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29节

  东方已微微泛起鱼肚白。

  夏守忠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值房。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极受信任的中年内侍已悄然闪了进来,垂手低语:

  “公公,家里(指夏先生府上)传话,有急事,老先生说要尽力帮忙。”

  说着,便凑近低声禀报起贾代儒府前打死贾芹之事的前因后果、薛宝钗出面调停以及当前的混乱局面。

  夏守忠静静听着,没有半分讶异,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待那内侍说完,他鼻腔里才发出一声嘲弄意味的嗤笑:

  “呵……”

  “宁荣府那群靠着祖宗余荫的废物点,为了私怨,竟想出这等腌下作的手段?真真是丢尽了宁荣二公的脸面。”

  夏守忠的语气充满不屑道:

  “不过一个小泼皮耳,被路过的义民替天行道,也算为民除了一害,有何大惊小怪?”

  “你传话回去,告诉薛姑娘,请她宽心,区区小事,在神京城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让家里不必着急,我自会安排人处置。

  至于宁荣府那边……”

  夏守忠想到最近甄家的事,冷森然道:

  “让他们尽管闹,若是觉得家中金山银山、妻妾成群,安稳日子过得太腻歪,想给陛下添点堵,给那贾瑞找点不痛快。

  呵,那他们尽可放手闹腾!看看如今是谁捏着刀子,而谁又是摆在陛下案板上,等着宰杀、抄家填库的肥猪!”

  那抄家二字,被他如同实质般吐出,让那内侍都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内侍领命,就要退下。

  “慢着。”

  夏守忠忽然又叫住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今日午后,陛下这边没什么要紧安排,替咱家传个话给薛姑娘。

  就说咱家听闻她应对皇后、圣上皆有章法,才情见识不俗,近日又为贾府之事奔波费心,颇为辛劳,想私下里邀薛姑娘过府(指夏先生府邸,夏守忠不便直接在自己住处见女眷)一叙。

  一来对她襄助代儒老先生略表谢忱,二来也有些商事上的枝节,或许有借重薛家之处,务必请她拨冗赏光。”

  内侍心下了然,这位老祖宗对薛家的姑娘,态度果然非同一般。

  他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值房里,又只剩下夏守忠一人。

  窗外的天光已渐渐明亮,刺破了深宫的黑暗。

  夏守忠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却并未再饮,只是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末,眼神深邃。

  他想起圣上今日御前那句薛姑娘应对得体,或许虚言。

  如今贾瑞已经是深入帝心,若她也能简在帝心,那么他们二人未来甚至能成为自己的辅佐。

  不过女子总归需要依附男子,才能双剑合璧,方便行事。

  只是不知这薛姑娘心思到底如何,之前贾瑞婉拒陛下赐婚,夏守忠以为二人没那意思。

  但如今看薛姑娘为贾瑞事奔走的模样,却又不像。

  更何况,陛下似乎对她有些“兴趣”?

  只是夏守忠也知道,建新帝不好女色,除了周贵人外,其它吴贵妃,周皇后,都是极少安排。

  最近三个月,才安排过不到十次侍寝。

  自己贸然安排引线,或许还会让皇帝认为自己视他为渔色之君,反而惹出不快。

  且薛姑娘这等能力气度,放在宫外行事,也比在宫内做朵只能观赏的鲜花好的多。

  还是跟贾瑞夫妻合心,一同为建新盛世力同心,方为上上选择。

  且看这个薛姑娘怎么想吧。

  贾瑞的大胜,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各方势力的棋盘上,激荡起一连串始料未及的涟漪。

  而权力的游戏,从不因天亮而止息,只在无尽的金戈声中轮转不休。

第241章 乱世三魔,治国倒台,荣府邀请

  翌日,贾芸策马疾驰,赶到五城兵马司衙门,正准备再探探风声,甫一下马,便看见个藏青劲装身影立于阶前。

  原来是上次在府中见到的吴三桂。

  前面三桂也来到贾代儒府上,看下情况,安慰几句,便说去找在神京的几位朋友相助,明日在五城兵马司衙门再聚。

  而吴三桂也看到了贾芸,发现只有他一人来此,微微惊讶,随即抱拳道:

  “贾兄来得倒快。”

  随后三桂目光锐利地扫过衙门口进出的兵丁,压低了声音道:

  “经过家中朋友托请,我已得了锦衣卫某位前辈亲笔密函,正要呈交裘指挥使,请他务必斡旋通融。”

  吴三桂说罢,手指紧了紧怀中揣着的信封,显是花了不少心力,甚至动用了其父吴襄在辽东旧部积累的人情。

  贾芸忙感谢几句,继而三桂又好像随口问道:

  “这薛姑娘......今日没来么?”

