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28节

  只见开头便是:

  “臣贾瑞,幸不辱命,擒杀国贼,以献阙下!“

  “.......”

  整晚以来,建新帝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猛地从龙椅上挺直了腰,布满血丝的眼骤然瞪大。

  “好小子,原来不仅没死,还是个福将,带来了好消息。”

  “朕给了他造化,他也对得起朕!“

  此时建新帝好像忘了,仅仅前两天,他还当着薛宝钗的面,说这贾瑞辜负了他。

  皇帝凉薄就是如此,有用时把你捧起来,无用时你就什么都不是,只是对不起他的奸贼......

  建新帝将信笺甩于桌上,打量着周,杨,夏三人,悠悠道:“杨卿先走,周卿和守忠留下,朕还有事情要议。”

  杨鹤心知自己得不到皇帝足够信任,只好叹气离去,准备把自己驿站改制打磨之策明白,再来陈情。

  殿门沉重合上,乾清宫内殿,烛火跳动,建新帝面容陡然轻松,少有的像个青年皇帝,笑着说道:

  “周卿,守忠,这史鼎在长江口折戟沉沙,颜面无存,让朕极其失望。

  倒是他贾瑞,孤身陷敌,竟能绝处逢生,不仅剿平了盘踞多年的水寇巢穴,更查获了天大隐秘,这份胆识、这份运道,当得起朕当初破格提拔的识人之明了。

  朝臣对朕用此人,当再无议论。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如鹰隼般扫过阶下二人。

  随后又将贾瑞第一份奏折写的剿匪收获,传阅给周夏二人。

  看后,首辅周延儒心脏剧烈一跳。

  贾瑞的名字,他之前确有所闻,却只当是夏守忠举荐的、有些江湖气、办事狠辣的爪牙之流,用于办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

  不曾想,此人竟有如此能耐?

  这绝非仅靠运气可以解释,此人或可结交。

  心思电转间,周延儒脸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钦佩,躬身道:

  “陛下圣明烛照,慧眼识珠!贾瑞此功,非比寻常。

  剿寇平乱,靖安一方,已是功高。

  更能洞穿贼巢,查获机密要物,真乃天佑吾皇,天佑大周!

  如此栋梁之才,实乃社稷之福!”

  夏守忠脸上波澜不惊,但心中也是欣喜。

  贾瑞是他亲自考察、力荐给圣上的,如今贾瑞非但未死,反而立下泼天大功,这不啻于往他脸上大大地贴了一层金。

  在这宫阙深墙之内,简在帝心,伴生着滔天富贵,但也意味着万丈深渊。

  每一分额外的信任,都是护身宝甲。

  建新帝满意掉头,随后说起贾瑞的第二份单独写的密折。这个他却没给两位心腹看,只是冷笑说:

  “贾瑞立下大功,缴获无数就不说了,对得起朕的栽培。

  最关键处,他查获关键证据,言扬州匪徒,盐政乱象,幕后主使便是江苏巡抚并扬州知府。

  此二人身负重任,竟与水寇内外勾连,荼毒漕运,残害黎庶,其心可诛!

  更令人发指的是,贾瑞密折点明,他们背后,却有江南甄家的影子。

  知府巡抚几年一换,倒也罢了,但两代人担任体仁院总裁的甄家,原来也是大有问题。

  说到这里,建新帝脸上那点轻松瞬间被冰冷的愠怒取代道:

  “江南甄家,世受皇恩,尤其是那甄应嘉母亲乃上皇乳母,得到上皇眷顾,几十年来宠幸非常,金银珠玉,宅邸园林,倾国之富,数不胜数。

  朕初登大宝,亦体恤勋臣,多加抚慰,不想,他们竟干出这等通寇卖国的勾当,这是自取灭亡!

  看来他们的家业,是不想要了。”

  听到此话,周延儒浑身一冷,陛下对钱财的渴望,对勋贵豪门的积怨,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倾泻出来。

  寻找由头,查甄家并抄没其财,这已不再是疑问,而是陛下亟待执行的下一个目标。

  不过周延儒性格柔懦,可以拍马屁,但不想过分得罪人,于是试探再问道:

  “甄家盘踞江南百年,与神京各大勋贵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且其所行之事,虽有贾瑞佐证,然则尚需确凿铁证,方可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否则恐遭非议,有损天家恩德之名。”

  建新帝鹰目如刀,冷冷地剐了周延儒一眼道:

  “无妨,贾瑞已在扬州稳住了局势,这份密折便是引子,朕会立刻加派得力人手,三日内必定启程南下!

  周卿,你妹妹是朕宠妃,你何去何从,应当心中有数。

  建新略一停顿,斩钉截铁道:

  “朕锦衣卫副指挥使周七为钦差正使,再调拨都察院几人,调带明旨、密谕各一道,百余人马。

  星夜兼程,奔赴扬州!

  由贾瑞全力协助,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人证物证俱全后,不必再请旨,周七可依密谕便宜行事!该拿的拿,该锁的锁!已有明确证据的诸人,直接拿下,不得走脱。”

  “至于江南甄家,若查明坐实通寇卖漕、鱼肉盐利、藐视国法之罪,视其罪状,满门抄问。

  其不义之财,正好充盈国库,暂解朕辽东困局、陕西饥馑!此乃天假其手,助朕涤荡乾坤!”

