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74节

  姑娘,容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别恼我。

  那位瑞大爷......他是真值得姑娘这般托付吗?”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黛玉,眼神里充满了真切的忧虑道:

  “我知道他人有本事,当官,这一路对姑娘照顾也算周到,替林老爷治病更是尽心尽力。”

  “可他年岁,好像比姑娘大上十岁吧?会不会有些老了?”

  “而且男人家的心思,最是深沉难测。”

  “万一他只是看着姑娘您单纯貌美,又有林家这层关系,这才动了念头。”

  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传闻,晴雯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犹豫,还是咬牙道:

  “我之前在府里,听宝玉气鼓鼓地念叨过几次,说瑞大爷,贪花好色,为人轻狂名声。”

  “他待姑娘到底是真心敬重,还是别有心思,还是一边在姑娘面前如此,在别的人面前又是一番嘴脸,倒也说不清......”

  晴雯的意思很清楚,她对贾瑞的品性并非毫无顾虑,尤其担忧黛玉年少纯真,会在这情爱上吃亏。

  之前宝玉不是对她很好嘛?结果出了事情,该打还是打,该被赶还是被赶,晴雯有些对男人家失望了。

  这番直白、甚至有些冲撞的担忧之言,换个人说,或已犯忌。

  但黛玉她非但没恼,反而微微笑了。

  紫鹃也是摇头一笑,赶忙道:“妹妹,你说的话,我都对姑娘说过,我当初也跟你一样担心,可......”

  黛玉亦是悠然笑道:

  “晴雯,你说的话是一片赤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瑞大哥其人,却绝非你听说的那般轻浮浅薄,至于贪花好色的名声自古流言何曾公允?”

  “真若如此,以他今日之身份地位,何须对我小心翼翼、以诚相待至此?他若心有不轨,有的是法子。”

  “但他对我从未逾礼半分,反是处处护我周全。”

  “我只信我所见之事,他值得我这番心意,我亦绝不后悔。”

  她最后的声音很轻,却像砸在石上的玉珠,铮然有声,让两个心腹丫鬟沉默不语。

  这两人都是少女年华,比黛玉还大上一点,自然知道女孩子家的心事,也知道林姑娘的性格。

  那真是一旦动情,九头牛也拉不回。

  用她们没听过的某个先秦诗人一句名言道:虽九死其犹未悔!

  黛玉顿了顿,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转过头对着紫鹃吩咐道:

  “紫鹃,明日你去瑞大爷那边一趟,跟他说下,将那卷关于盐政改制的主张,连并他最近翻阅的那些紧要账册要点记录,一起取来给我。”

  紫鹃闻言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忙点头说好。

  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听来便是很重要,又劳神费力的玩意。

  姑娘这回怕是彻底陷进去了。

  只能劝她晚上别再熬夜罢。

  晴雯则在一旁听得更是目瞪口呆。

  这些平日里与闺阁女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自家这位心思玲珑、体弱娇贵的姑娘竟要去看?还要修改?

  她看着黛玉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神采和执拗,再想到方才在亭中看到的两人情状,一时间觉得惊奇无比又百感交集。

  她从未见过自家姑娘对任何一件事、对任何一个人,投入过如此强烈的心神。

  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

  而在林府另一处更显幽寂深沉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躺在内室的林如海竟已挣扎着披衣起身,并未唤人伺候,独自扶着酸软的腰腿,慢慢挪到外间的书案前。

  他喘息稍定,竟摸索出一副老花水晶眼镜戴在鼻梁上,就着摇曳的烛光,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勉强摊开一张洁净的宣纸。

  他并非要立刻批复公文那早已力不从心。

  他要做的是思考,是梳理脑海中那纷乱如麻,又惊心动魄的念头。

  这些念头在贾瑞离去后,反复回荡在他脑海深处。

  ......

第201章 宗室施压,敲打彩霞

  林如海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一边是多年宦海沉浮积累的谨慎本能,提醒着他此策一出,无异于在江南投下一颗惊雷,必将撼动盘踞盐利之上的庞然巨兽。

  另一边,贾瑞那三条切中时弊的方略改引为票,官督商销;设场官行,定灶收盐;整合兵缉,严查私贩,已然在他脑海中盘桓不去。

  此策虽险......却或许是唯一能疏通盐利、为国续命的良方。

  只是施行此策,光是贾瑞的提议是不够的,必须由他林如海牵线搭桥,上谏天子。

  但这三策牵扯太大,要改引为票,就要打破盐商世袭专营的特权;要设场官行,就要剥离地方官吏对盐场的控制权;要整合兵缉,就得削漕督衙门与地方卫所的既得利益。

  简而言之,那就是破而后立。

  如此一来,有一人跟两淮盐商利益极深,他必然绝对要反对此策的。

  此人与陛下有拥立之功的旧谊,陛下也需借助他的力量,为国朝稳定江南局面。

  想到这里,林如海百感交集,他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璐”

