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许承志捧着茶杯,一脸认真:“嫂子,我敬你!我哥天天只顾着干活,都不陪我玩,以后你多管管他!”
稚嫩童言逗得满座哄笑,殿内暖意融融。
王彦静静看着孙女得宠安然,眼底满是欣慰。王允坐在一旁,看着妹妹在深宫安稳顺遂、得帝王真心相待,心中亦是由衷欢喜。
整场家宴笑语不断,亲人相伴,岁月安然,是深宫难得的团圆温情。
夜色渐深,宴席尽兴,众人陆续告辞离去。
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宫道,晚风清爽。谢青山亲自送王语嫣回宸妃宫,小顺子带着宫人远远随行,刻意避开,不扰二人独处。
一路安静缓步,行至半途,谢青山轻声问:“今日生辰,可还开心?”
王语嫣侧头看他,眉眼带笑:“开心,多谢陛下费心。”
“无需谢。”谢青山语气平淡却真诚,“你是朕的妃子,朕不会忘记。”
沉默片刻,王语嫣轻声问道:“陛下今日应酬许久,可曾劳累?”
“不累。”谢青山摇头,“政务是操劳,家人团圆是舒心。”
不多时,二人抵达宸妃宫门口。
王语嫣驻足行礼,温声道:“陛下,臣妾到宫了,夜深寒凉,陛下早些回宫歇息。”
说完,她便欲转身入宫,却见谢青山立在原地,并未移步。
他静静看着她,月色落在眉眼间,褪去帝王凌厉,只剩温柔认真。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清晰:“今夜月色正好,朕今晚留下来,可否?”
王语嫣心口一跳,脸颊瞬间泛红,指尖微紧。她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温柔顺从,轻轻点头:“陛下想留,便留下。”
谢青山唇角扬起笑意,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她指尖微微发颤,带着几分羞涩拘谨。他握得温和坚定,牵着她缓步入宫。
王语嫣低头随行,耳根通红,满心羞涩欢喜。值守宫人嬷嬷见状,立刻悄然退下,清空殿外,不扰殿内静谧。
殿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一室安静。
二人洗漱完毕,褪去繁杂装束,只剩松弛安然。
谢青山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执起狼毫。
王语嫣上前半步,轻声问道:“陛下要作画?”
“嗯。”谢青山应声,“良夜生辰,留一幅画作纪念。”
话音落,他落笔挥洒。寥寥数笔,线条利落苍劲,快速勾勒出连绵山峦、奔腾江河、错落城池、巍峨关隘。山河格局开阔大气,一气呵成。
王语嫣看得眼底发亮,轻声惊叹:“陛下画的是我昭夏万里山河?”
“是朕心中的山河。”谢青山落笔未停。
绘完万里锦绣,他笔锋一转,笔触变得细腻柔和,在山河留白处,细细勾勒出一道女子身影。
女子立于高楼之上,身姿温婉,眉眼含笑,静静眺望漫天盛世烟火,模样栩栩如生,正是她的模样。
王语嫣彻底怔住,心头滚烫动容。
不等她言语,谢青山提笔落字,在画卷一侧题下一行诗句: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笔墨遒劲,字字深情。
看着山河为衬、烟火为景的画像,看着千古寄情的诗句,王语嫣鼻尖发酸,泪水悄然滑落。
谢青山放下笔,转头看向她。月光映着她含泪的眉眼,明明动容落泪,唇角却带着浅淡笑意。
他抬手,指腹轻柔拭去她的泪珠,轻声问:“怎么哭了?”
王语嫣轻轻摇头,声音微哑:“臣妾没事,只是欢喜。”
谢青山静静凝望她澄澈的眼眸,眼底情意深沉。他俯身低头,温柔吻住她。
唇齿轻柔,带着清甜暖意。王语嫣闭上双眼,坦然相拥,心底满是安稳。
烛火摇曳,光影缠绵。良久,谢青山伸手将她横抱而起。王语嫣环住他的脖颈,脸颊滚烫,紧紧靠在他怀中。
夜色深沉,一室温情,春风缱绻,岁岁情深。
翌日破晓,晨光透窗而入,洒满床榻,温暖明亮。
王语嫣悠悠转醒,抬眸便看见谢青山正侧身看着她,眼底温柔缱绻。
见她睁眼,谢青山轻笑出声:“醒了?”
