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19节

  宴席快散时,贾赦被两个花枝招展的姬妾搀扶着,还想再喝,却被孙让宣拉住。

  随后孙海笑着把贾赦带到一边,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贾赦闻言却立刻兴奋起来,忙点头道:“平安州好,好.......”

  后面的话,旁人倒没听清楚,却不知大同府治下的平安州好在哪里。

  等他们说完这话,也算到了分别之际,各自离开,贾赦也不送,只是遣人带孙,吴二家离开荣府。

  此时孙让宣又邀吴襄道:

  “吴兄,我新近在神京置下产业,屋中尚有新到的雨前龙井,不妨去品茗醒酒?”

  随即他又老练对吴三桂道:

  “贤侄少年英才,不必拘束,你比绍祖小了几岁,却老成得多,你们可以多亲近些。”

  孙绍祖会意,不过却没有在贾赦屋中那么殷勤,只是淡说道:

  “吴兄弟,何不跟我走一趟,今夜我做东,带你会会几位同在神京的好朋友,你若寂寞,我也可以唤几个粉头来相陪。”

  他说起粉头时,孙让宣却在旁边笑着摸起短胡,可见孙家家教,儿子在父亲面前说起这事,居然完全不避讳。

  吴三桂却没这个兴趣,声音冷淡道:

  “多谢世兄美意,只是家父酒力不济,恐有不适,需即刻回寓所照料,改日再会罢。”

  吴襄知道三桂不喜欢这等事,就在一旁赶紧圆场道:

  “犬子今日确实贪杯,恕罪恕罪。”

  孙让宣父子见状,也没强求,便各自离去。

  不过等回到下榻的南城小宅,吴襄屏退下人,对这个素来器重的儿子,沉下脸怒道:

  “放肆!方才席上你那是什么脸色?

  这是神京城,到处都是通天的人,明里暗里不知多少眼睛!

  为父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吴家的前程,你这般沉不住气,心高气傲,日后如何担得起家族重任?”

  此时的吴三桂却是少年意气飞扬,身姿如标枪笔直,闻言冷笑道:

  “父亲息怒,儿子并非不明利害,只是观贾赦此人,贪婪昏聩,纵情声色,那身子骨怕是连马都骑不上去。

  孙家父子,更是趋炎附势,如蛆附骨。

  这等蠹虫,倚仗祖上余荫,尸位素餐,竟也能手握重权,真是可笑。

  若是我吴家得此等根基,却能比他们强上十倍,日后说不得就能建功立业,保境安民!”

  吴襄一怔,看着儿子桀骜锋锐的侧脸,心中滋味复杂。

  他何尝不知如今大周风雨飘摇,只是世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三桂终究还是年轻,不知道世道二字是怎么写的。

  吴襄只能叹道:

  “你别以为考了个武举人,就看不起天下人物,为父当年还是武进士,不照样是一枪一刀,在沙场上才杀出我们吴家的富贵。

  二十年来,我不知砍了多少首级,埋葬了多少袍泽兄弟,才算管了一镇兵马,有了出头之日但我依旧不如那些生下来的天潢贵胄。

  谁叫他们的祖宗跟着咱们太祖爷打了江山,后代再不争气,也能有百世富贵呢?

  你现在是年少意气,不知识时务,知进退,方为俊杰,心里轻慢是一回事,面上功夫却必须做足!

  贾府再不堪,但在勋贵圈子的分量,依旧不容小觑,况且......”

  说到这,吴襄压低声音,话锋一转道:

  “虽然说为朝廷效力是天经地义,但说到底,我们吴家有今天,是有一帮老兄弟不顾生死跟着我们。

  不管天下如何变,我们都要先护住自家兄弟毕竟兵没了,人没了,我们吴家就什么都没了,你日后行事,也要多为大局考虑,不可莽撞。”

  按这个时代的标准,吴襄人品不说,但的确是好父亲,说的也是肺腑之言,吴三桂此时也听懂了父亲深意,心里感怀,忙道:

  “父亲指教,儿子明白了。”

  吴襄脸色稍霁,缺又想起另一件事道:

  “对了,你明日代我去一趟神京薛家,拜会薛夫人还有薛姑娘。”

  “薛家?”

  吴三桂心中惊讶,他此时也听说了,本来没落的薛家,此时出了个以女儿之身主持筹饷的奇女子,让薛家一下子复了许多旧日声势。

  吴襄又点头道:

  “早年在辽东时,我吴家与薛家当家人有些交情,彼时辽东还算太平,薛家主持皇家采买,为父在总兵衙门负责交接调护,曾共过事。

  如今薛家虽失了男主,但那薛大姑娘手段眼光,皆非常人,倒是个不简单的,我今日已递了拜帖。

  明日你作为晚辈,备些我准备好的贵重有心之物,先去拜会薛家太太,若有机缘见到薛大姑娘,亦要恭敬行礼,把世交之情维系好。

  这薛家乃皇商,根基深厚,将来或有借重之处。”

  吴三桂闻言,好奇更甚道:

  “薛家姑娘确是奇女子,我也听过她的名字,只是我等外男,贸然相见,是否于礼不合?”

