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47节

  否则她一个客居小姐,举目无亲,没有点凛然不可犯的姿态,岂不是要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

  对黛玉的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探春已全然理解,自己有父有母,还在他们身边,但也常常力不从心,更别说黛玉幼年失恃,孤身寄养了。

  宝钗看到探春言辞恳切,为黛玉说起公道话,心中有些惊讶,才发现不自觉间,这个三丫头却长大了。

  她是妹妹,尚且能如此体察入微,自己身为姐姐,又如何能固步自封?

  宝钗心中留了念头,但面上不提,先用帕子拭去指尖残余的药膏,又仔细替探春擦净手臂,才笑道:

  “林妹妹才情品貌皆是上乘,现在想来,我也喜欢她的真性情,真是好久没见了。

  等她回来,我为她去准备她素日最爱的南边精致点心和时新花笺。

  你也须得养好了才能让她瞧见,否则她见了,怕是要诙谐打趣,反怪我照顾不周了。”

  宝钗一打趣,惹得探春也笑了起来,直道:

  “自然是如此,听姐姐这么一说,我都有些怀念林姐姐的俏皮话了,不知见了她,她又要说多少打趣的话。”

  两人想起黛玉的幽默,又同时笑了起来,那个娇俏明媚的姑娘,仿佛此时已坐在她们二人面前。

  刚好这时莺儿端着小巧的填漆食盒进来,文杏也指挥着小丫头们将几样清爽小菜、汤羹米饭摆在了炕桌上。

  碧绿鲜亮,油润诱人,香气四溢,回味无穷。

  宝钗扶探春坐正,亲自给她布菜,探春也忙拿起筷箸也夹了一筷清炒时蔬放到宝钗碗里。

  姐妹俩相视一笑,暖阁内烛光摇曳,香气氤氲。

  白日里惊心动魄的宫闱风波,凌厉质问,骑射英姿,得失权衡,仿佛都被这温馨宁静的暮色悄然抚平。

  只剩下难得的安宁与情谊,只闻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和姐妹间偶尔的低语轻笑。

  等诸事已毕,莺儿取过胭脂水粉,为探春补上妆容,让少女英气里添几分闺阁的柔润。

  探春此时端坐镜前,看着镜中宝钗专注的侧脸,才想起今日的大新闻,先是微微沉思,随即释然,抿唇一笑,狡黠道:

  “姐姐事事周全,连我这狼狈模样也拾掇得妥帖,只是有一事,姐姐却瞒了我许久便是姐姐与瑞大哥的好事。

  郡主娘娘那话,已是挑明了,姐姐眼看就要做新娘子了,倒叫我这个做妹妹的从外人嘴里才知晓,该不该罚?”

  虽然知道探春迟早会提及此事,但宝钗依旧飞起薄红,但不久后又垂下眼帘,将那抹羞意掩下,涩然叹息道:

  “天下的事,不到盖棺那刻,谁又敢说定论呢?

  或许瑞大爷他......终究嫌我哥哥身上担着官司,我又自幼失怙,家中人情冗杂,未必能助益于他。

  男子志在功业,未必喜欢这般拖累。”

  这话出口,宝钗自己也沉默了,这正是她心底深处,在得知赐婚之喜后,那挥之不去的隐忧。

  薛家的担子,哥哥的污名,终是她难以自弃的包袱。

  虽然若是皇帝真的在贾瑞回来后赐婚,贾瑞应该不会拒绝。

  但若是他心中不快,甚至迁怒自己,那婚后自己也未必多好,毕竟出家从夫,夫为妻纲。

  这是宝钗在短时间兴奋过后,又不断顾虑的事,只是无人可说,也不愿意多想罢了。

  探春见她神色微黯,虽然知道宝钗说的是实情,但也忙安慰道:

  “姐姐快别如此想,瑞大哥是我们贾氏一族里顶尖拔萃的英杰,识人断事的眼光一等一的好,只恨他不是我嫡亲哥哥。

  不过姐姐这般品貌才情,也是一等一出挑,与瑞大哥果真相配,等日后姐姐立了功,龙颜大悦下,说不定薛大哥就回来了。

  我看我认识的几位小姐,虽说有家世不差的,但能与瑞大哥相配的,除了姐姐,那也没有旁人。

  除非是林姐姐......”

