨振武道:“陛下,末将明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些女人留在京城,以后生了孩子,长大了,又是一堆麻烦。”
谢青山看了他一眼。
“杨将军,你最近读书了?”
杨振武嘿嘿一笑:“白先生提点的。他说当将军不能只会打仗,还得会说话。”
谢青山笑了。
“他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后宫那些低位妃嫔呢?”
杨振武道:“按您的吩咐,全部遣送出宫了。每人发了二十两银子,一匹布,让她们回娘家。有不愿意走的俩人,也没勉强,登记造册,以后安排到织造局干活。”
谢青山点点头。
“做得不错。”
杨振武凑过来,小声道:“陛下,还有一件事。宗室里有个小孩子,才两岁,是永昌帝的侄孙。下面的人拿不准,问怎么处理。”
谢青山沉默了。
两岁。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懂。
可他是宗室。
他长大了,会有人利用他的身份,打着他的旗号造反。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他闭上眼睛。
“杀。”
杨振武愣了愣,然后点头。
“末将领命。”
他转身要走,谢青山忽然叫住他。
“等等。”
杨振武回头。
谢青山道:“找个好点的人动手。别让他太痛苦。”
杨振武点点头,走了。
御书房里,只剩谢青山一人。
他看着窗外,久久不动!
傍晚,谢青山把白文龙、林文柏、周明轩等人叫来。
“朕有件事要决定了。”他指着舆图,“国都,选哪儿?”
众人围过来看。
舆图上标着两个点,一个是北边的京师,一个是现在的汴京。
林文柏道:“陛下,京师是前朝旧都,城池坚固,易守难攻。靠近边关,便于防范女真。”
周明轩道:“但京师被女真占着,后面即使他们退了,城里肯定被祸害得不轻。重建起来,费时费力。”
白文龙道:“汴京是中原腹地,四通八达,粮草转运方便。而且咱们刚打下来,民心可用。”
林文柏道:“但汴京无险可守。四面都是平原,敌人来了,无险可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谢青山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舆图,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选汴京。”
众人愣住了。
林文柏道:“陛下,汴京无险可守……”
谢青山摆摆手。
“朕知道。但朕要的不是守,是攻。”
他指着舆图。
“汴京在中原,四通八达。往北可打女真,往南可平叛乱,往东可收山东,往西可稳山西。这里是天下的中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要的,是一个能辐射全天下的国都。不是一个躲在墙后面的乌龟壳。”
白文龙眼睛一亮。
“陛下的意思是……以攻为守?”
谢青山点点头。
“女真占了京师,咱们迟早要打回去。从汴京出发,比从凉州出发近多了。”
林文柏若有所思。
周明轩道:“陛下说得有理。汴京确实是中枢之地。”
谢青山道:“那就定了。国都定在汴京。”
众人齐声道:“遵命!”
三天后,赵德顺从凉州赶来了。
他风尘仆仆,一脸疲惫,但眼睛亮得很。
“陛下!臣来了!”
谢青山看见他,笑了。
“德顺,辛苦你了。一路赶过来,累坏了吧?”
赵德顺摆摆手:“不累不累!臣一听说陛下要登基,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
谢青山道:“叫你过来,是有大事要办。”
赵德顺挺起胸膛:“陛下吩咐!”
谢青山道:“一个月后,登基大典。你负责操办。”
赵德顺愣住了。
“陛下,登基大典?这……这么大的事,臣……”
谢青山笑了。
“怎么?当初你连那些纨绔子弟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还操办过凉州的登基大典,现在反倒怕了?”
赵德顺挠挠头:“那不一样……那些人关在大牢里,跑不了。如今登基大典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万一出点岔子,臣这脑袋可不够砍的……”
谢青山拍拍他的肩膀。
“朕信你。你办事,朕放心。再说了,出了岔子朕也不砍你,顶多发配去凉州陪那些宗室女眷干活。”
赵德顺脸都绿了。
“陛下,您可别吓臣……”
谢青山哈哈大笑。
“行了,逗你玩的。好好办,办好了有赏。”
赵德顺松了口气,郑重地点头。
“臣定不辱命!”
谢青山又道:“还有一件事。派人去凉州,把朕的家人接过来。奶奶、娘、爹、二叔、承志,都要来。登基大典,他们得在。”
赵德顺点点头:“臣这就去安排。快马加鞭,半个月就能到。”
谢青山道:“好。路上小心,别出事。尤其是我奶奶,年纪大了,路上别颠着。”
赵德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忽然又回头。
“陛下,那个……臣有个不情之请。”
谢青山挑眉:“说。”
赵德顺道:“臣那些纨绔兄弟,能不能安排几个出来帮忙?他们虽然不靠谱,但跑腿办事还是行的。让他们端个茶倒个水,总比让那些刚留下的太监强。”
谢青山笑了。
“行。你挑几个靠谱的,让他们来帮忙。但要看好他们,别惹事。要是谁敢在登基大典上闹幺蛾子,朕连你一块儿发配。”
赵德顺连连点头:“陛下放心!臣盯着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登基大典在即,该清理的必须清理干净。
御书房里,谢青山面前摆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那是永昌帝时期的权臣名单。
杨廷和死了,但还有他的党羽。陈仲元死了,但还有他的门生。那些贪污受贿的、鱼肉百姓的、为非作歹的,一个都不能留。
谢青山拿起笔,一个一个勾。
“礼部尚书梁某,杀。”
“吏部侍郎孙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