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60节

  贾瑞面上流露出由衷的赞许道:

  “好字!青山妩媚,见我如是,此字与人,相得益彰,互为注脚,正是天作之合,山之灵秀,人之本真,应有尽有。”

  画舫靠岸,已是夕阳熔金,暮色四合。

  一天欢乐,也是到了尽头,贾瑞晚上还跟贾琏有约,然后次日,便去林府衙门,迎接新来钦差,他便起身,对着柳如是拱手一礼道:

  “贤妹,今日秦淮一晤,听琴论道,观絮吟诗,快慰平生,受益良多,惜乎公务繁忙,只能就此别过。

  他日有缘若见,定当再把酒言欢,纵论天下。”

  柳如是正与贾瑞聊得痛快,本想尽长夜之心,观赏月夜美景,但见贾瑞却要离开,眼中掠过不舍,但她随即展颜一笑,知不可强留,洒脱回礼道:

  “能结识贾公子,亦是我之幸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静候贾公子佳音。”

  随后柳如是写下自己在松江,苏州,杭州,应天四地的联络地址,郑重交于贾瑞。

  她常往来四府讲学访友,凭借自己的书画造诣,以及在名士圈的声望,在此都置办了临时居所。

  只是她生性不喜拘束,喜好云游,也没有固定居所,无非来往于江南山水名城,寻找志同道合的风雅之士。

  香菱亦向柳如是道别,如是却颇喜欢香菱的纯真灵慧,握着她手殷殷嘱咐道:

  “小妹妹,你性子天然,我很喜欢你,往后若有闲暇,你可以跟着贾公子一起来寻我,我们可以谈论诗词书画,说不定便是段佳话。”

  香菱看到柳如是如此亲厚真诚,心中亦是暖流涌动,眼眶微红,低声应道:

  “多谢柳姐姐厚爱,香菱也希望能多跟柳姐姐谈诗写字,谢谢柳姐姐看重我,我......”

  香菱本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柳如是却不知香菱与自己类似之经历,只以为这妹妹性格天然,便含笑抚背安慰。

  贾瑞笑着收下地址,带着香菱与柳如是主仆依依惜别,随后登岸上车,在黄虚、胡桂北护卫下,登车而去,很快消失在华灯初上的扬州街市之中。

  只剩柳如是独立于杨柳岸边,晚风拂动她青衫衣袂,亦吹皱了心湖之水,漾开层层涟漪。

  她望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丫鬟侍砚此时走上前来,低声提醒:

  “姑娘,天色不早了,明天王相公那边诗会还有帖子,我们还要准备。”

  柳如是才收回目光,略作思考,摇头道:

  “不去了,你去告诉那边,就说我身体不适,已要启程回应天了。

  明日一早,我们就搭吴公子的船回应天。”

  丫鬟闻言惊讶道:“这么急?姑娘不是还想在扬州多盘桓几日,拜访几位名士吗?”

  杨隐却含蓄轻笑道:“扬州事了,该见的人都见了,何必再见旁人,况且......”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温柔抚摸着身边一株柔韧婆娑的垂柳枝条,那柔中带刚的触感,让她心中一动。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她低声吟哦着古老的句子,随即眼中光芒更盛,对丫鬟侍砚道:

  “从今往后,我便以柳姓昭告于世人。”

  “杨姓虽为我本姓,但却有一段浮沉经历,且杨树虽高直,却失之刚硬易折,少了几分韧性与生机。

  柳条虽看似柔弱,却可随势而曲,风雨难摧,更兼杨柳自古相依相称,同根同源,我便改姓柳......”

  “取字为如是,这名帖嘛,就叫柳儒士,取其如是儒士之意,贾公子说得对,纵使前路坎坷,亦不可丢失气节风骨,男儿当重之,女子更当重之。”

  侍砚也通诗文,咂摸着这名字,忙笑道:

  “柳如是......柳儒士......姑娘,这名字真好!雅致又大气,还透着股说不出的洒脱劲儿。”

  “这位贾公子,对姑娘看来不一般呢。”

  柳如是脸色粲然一笑,如同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的余韵,并未着恼。

  她只是再次望向烟波渺渺、渔火初上的小秦淮河水,随后携着丫鬟,悄然上车离开,融入扬州的暮霭与岸边如烟的柳色之中。

  只是柳如是却没注意到,小秦淮河上,却有两艘小船,一东一西,相隔不甚远,默默观察着贾瑞与她的行踪。

  待到二人皆以离开,两艘小船才先后撤离渺渺如烟的小秦淮河。

  ......