  贾芸忙道:“我一早便去了薛府,姑娘那边下人传话,说薛姑娘今日有要事缠身,不便出门,我就先过来了。”

  吴三桂眼中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释然笑道:

  “薛姑娘执掌偌大产业,自然忙碌。”

  他没再多言,两人便准备朝衙门走去。

  就在这时,几个守门兵丁的闲言碎语随风飘入二人耳中。

  “嘿,真够邪性的!早上天还没亮透,在咱衙门口哭嚎喊冤那妇人,记得不?就是替那个贾家被打死那人叫屈的?”

  “怎么不记得,嚷嚷着说什么打死人了要青天大老爷做主那个。”

  “卯时三刻,就呼啦来了一伙人,全是好身手的,个个精悍,二话不说,就把那喊冤婆子提溜走了。”

  “宁国府那几个人本来还想拦着,结果被一顿好打,现在还躺在那巷子里哼哼唧唧呢!”

  “而且要我看,看这些人身手和气派,一看便是宫里的高人,看来这事儿捅破天了!”

  这番议论清晰入耳,贾芸和吴三桂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愕。

  居然是请动了宫里的人相助,这手腕,端的是翻云覆雨。

  他们却不知道,宝钗其实也没这么大分量,这是皇帝出手,才有的结果。

  吴三桂此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能有此番手段的,定然就是薛姑娘了。

  此女当真不凡,居然不动声色间便调动了内廷力量,雷霆手段,直指要害。

  这神京城的水,深得很,而此女在其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着实令人惊叹。

  他低声对贾芸感慨道:

  “贾兄,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薛姑娘真乃女中诸葛,翻手之间,竟已惊动深宫!此等手段,令人叹服!吴某佩服之至!”语气中,三桂那抹兴趣更浓了几分。

  此时,衙内通传出来,说裘指挥使有请,二人立刻整容,迈步而入。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早已没了前日的拿腔作调,一见两人进来,竟慌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深深作揖下去:

  “贾公子!吴壮士!二位贵脚踏贱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之前多有冒犯,实不知那左壮士竟是贾公子府上贵客,更不知他是......贵人之友!实在罪过!”

  他姿态放得极低,额上甚至渗出细汗,显然宫里办案的余威,将他吓得够呛。

  吴三桂心中惊讶更甚,没想到宫中一出面,效果竟如此立竿见影。

  他本还想递上那封费尽心思弄来的锦衣卫密信,如今显得甚是多余。

  但他要让贾芸知道自己也做了事,日后方便把他侠义的名声传扬出去,便不动声色,还是将信取出递上:

  “裘大人客气了,此乃......”

  裘良连忙双手接过,只是看了眼,笑容愈发灿烂,简直如同面对上官道:

  “吴壮士太客气了,此事我已尽知,必当尽力。”

  “那左壮士,我让人好生招待,正喝着茶呢,马上就能出来。”

  “至于昨日意外,二位放心,死那贾芹,本就是街面上一破落户痞子,冲撞贵亲在先,挑衅滋事,如今亡命,也是正当其理,怪不得他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昨日喊冤、今日被抓都是顺理成章。

  贾芸还没反应过来,裘良已转向吴三桂,热情邀请:

  “时辰尚早,二位若是不弃,小弟已略备薄酒......”

  “多谢指挥使美意,不敢多扰。”

  吴三桂打断他,眼神微冷道:

  “还请让左壮士出来吧,我们也算完成他人所托。”

  三桂此时有些意兴阑珊,自己奔波一晚的所谓功劳,在真正的权势面前,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这落差,令他这位心高气傲的年轻武举颇感憋闷。

  裘良见二人神色,不敢强留,连声应着:

  “是!来人!快请左壮士出来!”

  很快,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满面虬髯的粗豪汉子,晃着膀子走了出来,边走还边用袖子抹着油光光的嘴唇。

  裘良上前一步,陪着笑道:

  “左壮士,慢待了,府上朋友来接您了!”

  左良玉闻言哈哈大笑,声若洪钟逗道:

  “裘指挥,你这儿酒肉不错!再多住两日也无妨嘛!”

  裘良忙连连摆手,说真是开玩笑。

  左良玉这才转向吴三桂和贾芸,一双虎目带着酒气上下打量二人。

  贾芸正要开口介绍,吴三桂却已抢在头里,抱拳朗声道:

  “在下辽东吴三桂!这位是贾府上的贾芸公子,得知左兄在此有些误会,特来相接,兄弟幸得薛姑娘从中大力斡旋,方才一切顺遂。”

  他说话极有技巧,将自己的名字放在了首位,紧随其后点明贾芸身份,然后才点出薛宝钗的功劳。

  最后那句方才一切顺遂,轻轻巧巧,便将自己特来相接与薛宝钗之功拉到了相近的位置,无形中抬高了自身付出的份量。

  左良玉浓眉一挑,对吴三桂的抢话略感奇怪,但他听冷子兴说过薛姑娘,知道是个人物,立刻露出豪爽笑容,对贾芸道:

  “原来薛姑娘,果真是厉害女子,老左记下了,吴兄,贾兄,这份情谊也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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