  吴襄捻须一笑道:

  “寻常门户自然要守闺仪,然薛家其祖上第一代有位姑奶奶,便是精明强干,经手皇家巨贾事务,被太祖皇帝破格特封为‘奉国夫人’,开了先例。

  如今这位宝钗姑娘行事,虽引得守旧老学究非议,但有家族旧例在,又得今上允准用事,旁人也就说不出太重的话。

  天大地大,陛下若点头,便是最大的礼法,不必拘泥了。”

  听到此话,吴三桂愈发觉得此女子不简单,便应下此事,明日看看薛家姑娘如何。

  此时夜色渐深,吴三桂先送父亲回房休息,又无睡意,便独自出门,沿御河信步而行。

  神京繁华,即使明令宵禁,亥时初刻,依旧不缺行人商贾,路旁还设置了不少官灯。

  三桂正在观看神京风景,前方忽然传来开道锣声与呵斥。

  “王爷出行,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吴三桂微微不快,但还是依言退至道旁,只见一队仪仗浩浩荡荡而来,气派非凡

  中间是八抬朱漆大轿,雕梁画栋,金顶流苏,四面垂着明黄色软帘。仪仗过处,行人肃立,鸦雀无声。

  “这是哪位王驾?”

  吴三桂低声问旁边一位驻足观看的老者。

  老者低声道:

  “看样子,必是那位顶富贵又顶风雅的北静王爷了,这位爷喜爱风花雪月,今日听说开了寒溪诗会,广邀海内外名士呢。”

  “北静王,倒是好大的气派。”

  吴三桂望着那远去的煌煌仪仗,车驾粼粼,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思骤然涌起。

  少年时他读汉书,光武皇帝“为官当作执金吾”的典故历历在目。

  此时吴三桂心中嗤笑道:

  光武皇帝想做的执金吾,也不过是在御道上威风八面的武官,不算得什么。

  要我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佩王爵,裂土分疆,也算得上吐气扬云,不辜负豪杰本色。

  吴三桂本就是充满野心抱负之人,又处于勃勃生机的十九年纪。

  因此在看到北静王者仪仗气派后,不由在心中生出了万丈雄心。

  不过此时,与他而言,此事不过是少年心中痴想,这异姓封王,又谈何容易,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想罢,三桂摇摇头,还是径直回到自家房中,准备明日去见那个薛姑娘。

  他无非出身于辽东军门,在边地或许算个才俊,但在偌大神京,却乃无名小卒。

  即使日后于辽东立下大功,也终身难越过贾赦这世袭的一等将军。

  除非山河倾覆,天下大乱。

  旧勋贵被踏在地上,他们这等乱世枭雄,才有施展抱负,吞吐风云的机会。

  ......

  半日前,薛宝钗却被几位宫人宦官,引入了九重宫阙深处。

  昨夜子时刚过,便有宫中之人来到薛府,说奉的是宫中懿旨,言道明日有大贵人召见,命薛姑娘务必细致梳妆,以待恩典。

  薛姨妈吓得六神无主,不知何事,而宝钗虽然心头也是剧震,但忙强自镇定,吩咐莺儿等人准备翌日穿戴。

  清晨起,宝钗便如临大考,用香汤净面,熏炉煨发,挑拣再三,最终选定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襦裙,用的布料是上等潞绸,式样既不失闺秀庄重,又隐隐透出女子体面。

  面上则薄施胭粉,点朱唇,饰云鬓,再贴一枚精巧的珍珠花钿,务令一身上下无一不雅,无一不妥帖,称得上姿容端丽,气度高华。

  入宫后,宫人将宝钗引至一处殿阁前,通传声次第响起。

  “薛氏女觐见皇后娘娘!”

  殿内温暖芳香,宝钗低垂眼帘,依礼缓步趋入,裙裾纹丝不惊。

  直至看到前方凤座下方明黄裙裾的一角,方盈盈拜倒,额贴金砖,口中清声道:

  “民女薛宝钗,恭请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抬起头来。”一个温和却又带着威严的女声响起。

  宝钗缓缓仰首,视线低垂仍不敢直视,但足以感到两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凤座之上,周皇后身着明黄常服,云鬓高绾,金凤衔珠,气度雍容。

  而看着殿下跪着的女子,即使见多识广的她,眸中也难免闪过一丝惊艳。

  这薛氏女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既有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还有一股寻常闺阁少见的沉着气韵,如幽谷芝兰,不媚不俗,卓尔不凡,倒是难得。

  “好个灵秀人物。”

  周皇后心中有些兴趣和好感,唇边漾开笑意道:

  “本宫听闻你为大军筹粮之事,上下奔走,用心竭力,深识大体,甚好。”

  宝钗忙恭谨应道:

第236章 宝钗青云,元春机缘

  “蒙娘娘谬赞,家父生前教导,薛家承天家恩泽,食君之禄,自当分君之忧,此番能为朝廷出力,是民女本分,亦是家门幸事。”

  周皇后本就好读诗书,看到宝钗回应得体,心中愈发欢喜道:

  “这话在理,难得你小小年纪,胸有丘壑,来人,赐座,上茶点。”

  宫人连忙设下锦杌,宝钗忙谢恩,却只虚坐半席,姿态如临深渊,面对御用香茶与精巧点心,只浅啜一口茶水,点心却丝毫未动。

  继而周皇后随意问起江南风物,又问些经史典籍上的疑难处,宝钗对答如流,既引经据典,说得明白晓畅,又处处守礼,不失女子本分分寸,言辞中毫无卖弄之意。

  周皇后笑道:“女诫有言清闲贞静,守节整齐,你薛家姑娘算是都做了,以你的才学容貌,做商贾之事未免可惜。”

  宝钗却垂目恭谨,声音清和道:

  “娘娘仁慈过誉,古人之训,如‘清闲贞静,守节整齐’,乃女子修身立命之根基,如月之皎洁,兰之自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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