  马车穿行在扬州城华灯初上的街道,先把香菱送回去,随即贾瑞一人在车上闭目养神,不多时,马车停在扬州城中有名的醉仙楼前。

  贾琏早已在二楼临河的雅间听涛阁等候多时。

第262章 (加更)贾琏心野,难成善局

  贾瑞让其它随从在楼下用饭等候自己,并跟店掌柜说道:

  “为我这些朋友们安排上好酒菜,让他们称心如意,银钱多少不论。”

  胡桂北闻言忙笑道:“大爷真是体贴,还想到我们这些跑腿的,我们吃些随餐就好,哪需上好酒菜。”

  贾瑞却道:“既然一同办事,那便是自己人,该当如此,区区吃食,何足挂齿。”

  御下之道,在于广施仁义,待人以诚,恩威并重,而非临时抱佛脚,再期待他人效死力。

  一人之力,终究有限,想克成大业,必广纳贤才,善用其能,方能聚沙成塔而长久。

  黄虚亦是笑道:“你跟着大爷时间尚短,不知大爷是孟尝君一流的人物,哪在乎这些小事,我们自在逍遥便可,无需替他省钱。”

  众人皆是大笑,掌柜自然乐得应承,忙下去安排,去招呼众随从不提。

  随后贾瑞才走进二楼听涛阁,却见阁内已坐着三人,一人华服锦带,面如冠玉,便是多日未见的贾琏,似乎比之前胖了点。

  还有二人,一人满脸谄媚,嘴带笑意,大约三十出头,好似见过,但却不太能认出来,看到贾瑞忙站起来问好。

  另一人却是目若朗星,唇若涂朱,大约十八九岁,披着一袭素白鹤氅,身姿挺拔,俊俏风流,看到贾瑞,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瑞兄弟,你如今可是愈发得意了,声名鹊起,我今天午间会了一次朋友,都说知道你的名号,为我贾门长了威风......”

  贾琏看到贾瑞,忙起身相迎,说了几句恭维话,又介绍起旁边二人:

  “这是璜大哥,他们夫妻二人常在府里走动,算我们近支的族亲,他前两日也来扬州办些货物,我便把他邀了过来。”

  “这位是柳湘莲,柳贤弟,素性豪爽,常来我们府上走动,跟宝玉,还有赖家的赖尚荣十分投契,没想到也是在扬州碰到了。”

  “瑞大爷。”

  贾璜和柳湘莲同时跟贾瑞见礼,只是前者笑容可掬,带着几分讨好,后者潇洒随意,不卑不亢。

  “原来是璜大哥和柳兄。”

  贾瑞亦是拱手还礼。

  贾璜是荣国府玉字辈嫡系,其祖父与荣国公贾代善为亲兄弟,血脉相距不远,所以他们夫妻在荣府算是颇为体面的旁支。

  他浑家璜大奶奶侄子叫金荣,之前在贾府学堂读书,也是个不省事的人,喜欢斗鸡走狗,拈花惹草,惹是生非,还与贾宝玉小厮茗烟放对过。

  贾瑞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似乎也不是什么出众人物,夫妻靠捧着贾琏夫妇过活。

  而柳湘莲就不说了,红楼名人,落魄世家子弟出身,风流出彩,喜欢弄枪使棒,眠花卧柳,只是一向萍踪浪迹,没想到如今也来了扬州。

  贾瑞便与众人寒暄落座,刚叙谈一番,阁外忽传来轻快脚步声,贾琏忙笑道:

  “想是扬州卫指挥同知陈公家的彬哥儿到了,这人近来与我厮混得熟,早邀了他,偏生来得最迟。”

  贾瑞抬眼望去,只见个身着宝蓝织金箭袖、腰系玉带,满脸倨傲的青年迈步进阁,正是扬州卫指挥同知陈宣的独子陈彬。

  这人先看到贾琏,嘴角微起笑道:“琏二兄,我没来迟吧?”

