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17节

  “官匪勾结”四个字,像是滚烫的烙铁,硬生生卡在林公公喉咙里,烫得他浑身一哆嗦,竟不敢再说下去。

  他猛地看向史鼎。

  如果坐实了是沿途官员勾结水匪劫杀钦差,那将捅破多大的天,陛下要多么震怒。

  他作为副使,又如何向宫里交代?

  史鼎更是脸色骤变,霍然起身道:

  “天祥此言,深中要害,难道真有地方官吏,甘为虎作伥,欲谋害天使不成!”

  其实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他们这番南下,是要从别人的饭碗里抢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有心之人设下陷阱,不是不可能。

  “侯爷明鉴。”贾瑞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正指挥缇骑清点伤亡、收缴武器的罗正威道:

  “罗大人!”

  罗正威闻声立刻大步上前,抱拳等候安排。

  刚刚那一场大战,罗正威已经被贾瑞的神勇和谋略所折服,虽然他官阶在贾瑞之上,但甘愿听其指挥。

  贾瑞悠悠道:“听闻镇抚司的兄弟们,常年在御前行走,宫中诸事繁杂,难免遇到些闭口不言的硬骨头。”

  “想来对付这等不开眼的蠢物,罗大人必然有让受术者口吐真言的本事。”

  罗正威看着贾瑞眼中隐含锋锐的深意,心头猛地一跳,随即一股立功的炽热便在胸中腾起。

  他咧嘴一笑道:

  “哈哈,贾大人抬举,这等微末手段,正是我锦衣卫吃饭的看家本事!大人且放心,给我些时间,保管让他祖宗十八代的阴私都倒得干干净净。”

  “好!”

  史鼎此时已全然信任贾瑞的判断,更清楚此间内幕关乎生死前程,决绝道:

  “罗指挥,此人就交给你!务必要挖出背后的鬼魅魍魉!”

  “卑职领命!”罗正威精神抖擞,狞笑着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校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般将还在嘶吼的匪首架起。

  “放开老子!有种杀了爷爷!你们这些狗官不得好死……

  ”匪首挣扎咆哮,声音却在看到罗正威抽出腰间一柄造型奇特、寒光凛凛的小弯钩时,陡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被迅速拖向船尾一间临时辟出的空舱室,房门关上,隐约传来闷哼与压抑的哀嚎,很快又被刻意压低。

  甲板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湖水拍打船体与远处零星的火光噼啪声。空气中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异常沉重。

  林公公惊魂未定,掏出手帕拼命擦着虚汗,嘴唇哆嗦着:

  “真是真是骇人听闻,山东距神都不过数百里水路,天子脚下竟乱至如此?”

  “这再往南去,过了淮扬,苏杭之地,还不知是何等光景!”

  他越想越怕,看向史鼎和贾瑞的眼神充满了依赖。

  贾瑞心中冷笑林公公这副色厉内荏的作态,想这人在大内深宫,感觉还像个高人,结果真遇到生死考验,就是银样枪头,内心的怯弱无能全暴露了。

  这也是王朝后期综合征的特点之一,上位的人,多是靠着吹吹怕怕上去的,其实没有多少真本事。

  而有本事的英雄豪杰,却无多少上升的空间,只能屈居下僚,甚至在生活所迫下,毫无用武之地。

  当然,这对想做大事的人,这也是个机会,因为只有混乱的时代,才会有足够的人才因为没有上升通道,而渴望寻找明主,改变命运,施展抱负。

  贾瑞心中鄙夷,面上却波澜不惊,拱手道:

  “史大人和林公公安心,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而已,在下定护两位钦差周全。”

  史鼎也是长叹一声,疲惫地揉着额角,回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目光下意识转向贾瑞身边的黄虚。

  这个貌不惊人甚至有些滑稽的胖子,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一掌,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天祥啊。”

  史鼎语气和缓了许多,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道:

  “方才若非你及时出手,又得这位壮士神勇护驾,可就难说了。”

  他看向黄虚,态度很是客气:“还不知这位壮士高姓大名?是何方英雄?”最后那句“英雄”,史鼎说得真心实意。

  黄虚只是抱着他那柄沾血的长刀,蹲在船舷边看水手清理血泊,闻言嘿嘿一笑,站起来随意拱拱手道:

  “侯爷抬举了,草民黄虚,小地方人,当不得英雄二字,就是贾大人身边一个混口饭吃的武师罢了。”

  “先生神技惊人,单枪匹马毙敌数十,实乃当世猛士!”史鼎心想,能在千军万马中护得主官周全,岂是寻常武师,便有了结交的心思。

  他直接从大拇指上褪下一个翠绿通透的羊脂玉扳指,递了过去道:“此物随史某多年,不成敬意,权当谢先生救命之恩。”

  黄虚接过扳指,对着火光看了看,笑道:“侯爷好东西啊,多谢了。”动作爽利,毫无推拒扭捏,顺手就塞进了怀里。

  一旁本就心思活络的林公公,见状眼珠一转,立刻堆起笑容,尖着嗓子道:

  “黄先生如此本事,做区区武师岂非暴殄天物?不若随咱家回京,咱家在各位公公前还算说得上话,定能为先生谋个好前程,光宗耀祖岂不快哉?”