  话一出口,探春猛地收声,自知失言,忙掩住口,同时有些奇怪,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提到了黛玉。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在说黛玉的事吗?

  宝钗见状也是一笑,伸手轻点探春额头道:

  “又混说了,这话事关名节,可别提林妹妹,且她伶牙俐齿,若知道你编排她,可不是顽的。”

  探春也笑起来,揉着额头:是我失言了,我只祝宝姐姐心想事成。”

  姐妹俩说笑了几句,暖阁里方才那点愁绪似乎如轻烟般散去了。

  只是,探春那句“除非是林姐姐”的脱口而出,却像一枚小石子,投入宝钗看似平静心湖,留下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

  戌正时分,薛府仪门处灯火通明。

  宝钗亲自扶着探春上了薛家的翠盖珠缨车,仔细叮嘱了跟车的婆子丫鬟好生照料。

  车帘放下前,探春望着车外灯影下宝钗温婉端丽却隐有思虑的侧影,心中亦是莫名感慨。

  宝姐姐这般人物,眼看便要成为瑞大哥的新妇了,日后她还能这般自由地经商理事,做她想做之事吗?

  那深宅大院里的规矩,瑞大哥的前程牵绊......

  探春心中思绪翻涌,复杂难言,只化作一声轻叹随着车轮滚动,消逝在初凉的夜色里。

  马车辘辘,驶回荣国府。

  探春略作收拾,敛去疲惫思绪,先至贾母处问安。

  荣庆堂内灯火尚明,贾母歪在榻上,鸳鸯正轻轻为她捶腿。

  见探春进来行礼,贾母微睁了眼,慢声道:“回来了?宝丫头那里......没甚大事吧?”

  语气带着惯常的慈悲,却听不出多少急切。

  探春垂首,声音平稳恭敬:

  “回老祖宗,薛家姐姐一切安好,并无大事,劳老祖宗挂心了。”

  贾母闻言,合眼捻动佛珠,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没事就好,这孩子......也是个不容易的。”

  话语点到即止,再无下文,仿佛宝钗的不容易只是句口头禅。

  探春问安贾母后,又转至王夫人院中,只见王夫人正坐在炕沿,对着灯花念经,见探春进来,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放下账本:

  “三丫头回来了?可累着了?快坐下歇歇。”

  她拉着探春的手,上下打量:

  “今日让你二姐姐暂代管家,她性子软和,哪里周全得来?终究是你这孩子妥帖周到,让人放心。”

  她还不似贾母,只字不提宝钗之事,字字句句只绕着管家之权,暗示迎春不堪大用,唯有探春才是她可倚重的妥当人。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迎春毕竟是大房的人,有些事实在敏感,偶尔可以,多了不行。

  探春心中微冷,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

  “太太过誉了,二姐姐初理家务,难免生疏,多历练些时日便好了。”

  王夫人拍拍她的手道:

  “知道你懂事,回去好生歇着,明日的事还得你多费心。”

  探春全了礼数告退出来,夜风微凉,吹散了心头那点郁气。她回到自己房中,刚推门进去,便见迎春已等在屋里,双目出神等待着她。

  见探春回来,迎春忙起身相迎,亲自捧了温茶递过来,脸上带着温和腼腆笑意。

  她身后的绣橘却是个藏不住话的,立刻叽叽喳喳开了腔道:

  “三姑娘,您可回来了,您是不知道,今儿我们姑娘管家,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那些个老刁婆子,见二姑娘性子好,便想拿乔作势,库房支领东西时,竟敢拿些次等货色来充数!账目上也敢玩猫腻!”

