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山笑了。
“爹,您手劲儿还是这么大。”
许大仓点点头。
“长高了。”
许二壮从后面挤过来,嘿嘿笑道:“承宗!二叔来看你当皇帝了!”
许承志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哥哥,撒腿就跑过来。
“哥哥!哥哥!”
谢青山一把抱起他。
许承志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哥哥,你真当皇帝了?”
谢青山笑道:“是啊。”
许承志想了想,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随便吃糖了?”
众人哄笑。
马车后面,赵文远、赵员外、郑远、陈夫子、宋清远先生陆续下来。
陈夫子和宋清远走过来。
陈夫子老泪纵横。
“承宗,你出息了。”
谢青山握住他的手。
“夫子,是您教得好。”
宋清远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陛下,草民当年就知道,您不是池中之物。”
谢青山笑了。
“先生,您当年可没少罚朕抄书。”
宋清远也笑了。
“那是为你好。”
马万财、周福、孙豹三人挤过来,齐刷刷跪下。
“草民等拜见陛下!”
谢青山连忙扶起他们。
“三位快起。一路护送,辛苦了。”
马万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辛苦!能护送太皇太后,是草民八辈子的福分!”
谢青山看着这一群人,心里暖流涌动。
“走,进城。”
进了皇宫,胡氏一家人看得目瞪口呆。
许承志拉着谢青山的手,仰着头看着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
“哥哥,这以后就是咱们家了?”
谢青山笑道:“对,以后就是咱们家了。”
许二壮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
“乖乖,这得多少银子?柱子都包着金!”
胡氏拍了他一下。
“没出息!就知道银子!”
许二壮嘿嘿一笑。
李芝芝看着那些宫殿,有些忐忑。
“承宗,这……这太大了,娘住不惯……”
谢青山握住她的手。
“娘,慢慢就习惯了。您是太后,该住这样的地方。”
胡氏走过来,拉着谢青山的手。
“承宗,奶奶跟你说句话。”
谢青山看着她。
胡氏认真道:“你现在是皇帝了。奶奶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奶奶知道,当皇帝要对百姓好。你爷爷要是能看到今天,一定会高兴的。”
谢青山点点头。
“奶奶放心,朕记住了。朕要让天下的百姓,都像咱们当年那样,有饭吃,有衣穿。”
胡氏拍拍他的手。
“好孩子。”
谢青山道:“奶奶,后面那些宫殿,您随便挑。想住哪间住哪间。”
胡氏笑了。
“奶奶住个小院子就行,太大了空得慌。”
谢青山看向许二壮。
“二叔,您可不能住后宫。”
许二壮瞪眼:“为啥?”
谢青山道:“那是女眷住的地方,您进去不合适。给您赐了亲王府,比这儿小不了多少。”
许二壮眼睛一亮。
“真的?”
谢青山道:“真的。还有皇商也交给您管,天下生意,您说了算。”
许二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承宗!二叔这辈子跟对人了!”
胡氏拍了他一下。
“没大没小,叫陛下!”
许二壮连忙改口:“陛下!陛下!”
众人又笑了。
谢青山让人给家人们裁制新衣。
十几个绣娘围上来,量尺寸的、选布料的、记样式的,忙得团团转。
许承志扭来扭去,痒得直笑。
“别动!”绣娘急道。
许承志道:“痒!姐姐你轻点!”
绣娘脸一红。
胡氏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李芝芝看着那些精美的绸缎,有些舍不得。
“这料子太好了,平时哪穿得着……”
谢青山走过去。
“娘,以后您就是太后了。穿好衣裳,应该的。天下的百姓穿好了,您更要穿好。”
李芝芝眼眶有些发红。
晚上,李芝芝和胡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鱼、炖鸡、炒蛋,都是谢青山爱吃的。
御厨房的太监们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看着太皇太后和太后亲自掌勺,吓得腿都软了。
谢青山吃得满嘴流油。
胡氏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谢青山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油。
“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御厨房做不出这个味道。”
许大仓在旁边默默喝酒,一杯接一杯。
许承志吃得满脸都是,一边吃一边说:“哥哥,以后天天让奶奶做饭!”
胡氏笑道:“行,不过也不能天天做,奶奶也要开始享清福了!”
谢青山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才是家。
无论他当不当皇帝,这里永远是他的家。
八月十五,中秋。黄道吉日。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汴京城已经沸腾了。
从皇宫到天坛,十里长街,全部铺上了红毯。
两侧站满了甲胄鲜明的士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每隔十步,就有一面巨大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街道两旁。老人抱着孩子,妇人牵着丈夫,人人穿着新衣裳,翘首以盼。
“听说新皇帝才十四岁?”
“十四岁怎么了?人家七岁就中了解元!”
“我表兄在昭夏军当兵,说陛下打仗从没输过!”
“那是真龙天子!老天爷派下来的!”
卯时正,太阳从东方升起,万道金光洒在汴京城头。
鼓声响起。
咚咚咚
每一击,都震得人心头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