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48节

  而晚上贾琮要口水喝,又因为东路院那些婆子知道邢夫人厌弃他,贾赦又素不理会,干脆直接将他推倒在地。

  贾琮又急又气,加上被痛殴一通,居然昏死过去,如今发起高烧,慌得司琪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深夜来找如今协理荣府的探春求助。

  “居然有这等事,琮兄弟是自家兄弟,如何能遭此苛待,岂不是让外人笑话我贾门无仁?”

  探春柳眉倒竖,本来含笑的面容,此时如罩寒霜,由春风和煦瞬间化作雷霆震怒。

  这是她生平最痛恨之事,家里人不晓得精诚团结,同气连枝,反而像斗急眼的公鸡,你啄我,我抓你,真是让人齿冷。

  而迎春此时也着急道:“三弟病重,这不是顽的,三妹你说怎么是好,我们要救他一救。”

  探春忙拿出对牌,对司琪正色道:“司琪,你和侍书拿着我的对牌,去找平儿姑娘,就说琮三爷急症。

  麻烦她即刻安排,找来太医院的王太医,再弄些退热消炎药材。

  琮兄弟无论如何,也是我们的血脉至亲,不可轻忽,否则若是传到老太太耳中,岂不也是场风波?”

  “多谢三姑娘,谢三姑娘救命之恩,我替三爷磕头谢你。”

  司琪见探春雷厉风行,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和侍书一起飞奔而去。

  此时探春丫头翠墨心有顾虑,待二人走后,却对探春低声道:

  “姑娘,三爷是被大太太给责罚的,大老爷对他也是素不看重,听说今天这事,是三爷......一心想习武惹出来的。

  姑娘为三爷强出头,的确是好心好意,就怕有小人到老太太跟前嚼舌。

  到时候反而让老太太对三姑娘心生芥蒂,虽然三姑娘是为太太分忧,但大太太是长辈,总归占着理字。”

  迎春也知道自己这个继母脾气,眉中露出忧愁,轻轻扶着探春,示意安慰。

  探春闻言,才知道贾琮是因为此事被打,美眸一凛,打量着翠墨,冷道:

  “翠墨,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也要知道,天下之事,除了尊卑外,还要讲个天理公道。

  就是长辈,圣人也有云父慈方子孝,何况今天这事,是琮兄弟一心上进,想习武报国,这本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家中长辈却横加阻拦,还因为迁怒旁人,对他施以毒手,这若是传出府去,被御史听到,岂不是我府中的大丑闻?

  老太太和太太知道此事,也会为我做主,说到底,我们是诗礼簪缨之族,要讲仁德体面,不是小门小户,不顾及丝毫体统!

  这事我既管了,我有把握周全,纵使老太太怪罪,我也不惧。”

  翠墨闻言,这才哑口无言,迎春更是眼眶发红,攥紧帕子,低声在探春耳边道:

  “三妹妹,若是这事闹大了,大太太那边不肯罢休,我跟你一起担着,就说这事,我也有主张在先,不是你一人之责。”

  探春听到迎春这话,心中微怔,随后暖意涌动,用力颔首后,又轻轻拉起迎春的手。

  二姐姐果真是变了,如今渐渐不再畏缩,而是愿意挺身而出。

  探春突然觉得,有姐妹如此同心,自己也不再孤单。

  ......

  平儿果然得力,在看到司琪和侍书传来对牌和口信后,立马去找了还未安歇,依旧在看账本的王熙凤。

  王熙凤听后,惊讶对平儿道:

  “大太太也太过狠心了,那琮哥儿虽说是当初大老爷喝醉了酒,跟府里下等粗使丫头生的小子,又是个锯嘴葫芦,闷声不响的性子,大家都不喜他亲近,也是常情。

  但他好歹也是老爷的亲骨血,怎能往死里作践?传出去像什么话!

  平儿,这事三姑娘是对的,你亲自去办,几位太医,务必请最好的来,药材只管从公中支取,就说我的话。

  真真要佩服三姑娘这份担当魄力,她是个能扛事的人,这事处理的又公道又及时。”

  平儿听到王熙凤如此高度称赞探春,也忙笑道:

  “三姑娘跟奶奶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她一个年轻姑娘,遇到此事,第一时间不是明哲保身,而是当机立断。

  只可惜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大嫂子也跟她这般精明强干,那么奶奶可真要轻松许多了。”

  王熙凤听到平儿这话,却冷笑数声,反而摇头道:“平儿,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若是大嫂子是个揽权要强的性子,恐怕如今我就该回东路院吃闲饭去了,其中道理,别人不知也就罢了,你怎能不知?”