  这几番话,震得周延儒耳中嗡嗡作响,他知道此事不可犹豫。

  陛下并不仅仅是敛财,更是一场政治清洗。

  他连忙躬身,涩声道:“臣遵旨,必督促有司,即刻拟旨发派!”

  建新帝看着周延儒那副心惊胆战却又不敢违拗的样子,心中掠过掌控的快意。

  他摆了摆手,让周延儒暂且下去,言明最迟后日,钦差必须出京,不得延误。

  随后殿内只剩下建新帝与夏守忠主仆二人。

  他面对夏守忠没有收敛,而是拿起一份被压在众多奏章下的密折。

  那是数日前林如海以密匣送入宫中的两淮盐政革新条陈草案。

  建新帝让夏守忠也来看看。

  夏守忠恭谨上前,双手接过那份显得颇为厚重的草案奏折,快速翻阅起来,随后越看,眉头越是紧蹙,到了后面,眼中已流露出凝重。

  这份草案,矛头直指大周盐政百年痼疾,提出的改革手段更是大刀阔斧,如“纲盐改票”、“裁汰浮费”、“设局巡查”、“惩治私枭”、“提盐归公”等。

  若能推行,不仅能断绝各级官吏、盐商巨头的庞大灰色利益链,更意味着每年无数白银将从私人口袋流回“朝廷。

  夏守忠合上奏折,忙震动道:

  “林大人此议,切中时弊,直指要害,若行此策,两淮盐政一年所得,或将倍增!

  然则此策若成,势必触动天下盐商、沿淮官吏、乃至牵涉京中诸多公卿勋贵、甚至宗室藩王的根本。

  阻力之大,恐非比寻常。”

  “阻力?”

  建新帝冷笑一声,眼中锋芒再起道:

  “若在几日前,朕或许还顾虑三分,不敢轻易掀这盖子。

  但现在贾瑞立此大功,又掀开了江南这帮蠹虫的通天盖子,时机已至!”

  他在御座前踱了两步,声音低沉道:

  “甄家就是那块最肥的敲门砖,先把这石头砸碎,撬开甄家的嘴,何愁查不出潞王在盐铁漕运上那些旧账?

  朕这位好王叔,在江南织造、漕运、盐务上伸手伸得太长了!

  也该让他清醒清醒了!

  这天下是我们张家的,但朕是张家家长,可不是他,之前家里有富余,他拿一点可以。

  但如今局势危难,他总要给朕留一些吧,否则朕都没了,他还有什么?”

  建新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道:

  “朕此番决心已定,先借甄家案掀翻盐务旧局,再以此林如海草案为蓝本,推行新法!

  然则……”

  皇帝话锋一转,又说出一个惊天大雷:

  “这盐政之利,取之于民,但也当用之于君父,若是由朝廷部院经办,徒增掣肘,易生贪渎。

  不如改由宫中直管,朕打算设立内务府两淮盐政督理处,选派得力内官亲掌盐票引岸。

  所有新增盐利,径入内库内帑,非但如此,更要清查旧账,追缴积欠,所得之银,亦入朕之私帑。”

  他凝视着夏守忠,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朕的身边人,总该比那些贪官污吏更让朕放心些。

  守忠,此事关乎朕之根本,你看如何?”

  夏守忠心中巨浪滔天,这简直是皇帝要将盐政这块最大的肥肉,从文武百官口中生生抢出来,变成皇帝的私产。

  而且是由内官系统来控制,这意味着未来内务府的权柄将急剧膨胀,尤其是负责这个盐政督理处的内官,将成为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谁掌握这个位置,谁就是内监中的巅峰存在,宫墙内的腥风血雨,怕是要再起波澜。

  这巨大的风险伴随着滔天的权力诱惑。

  夏守忠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尽可能将这个位置掌控在自己人手中。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心腹干将的名字。

  但他也深知伴君如伴虎,自己权势已极,树大招风。

  陛下让自己知晓此议,既是用心腹的信任,恐怕也是一种试探与平衡?

  所以夏守忠只打算等皇帝主动问他,他再说相关建议,而不是主动提及。

  电光火石间,夏守忠已然做出决断,没有丝毫犹豫道:

  “陛下圣虑周全,由内官亲掌盐利,直入内帑,实乃一劳永逸的圣裁,能可保亿万膏血皆用于军国重计,实为家国两利之策。”

  建新帝看着夏守忠毫不拖泥带水的表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连日积压的烦闷都倾泻了出来,指着贾瑞的密道:

  “贾瑞真乃朕之福将,一纸捷报,不但解了朕的颜面之危,更撬动了江南这块顽石。

  还引出了盐政改弦更张的契机,甚至为朕的内帑指明了新路!朕要好好想想,该如何赏他……

  建新帝皱眉深思,过了片刻又道:“罢了,且等此事大功告成再议,如今朕乏了,就在西暖阁歇了。”

  夏守忠连忙熟练指挥殿外值夜的小太监进来侍奉皇帝洗漱安寝。

  他自己则恭敬地退到了殿外侍立,直至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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