  他这话虽是对黄虚说,眼角余光却瞟着贾瑞,试探之意甚明。

  林公公心想,当初你在陛下面前,我也是帮着夏公公为你说了话,如今要你一个武师,你不能不给吧。

  闻听此言,贾瑞心中不快,但也没说什么,而是把选择机会交给黄虚。

  只见黄虚脸上的憨笑没变,却不着痕迹地向贾瑞侧后方挪了半步,对着林公公拱了拱手,大喇喇道:

  “谢公公美意,我就是个粗人,无拘无束惯了,受不得那些规矩,在贾大人这儿挺好事儿做得也痛快,跟着舒坦。”

  “那什么大内的金圈圈银笼笼,可关不住俺这只野鸟儿。”黄虚边说边拍了拍肚子,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林公公被他一番粗直话说得脸色讪讪,尤其那句“金圈圈银笼笼”,更觉刺耳,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干笑两声:

  “呵呵,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心里却暗骂这莽夫不识抬举。

  史鼎看在眼里,打圆场道:

  “罢了罢了,黄先生是奇人,性情洒脱,强求不得,今日大伙都受惊了,罗指挥那边尚需时间,都各自回舱歇息片刻吧。”

  “待有了结果,再做定夺。”

  他看了一眼闭门行刑的后舱,心有余悸。

  众人称是,各自散去。

  贾瑞与黄虚、贾珩并肩走向自己位于二层的舱室。

  “先生今日辛苦了。”

  贾瑞看着黄虚,沉声道谢,语气诚挚道:“若非先生,我这条胳膊怕是不保。”

  黄虚摆摆手,浑不在意:

  “大人说这话就见外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天经地义!何况大人是个文武双全,不是那种酸文假醋,看着就顺眼。”

  说着,他还拿出史鼎给的羊脂玉扳指,打量了下,嘿嘿道:

  “成色是不赖,回头到了扬州地界,找个当铺换点钱花花,我这等人配不上好扳指,要了也没用。”

  贾瑞闻言莞尔,笑道:“先生倒是实在人。”

  说话间,到了舱门口。

  贾珩机灵地守在外间,贾瑞和黄虚刚推门进去,就见一个人影慌慌张张迎了上来。

  正是贾琏。

  他穿戴倒是齐整,只是脸色发白,额头还有未擦净的冷汗,显然一直躲在安全的舱室里没敢露头,直到战斗平息才出来。

  此刻他抓住贾瑞没受伤的右臂,声音都有些哆嗦:

  “瑞兄弟!外头如何了?都打发干净了吧。”

  贾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语气平淡:

  “琏二哥受惊了,匪首已擒,余孽尽除,我们暂时安全,已派人快马往济宁府求援。”

  “等官兵到了,肃清水道再行开拔。”

  贾琏连念阿弥陀佛道:

  “真是祖宗保佑,多亏跟着瑞兄弟你们的官船,阵仗硬实!”

  “要是我那单薄的包船,想都不敢想,怕不是早就被这群杀才撕碎了喂鱼。”

  他心有余悸,又带着讨好的笑容对贾瑞说:

  “这次真是全仰仗瑞兄弟你和诸位大人了,特别是林家表妹和史家妹妹那边,我这做哥哥的没护好,真是惭愧,得亏有你和你们家的丫鬟帮衬照应着,回头我一定重重谢你。”

  贾瑞心中鄙夷贾琏这贪生怕死又厚颜推诿的做派,面上却只淡然笑笑:

  “琏二哥客气了,史姑娘和林姑娘乃闺阁弱质,又在你我护送下,自当竭力护其周全,琏二哥若是累了,便回去歇息吧,今日风波不小,我也需处理下伤口。”

  “几位姑娘日后我会多派人照料,有空我自己也去瞧瞧,毕竟都是亲友,应当互相照拂。”

  贾琏不知道贾瑞的意思,忙说多谢兄弟,又讪讪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心有余悸地回了自己房间。

  黄虚也识趣地告退回自己歇息的小舱了。

  贾瑞这才走向里间。

  内室中,苏合香混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香菱和柳五儿看到贾瑞进来,先是满脸惊喜,随后又看到他左臂伤口,齐声惊呼起来。

  看着两女这又惊又怕、满眼担忧的模样,贾瑞心头倒涌起一丝暖意,放缓声音道:

  “无妨,你们找点伤药给我包扎下就好。”

  香菱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跑到小柜前翻找起来,手忙脚乱:“伤药!还有干净的细布!”

  柳五儿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忙去倒温热的清水。

  看着两女争先恐后、笨手笨脚却又无比认真凑过来要查看他伤口的样子,贾瑞淡淡一笑,紧绷的神经倒是放松了些。

  男人在外面厮杀博弈,回到家中,无非是希望有安宁的栖息之所,不需要他去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用舒服的休息,放松紧张的情绪。

  “别急,慢慢来。”贾瑞任由香菱小心翼翼解开他临时绑的布带,露出那道不算深长却皮肉翻卷、血迹淋漓的伤口。

  “嘶!”香菱倒抽一口凉气,眼圈又红了,拿着细棉布蘸了温水,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羽毛,一点点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

  柳五儿捧着药瓶,紧张地盯着,等香菱擦拭得差不多了,才赶紧将药粉撒上去。

  两个平日里只做些精细针线、端茶倒水的小丫头,何曾做过这等事?

  她们手法生疏至极,一个撒药粉撒得有点多,一个笨手笨脚地想把多余的粉拂去,结果差点把整瓶药弄洒。

  两人手忙脚乱,额头都冒了细汗,脸颊泛红,又是焦急又是懊恼,倒显得格外真实可爱。

  贾瑞被她们这副模样逗得唇角微扬,温声道:

  “好了好了,不妨事,我来安排。”

  “香菱你来包扎,慢一点就行,五儿,包扎的事交给香菱,你给我端杯水来。”

  有了明确的指令,两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算是找到了节奏。

  香菱强自镇定下来,拿着干净的白棉布条,小心地绕过贾瑞的手臂,一圈又一圈,动作虽然慢,却渐渐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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