  贾琏忙起身相迎,拉着陈彬向众人介绍:

  “这位是陈指挥同知家的彬儿,他父亲的恩师当年跟着先荣国公南征北战,与我们贾家也算有些交情。

  前些年走动的少,我来了扬州,与他谈起天来,才知道这层关系。”

  随后贾琏又对陈彬介绍起贾瑞等人。

  陈彬目光扫过众人,对贾瑞略作拱手,带着几分敷衍的恭敬,对贾璜更是理都不理。

  此人唯独看向柳湘莲时,眼神多了几分古怪探究,嘴角露出笑容说道:

  “这位柳兄好样貌,好人品,我们倒可以多走动一番。”

  听到此话,柳湘莲淡淡一笑,略作拱手,不多回复。

  待众人重新落座,贾琏唤来掌柜,让他把温好的酒坛取来,先敬贾瑞,说了许多恭维的话,贾璜也忙在一边吹嘘。

  贾瑞却不动声色,只浅啜一口,目光落在贾琏身上,直接了当道:

  “琏二哥今日邀我们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喝酒庆贺吧,我们自家兄弟,一路南下,你素来是个爽利人,有话不妨直说。”

  贾琏见贾瑞点破心思,也不尴尬,反而松了口气,笑道:

  “还是瑞兄弟懂我,实不相瞒,实是我那表妹想多孝顺父亲,又恐怕是许久未回家,心中有什么古怪念头,所以不愿返京。

  我说了几遍,都是无用,如今我那姑爹林盐政也说让表妹再住段时间,所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家中老祖宗你也知道,她把表妹视作珍宝,果真是别的都顾不得了。

  表妹不返京,老祖宗也不让我回京,就让我留在此处,我却是无所事事,倒教我坐蜡了。”

  听到此话,贾瑞心里嗤笑想道:你之前跟扬州瘦马不是日夜花天酒地,胡作非为嘛?

  你琏二日子实在比我逍遥许多,哪里没有事做,如今说起这话来,还把责任都推到黛玉头上,倒是可笑。

  贾琏浑不觉,灌了口酒续道:

  这些日子瞧扬州商路热闹,便想做点买卖赚些体己,便是倒腾南北货。

  扬州是漕运码头,南来北往的商户怕关卡刁难又怕路上遇匪,咱们却不怕这些,若是能保货通财畅,定然稳赚不赔。

  江南的绸缎茶叶,北边的皮货药材,哪儿缺就往哪儿运。

  前几日璜大哥亲眼见北边来的皮货商,一件狐裘张口就要几十两银子。

  又说江南云锦贩到北边,价钱能翻倍,这差价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贾璜闻言忙点头称是,说果真如此。

  贾琏又道:“我已找过陈指挥!他看旧日情分,答应调卫所船队帮衬。

  再找扬州本地商户代我们运作,以他们的商号运货,我们在背后收钱就好。

  有扬州卫的旗号押船,有我们一路上的朋友保驾,哪个蟊贼敢动?陈同知还给批了勘合火牌,关卡也不敢刁难,沿途官吏自然配合。”

  “史侯爷那边,我也托人递了话,他身边的亲随说,侯爷愿意帮忙打招呼,让那边多照看咱们几分。

  若是再有林御史从中相助,这生意就万无一失,他跟漕运吴总督有好交情,他若说话,漕运那边定卖面子。”

  可说到林如海,贾琏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林姑父那边,有些棘手,我虽与他有亲,可他对我一向冷淡,大概是我父亲和他性子不合,往日往来也少。

  不过我知道,瑞兄弟你和林姑父走得近,你不仅给他看过病,还帮他处理过盐务。

  若是你能在他面前美言几句,让他帮咱们在漕运总督吴大人面前递个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说吴大人的公子还是你学生,有这层关系,事情定然好办。”

  贾璜舔着脸帮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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