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22节

  莺儿闻言,便点头称好,说会交给管家薛义大伯处理。

  随后莺儿给宝钗卸下装饰,抹去脂粉,露出她清水芙蓉一般女儿面容。

  但宝钗却了无睡意,只是独自坐于书房中,莺儿在外悄悄地坐在灯下的矮凳上,拈起五彩丝线,开始打络子、编花篮子。

  她猜测姑娘此刻心情不好,便想着编个花篮,放在书案上点缀,好让宝钗写东西时少些烦闷。

  ......

  万籁俱寂下,许多刻意压制的情绪,便会喷涌而出。

  此时贾瑞又浮现在宝钗心头,眼前不由闪过他举荐自己时略带期盼的眼神,在军需转运时来往文书中的果决指令。

  甚至收到她汇报神京军需转运成绩后,那封字迹刚劲、语气罕见的快慰回信......

  还有那份关于香水的秘方,她已经着手去准备相关布局了。

  薛家的事业可谓蒸蒸日上,她宝钗家业的青云抱负,也在逐步实现,甚至连哥哥薛蟠的事,都会有新的转机、

  而这一切的基点,便是贾瑞为她布置的那个联络三方之局。

  没有他,纵使她宝钗有好风借力的志向,何来这报效朝廷、直达天听的平台?

  纵使薛家有些根基,在神京这虎踞龙盘之地,她薛宝钗一个商家女,又如何能这般快就站稳脚跟,甚至搏得圣眷?

  他是桥,是梯,是将西府的窠臼中一把拉起,让她得以施展胸中丘壑的那个人。

  惊雷炸响后的剧痛与寒意,此刻才真正吞噬上来,宝钗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嵌紧掌心,用皮肉的刺痛来抵御心头的翻搅。

  她的难受,不是黛玉那种焚心蚀骨的情泪,也不是探春那般忧愤填膺的急切,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悲凉。

  傲视苍穹的雄鹰,却失去了可攀借的云霄!

  在无人的书房处,宝钗闭上了如水杏花的双眼。

  不过,这点失神与痛楚,也只是刹那闪过。

  宝钗复睁开双眸,毫不犹豫地用指尖抹去腮边落一滴冰凉,眼中再无半分犹疑。

  悲悲切切,于事何补?天塌了,也得自己扛着。

  哥哥当初犯下那么大的事情,她都扛过来了,何况现在。

  对于瑞大爷,宝钗打定主意,竭尽所能,尽力相助,如果实在无用,也要对得住他的情义。

  此时宝钗立刻铺开素笺,运笔如飞,连续写下数封密信,笔走龙蛇,字字清晰,送与江南薛家商行及留守金陵的老人

  动用旧部,不惜代价,让他们打探清楚瑞大爷在扬州下落,其中所需所有费用,皆从宝钗名下私账支取。

  写完此事,宝钗毫不停顿,又写下第二部分内容。

  让各地掌柜将昔年父亲薛公经办蒙边商路时留下的所有账册、札记、风物图志、重要人物关系及当年通蒙语、晓商情的老管事名单,尽数封存,火速运抵京城。

  放下笔,宝钗才略感一丝疲惫,但心中却坦然许多,她没有太多时间悲春伤秋,而是要迅速投入新的局面纷扰之中。

  至于瑞大爷曾经送的香露秘方,宝钗心中已有计较。

  若他真有不测,这方子所产之利,便尽数归于代儒老爷子一家,以报他栽培庇护之恩。

  ......

  翌日上午,旧国公府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两名服侍华丽的男子先后而入。

  为首步伐急躁,眉宇间拧着几分不耐,正是旧治国公后裔马尚,乃三品威远将军。

  而后者面色阴鸷,眼神闪烁,则是齐国公后裔陈瑞文,如今官拜三品威镇将军。

  这二人与贾珍都是八公后裔,祖上皆是随太祖皇帝定鼎天下的开国国公,奈何子孙辈耽于享乐,家道中落,尤其以他们三人没落最快。

  其他几位要不还有爵位,要不还是一等将军,他们三人则已然成了三等将军,是八公中最弱的几支,堪称难兄难弟。

  先前贾珍因贪腐被降为五品,二人念及同气连枝的情分,联名上书辩解,不仅没有效果,反倒被御史揪出过往贪墨劣迹,弹劾他们的奏折如雪飞一般。

  他二人日子也是不好过,再混下去,说不定哪天便丢了这仅剩的虚职。

  “珍兄!”

  马尚一进厅堂便大咧咧落座,丫鬟刚奉上的雨前龙井,他端起便一饮而尽,茶盏重重顿在案上,高声道:

  “天大的喜事!我从部里兄弟那儿得了准信,之前害你那贾瑞,怕是早已葬身江匪之手,尸骨无存了。”

  “此事真真切切,是如此......据说陛下极其震怒。”

  贾珍听闻此话,手中狼毫笔啪嗒掉在宣纸上,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猛拍大腿,喊道:

  “当真?那畜生也有今日!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

  一旁侍立的贾蓉也连忙凑上,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一瘸一拐的模样更添几分扭曲道:

  “老爷,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先前他仗着圣眷,折腾得咱们鸡犬不宁,如今总算遭了报应!”