昨夜温情尽数浮现,王语嫣瞬间羞涩难当,连忙埋下头,藏进被褥之中。
谢青山低笑出声,轻声打趣:“昨夜坦然应允,今日倒是害羞了。”
“陛下别说了。”王语嫣闷声轻嗔。
谢青山不再逗她,温柔将她拉起:“起身梳洗,随朕去给长辈请安。”
二人整理妥当,并肩去往慈宁宫。
胡氏见二人同行、眉眼相融、温情脉脉,当即满脸欣慰,拉着王语嫣细细打量:“嫣儿今日气色极好,看着愈发精神温婉。”
王语嫣脸颊绯红,羞涩垂首。
李芝芝笑意盈盈,许大仓眼底也带着淡淡赞许。
一旁的许承志懵懂不解,直白问道:“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
一句话让王语嫣愈发窘迫。谢青山轻咳一声,出声解围,催促道:“承志,快去读书,莫要偷懒。”
许承志乖乖应声离去,殿内众人皆是莞尔,氛围和睦温馨。
辰时早朝,金銮殿庄严肃穆。
百官明显察觉,今日谢青山心境极佳。往日理政冷峻威严,今日眉眼舒展、神色温和,处置政务利落果决,待人处事从容松弛。
散朝前夕,杨振武低声和张烈笑道:“陛下今日满面喜色,定然是有大喜事。”
张烈淡然不语,却也心知帝王今日状态格外松弛温润。
整场朝会高效顺畅,诸事一一敲定落地,无滞无碍。散朝后,百官从容退去,皆觉朝堂氛围愈发清明安稳。
杨振武兴致不减,拉着张烈出宫饮酒,一路打趣猜测帝王喜事。
午后政务结束,谢青山径直去往宸妃宫。
王语嫣正临窗品读《诗经》,见他到来,即刻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谢青山抬手拦住,落座在她身侧,看向书卷问道,“在读什么?”
“回陛下,在读《关雎》一篇。”王语嫣轻声应答。
谢青山随口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诗句入耳,王语嫣脸颊微热,心头暖意涌动。
谢青山握住她的手,轻声问询:“昨夜的画与诗,可还喜欢?”
王语嫣重重点头,眼底真诚:“极是喜欢,臣妾会好生珍藏,岁岁不忘。”
看着她温柔真切的模样,谢青山缓声道:“往后朕多抽空陪你,不再让你日日独守深宫。”
简单一句许诺,重逾千金。
王语嫣眼眶微热,轻声道:“陛下待臣妾太好了。”
“你值得。”
二人临窗静坐,闲谈诗书、闲话日常,从午后暖阳直至夕阳西垂,相伴安然,岁月静好。
夜色再临,皓月当空,清辉遍洒皇城。
御书房内,政务尽数处理完毕,诸事安稳。
小顺子入内请奏:“陛下,夜深了,请陛下安歇。”
谢青山微微摇头:“再坐片刻。”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圆月,想起昨夜宸妃宫的温柔月色,想起她温柔羞涩的眉眼,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
执掌万里山河,身负万民重担,常年皆是疲惫与孤寂。唯有王语嫣的温柔相伴,能让他卸下所有紧绷,得一份纯粹的安稳与舒心。
他轻声唤道:“小顺子。”
“奴才在。”
“明日亲自挑选一批上等珍宝锦缎,送往宸妃宫。”谢青山语气温和,“挑最好的。”
“奴才遵旨。”
殿内重归安静。
月色流转,夜色安然。谢青山静静伫立窗前,心头圆满踏实。
山河无恙,盛世安稳,心爱之人岁岁相伴,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第219章 :西征
时值秋八月,天高气肃,金风扫过汴京皇城的琉璃瓦,卷走了盛夏最后一丝燥热。
大朝会如期启幕,晨光穿透雕花木窗,斜斜洒落在肃穆的大殿之中,映得阶下文武百官的朝服熠熠生辉。
历经数年征战与新政改革,昭夏王朝早已扫平南北、一统河山,朝堂秩序规整,百官各司其职,早已不复前朝涣散乱象。
殿中文武分列两班,泾渭分明。
今日大朝会,无日常民政琐碎,无钱粮户籍呈报,满朝文武心中皆心知肚明,陛下今日要议的,是悬在西北边境许久的大事,西征。
龙椅之上,十八岁的谢青山端坐如山。
帝王冕旒九珠垂落,半遮清俊面容,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薄紧的唇线。岁月沉淀,彻底褪去了他残存的少年青涩,周身是成熟帝王的沉稳与威压。
那双漆黑的眼眸沉静深邃,扫视阶下百官时,自带一股俯瞰山河的磅礴气场,哪怕满朝老臣、百战勋将,也无人敢与之直视。
内侍总管小顺子躬身立于丹陛之侧,喉间发力,尖亮绵长的唱喏声响彻整座金銮殿,穿透层层殿宇:“大朝启,百官觐见!”
百官闻声,齐齐整冠躬身,依礼制跪拜于丹陛之下,山呼震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恢弘,震得殿内梁柱微颤。
谢青山抬手,声音清淡却极具穿透力:“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立,归回各班序列,大殿瞬间重归寂静,落针可闻。
谢青山目光缓缓扫过文臣武将,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疾不徐开口,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今日朝会,只议一事。吐蕃盘踞高原,割据西域诸国,屡犯边境,窥我河山,阻我西北商路,扰我边境民生。今日起,朕决意兴兵,踏平吐蕃,收复西域,拓我昭夏西疆!”
一语落地,殿内骤然一静。
刹那的死寂过后,细碎的窃窃私语声悄然蔓延开来,百官神色各异。
文臣之中,不少人眉头微蹙,眼底藏着顾虑。吐蕃地处雪域高原,西域绵延万里荒漠,地势险峻、气候恶劣,远非此前平定的中原丘陵、北方平原可比。
远征万里,粮草辎重损耗极大,兵士水土不服风险重重,更要耗费巨额国库存银,于民生休养极为不利。
武将之列,半数人眼底精光暴涨,满是战意。自天下一统、南方平定之后,四海无大战,一众沙场将士早已手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