  她语速极快,眉飞色舞:

  “我们姑娘当时气得脸都红了,可还没等她开口呢,琏二奶奶屋里的平儿姑娘正好来回事!

  您猜怎么着?平儿姑娘那眼睛,真真是火眼金睛!二话不说,当场就把那婆子的鬼把戏戳穿了。

  她又立时叫了林之孝家的来,按着规矩,该罚月钱的罚月钱,该打板子的打板子!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一点推脱都没有,真真儿是位厉害爽快的好姐姐,替我们姑娘省了不少事。”

第314章 贾府暗流涌动(一)

  温馨宁谧,书香氤氲,笔架丛立,井然有序,还带着锦香的舒缓气息,这就是日后秋爽斋主人的风格,侠骨中带着柔肠,洒脱中带着娇俏。

  而探春听了绣橘所说之话,眼中闪过赞许,平儿之能,她是深知的,今日之事,更显其处事公正、不避琐务。

  她又接过迎春递来的茶,两人姐妹情深,也不忌讳长幼次序,就啜了一口,看向迎春,促狭笑道:

  “二姐姐,如何?这管事的滋味,是否好玩,日后可多帮妹妹分担些?”

  迎春听到探春打趣,连连摆手,依旧窘迫道:

  “快别说了,妹妹,今儿这一天,我只觉得像踩在棉花上,心一直悬着。

  也不过是按规矩说了几句公道话,就得罪了好些人,背地里她们还不知怎么嚼舌根呢!

  我是做不来的,还是你做得好。”

  探春知道这姐姐需要激励,闻言只笑着拉住迎春手臂道:

  “姐姐这话却不妥了,我们是小姐,她们是奴才,岂有主子怕奴才的道理。

  姐姐莫怕,天大的事,有妹妹和二嫂子替你做主,再往上,还有太太和老太太做主,姐姐只管帮忙做便是,否则日后这家,岂不是让那些刁奴欺到头上来?

  好姐姐,你就当疼下妹妹,帮妹妹分担些重担,多依仗你些好吗?”

  说着,探春玉手轻摇迎春臂膀,身子微倾,眼波流转间梨涡浅现,娇音呖呖,少女情态可掬,如春风拂柳,雨润娇花。

  别说迎春是个二木头,恐怕就是柳下惠在此,也要心软起来,点头应允。

  迎春手指绞动帕子,嗫嚅半晌,下定了极大决心,清晰道:

  “是不能都让三妹妹你出头得罪人,那我....也帮你得罪一个两个,替你分担些,也...也罢了。”

  这话从素来胆小怕事的迎春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探春笑意粲然,如春阳破晓,拉着迎春的手紧了紧,正欲再说几句暖心或打趣的话,外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侍书匆匆掀帘进来,脸上带着惊疑道:

  “姑娘!司棋来了,不知怎地,脸上带着泪,慌慌张张的,看着像是出了大事!”

  迎春跟司琪相处数年,情感紧密,闻言忙看向探春,探春也想司棋性子刚烈,等闲不会在人前落泪,立刻道:

  “快请她进来,有事就进来说。”

  帘栊被掀开,司棋高大身影带着深夜微凉寒气闯了进来。

  平日爽利泼辣的大丫鬟,此刻发髻微乱,双眼红肿,脸上泪痕未干,进门看见探春,居然噗通一声竟直直跪倒在地,未语先泣,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三姑娘,二姑娘,我琮三爷被太太叫人打了一通,三爷又性子高傲,急火攻心下,一天水米未进,还发了高烧。

  大老爷不在府中,大太太混不理会,老太太和太太我不敢惊动,只求姑娘们开恩施援,让三爷可以请医用药。”

  说罢,司琪泪流满脸,又是慌乱,又是着急。

  原来邢夫人因贾赦之事,迁怒于贾琮,将他毒打一顿,将本就不甚强壮的他给弄得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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