  陈瑞文此时慢悠悠放下茶盏,亦是嘴角勾起阴笑道:

  “珍大哥,贾瑞一死,他那点圣眷便是镜花水月,咱们先前被他连累,遭御史弹劾,日子过得这般憋屈,如今正是翻身的好时机。

  不如由你出头,我二人联名上书陛下,细数贾瑞之前罪状,把之前的旧案翻过来,说不定你的三等将军爵位还能恢复如初。”

  马尚立刻附和道:“陈兄说得在理,那贾瑞本就是个幸进小人,靠着几分小聪明钻营上位,如今死了,正好趁此机会拨乱反正,让陛下知道咱们的冤屈。”

  “这大周天下,说到底是我们祖辈拼死搏杀出来的,陛下就是再想确立新政,也不能一点不念我们祖辈的功劳吧。”

  听到这两个狐朋狗友挑唆,贾珍心中一动,指尖无意识敲击案沿,动了小心思。

  如果是半年前,贾珍就跳出来大干一场了。

  但如今,他却被贾瑞打怕了,心中不由闪过几分忌惮。

  先前几次与这畜生作对,哪次不是落得惨败?爵位被降了,家业也没了一半,如今虽听闻贾瑞身死,他心底仍有几分发怵,不敢轻易出头。

  还是让这两人上吧,自己跟在后面吃现成的。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贾珍对着二人拱手笑道:

  “二位兄长有所不知,我如今只是个五品闲官,人微言轻,有多次被圣上训斥,此时出头恐难服众。

  你们二位身份尊贵,由你们牵头上书,才更有分量,也更容易打动陛下。”

  “兄弟愿为二兄摇旗呐喊。”

  陈瑞文何等精明,一听便知贾珍是想让他们当出头鸟,当即缄口不言,只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

  马尚却是个莽撞性子,又觉得此事完全无忧,拍着胸脯道:

  “好,这事我来办,我妻弟在都察院当御史,我这就去找他商议,就不信一个死人还能挡咱们的路。”

  贾珍和陈瑞文连忙起身恭维,笑容堆得满脸:“马兄果然英勇!此事若成,我等定不会忘了马兄的功劳!”

  这事算是定了,就让马尚当出头鸟。

  送走马尚和陈瑞文二人后,贾蓉却不解地问道:

  “老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何我们不亲自出头?

  咱们还可以联系北静王,他与咱们家素有旧交,若能得他相助,大事就成了。”

  听到此话,贾珍狠狠瞪了贾蓉一眼,冷笑道:

  “你这畜生,脑子是进水了吗?先前几次栽在贾瑞手上还不够?

  那贾瑞邪门得很,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咱们还是谨慎些为好,先看看风向再说。”

  他顿了顿,手指捻着胡须,眼中闪过阴狠道:“反正如今西府那人被我拿捏住了,她房里私藏的银子,咱们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何必急着出头冒险?”

  “你以后也是要继承家业的,做事要多点心,让人家去闯,我们吃现成的,难道不好?”

  贾珍一阵畜生乱骂贾蓉后,又说:“今日西府赦老爷请我过去,想必是有要事商议,你在家好生看着,别再惹出什么乱子。”

  说罢,便急匆匆往西府去了。

  贾蓉却没听进贾珍的话。

  他右腿膝盖处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这便是拜贾瑞所赐。

  对别人也就罢了,但对贾瑞,贾蓉却藏了报复的狠心。

  可他也深知贾瑞手段狠辣,如今虽死,留下的几个心腹仍在,不敢直接与贾瑞家人作对。

  思索片刻,他让人找来贾蔷。

  而贾蔷听到此事后,却也不愿意出头,只是忙说道:

  “蓉哥,我倒想起一个人,那就是西府那边的贾芹,他先前跟我喝酒时,多次抱怨贾瑞忘恩负义,说这贾瑞发达后,他想走门路去谋个差事,却被拒之门外,连面都没见着。

  咱们不如唆使他去闹事,出了事也有他顶着,咱们只需在背后看这场好戏。”

  贾蓉眼前一亮,此时便计上心来,心想我那老头让马大人当出头鸟,那我便让贾芹当出头鸟。

  总归出了事,也攀扯不到我的头上。

  ......

  与此同时,贾瑞“身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荣国府。

  贾政唉声叹气,王夫人和邢夫人暗自得意不说,偏偏有个跟贾瑞没什么关系的人,也拿这事说嘴。

  那就是赵姨娘,她在屋中听闻消息后,啧啧感叹道:

  “没想到这瑞哥儿年纪轻轻,就落得这般下场,却可惜了,彩霞还跟着他,哎,这没进门多久,就成了这样,真是没造化。”

  赵姨娘还有几分人情味,此时还在替彩霞忧心

  反倒是一旁的贾环咬牙切齿,小冻猫子阴森道:

  “这人死了也是活该!先前得意的时候,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如今却遭了报应,倒是个好事,我早就看不惯他,知道这人不是个东西。”

  听闻此话,赵姨娘却愣住了,还难得说句人话道:

  “你这是何苦?小孩子家,嘴却这么毒。”

  一旁做女红的彩云也连忙劝道:

  “环哥儿,话可不能这么说,瑞大爷还算宽厚,还是积些口德吧。”

  贾环却丝毫听不进去,啐道:

  “他也配让我积德?不过是个旁支的破落户,靠着钻营才混了个人样,如今死了,也是老天爷开眼。”

  其实,贾环心中怨恨,多半是因彩霞之事。

  贾环本以为彩霞离了他,将会倒霉贫贱。

  结果后来却听人说,自从彩霞被贾瑞收为通房后,居然过上了穿金戴银的滋润生活,还跟着贾瑞一起去扬州了,听说还贴身伺候。

  一想到这事,贾环就像被人抹了马粪,浑身难受,觉得贾瑞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忍不住骂了起来,说的都是难听至极的话。

  不过没骂几句,墙外突然传来呵斥声:

  “老三!你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赵姨娘也不管管你,由着你胡说。”

  门外传来王熙凤严厉的呵斥声,紧接着,又有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怒其不争道:

  “环儿,你小小年纪,说话怎么如此阴毒,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咱们荣国府没有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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