  大周的璐王,陛下的叔父,太上皇的同母弟,神宗皇弟嫡子,太宗皇帝嫡孙,在朝中威望极高。

  国朝制度,帝后嫡子,则为一字王,位分尊贵。

  若是庶子,则是二字王,例如忠顺王,义忠王,相对嫡子,便是差了些。

  潞王三十年前立下大功,太上皇默许他掌控两淮盐利。

  而陛下以次子登基也多亏这位叔王之力。

  所以即使建新帝明察,亦默许潞王继续如故只是希望他体谅时局艰难,可以稍微收敛罢了。

  此人是宗室长辈,若是要推行盐政新法,岂不是直接斩断璐王财源?

  但若不按贾瑞的法子改制,潞王一脉,支脉繁盛,他们占据资源也未免太多了。

  建新帝可能以为还能有个折中的办法,但林如海知道,潞王他们一点都不愿意退让。

  要不就是彻底撕破脸,要不就是默许他们吞并朝廷赋税,导致国困民穷,天下崩乱。

  想到这里,林如海心中百感交集,他只能把贾瑞的思路再柔和许多,然后写个简单的奏折报给建新帝。

  不用贾瑞这个年轻人来写,他林如海来写。

  冒风险的事,还是老人来担着吧

  ......

  贾瑞回屋后,彩霞随即习惯凑了过来,转到贾瑞身后,纤纤素手搭上他的肩,柔缓地按捏着。

  “彩霞,过来,有一事我要问你。”

  贾瑞却让彩霞停下,随即让她站到自己面前,扫了几眼,目光冷峻。

  彩霞猝不及防,低下头来,不知何事。

  “这荷包”

  他指了指腰间那枚针脚细密、图案雅致的玄青色荷包道:

  “前儿你给我系上时,没提是史家姑娘送的。”

  “这是为什么?”

  彩霞一愣,呼吸微微急促,忙道:

  “是奴婢疏忽了,一时忘了禀明,我见这荷包实在精巧雅致,想是与大爷相配的,就忙给大爷系上了。”

  “并无别的心思。”

  贾瑞将她细微的慌乱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只是听不出喜怒道:

  “你素来心细如发,别人或想不到,你却必然清楚。”

  “我跟林姑娘何等情分,你是我近身服侍的人,想必也比旁人更明白。”

  “湘云送个荷包,我不知晓,林姑娘却知道,这事透出来的意思就不好。”

  “我不信,你不知道此事太过逾矩?你这么做,未免太把他人当傻子了。”

  贾瑞心中雪亮。

  彩霞也未必真存了什么歹毒心思,故意来离间他与黛玉,或者挑起黛玉与湘云之间的嫌隙。

  只不过她身份所限,素养不高,心思又过于机敏,有时不免会自作聪明,生出些不该有的揣度和动作。

  譬如眼前这事,怕是她妄自揣摩,觉得那湘云性情爽利宽和,或许比黛玉更好相处,于内宅更为安妥,所以做起了小动作。

  这点小聪明,若用在外人身上,倒也是长处,但如果用在自家人身上,却是十分可嫌。

  只是现在贾瑞手头还没有得心应手的丫鬟,五儿和香菱都是软绵的性格,目前还当不得事,且彩霞也有长处,又有感情基础。

  所以贾瑞也就是及时敲打,警告她,有些情绪不要任其滋长,否则便是内宅隐患。

  彩霞心中无比恐慌,腿一软,半跪在地,眼圈红了:

  “奴婢知错了,全是一时昏了头,才犯下这大疏忽!求大爷责罚!”

  “日后再不敢了。”

  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强忍着不敢落下。

  贾瑞却没有斥骂,也没有安慰,只伸出两根手指,虚虚往上一抬道:

  “起来吧。”

  彩霞如蒙大赦,赶紧撑着地面站起来,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响鼓不用重锤。”

  “你是明白人,又有几分聪明,这也是我为什么抬你进房的原因,日后府内诸般琐务,少不得要倚重你料理。”

  “但你要记住,不要存这些不该有的思量,此事就到此为止,若有下次,可就不是如此简单了。”

  贾瑞话语点到即止,恩威并施。

  “是!奴婢谨遵大爷教诲!定不再犯!”

  彩霞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哽咽。

  她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便低着头疾步退出了房门。

  冰冷的夜风拂过庭院,彩霞倚着冰冷的廊柱,才惊觉自己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心脏还在急促地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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