  平儿此时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不再多言,忙笑道:

  “我这是心疼奶奶日夜操劳,但我不过是个丫头见识,哪里比得过奶奶女中诸葛,我还要在奶奶跟前学着年呢。”

  平儿领命而去,开始安排请医抓药等事。

  不过等她走后,屋内烛光摇曳不定,王熙凤半坐在炕沿,心中却翻腾不已。

  刚刚平儿那话,虽是玩笑,却戳中她的心事。

  王熙凤在荣府处境的确尴尬,她本是大房的媳妇,但大房却被赶出正院,只得迁居在东路院一隅之地。

  她是长房儿媳,如今却帮着不能袭爵的二房管家,结果也因此,她和自己的公婆愈发离心,只被迫和姑妈王夫人维系着表面情分。

  但无论如何,她跟王夫人终究隔了一层肚皮。

  姑妈又是面慈心冷性子,只不过如今大嫂子李纨是雕座上的菩萨,从不关心俗务,她才能暂掌权柄。

  但若日后宝玉可以娶个厉害能干的,那以王夫人的偏心,她王熙凤的管家权柄还能握得稳吗?

  或者又说等老太太去世,那二老爷夫妻是否还能容我在二房管事?

  等到那时,王熙凤再退回大房那边仰人鼻息,恐怕也是举步维艰。

  想到这里,王熙凤感觉有些牙疼,倒吸一口凉气。

  平素她威风八面,其实只是在鸡蛋上跳舞。

  看上去花团锦簇,但总归是如履薄冰。

  想到这里,王熙凤准备等平儿回来,再问问她之前放出去的印子钱,如今收得如何了。

  若真是日后大厦倾颓,恐怕谁都靠不住,靠得住只有跟了自己多年知心的平儿。

  还有存下的那点黄白之物体己钱了。

  以及在那之前......王熙凤眸光中闪过厉色。

  东府那对不成器爷两,要让他们感到肉疼,知道她王熙凤可不是好惹的!

  ......

  这一夜,从荣国府到皇宫,许多人彻夜难眠,许多事暗流汹涌。

  第二日,建新三年六月初一,晨曦微露,鸟鸣啾啾,却是艳阳高照。

  经过昨晚太医的针灸灌药,再加上贾琮毕竟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体正处于抽条拔节阶段,底子尚在,一夜将养后,他已然退了高热,连神志都清爽了许多。

  贾琮睁开双眼,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女正伏在床边打盹。

  少女眼下青黑,发丝微乱,好似守护幼雏的倦鸟。

  “司琪......”

  一看便知,昨夜自己高烧不退,是她衣不解带,彻夜看护。

  真是个好姑娘,像那话本小说中的义婢红拂一样,对自己不离不弃。

  贾琮咬着嘴唇,靠在引枕上,发烧带来的筋骨酸痛还在隐隐作祟,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翻涌的热流决心。

  其实之前贾琮也是个浑浑噩噩的纨绔胚子,今日读书,明日斗鸡,后日又赌钱,跟贾环等人厮混胡闹,岁月如同流水,在他指缝间浑噩淌过。

  他和贾环都是庶子,可谓前程黯淡,日后也难有大造化,最多就是分家后,拿着族中给的微薄产业,去外面单门立户。

  数代后,子孙式微,产业凋零,大概就和贾芸和贾芹等人那般,沦为贾府旁支,外人看起来是高门远亲,其实不过是打秋风、看脸色的破落户。

  只是相比于满腹怨毒的贾环,贾琮更喜欢读书。

  只是他不爱读子曰诗云这种正经功课,而是喜欢各类稗官野史,尤其是喜欢英雄演义类的话本小说。

  贾琮那点微博月例,总会拿出一点来贿赂门房小厮,用于淘换旧书。

  这些书就像暗夜烛火,虽说只是虚幻故事,但却给处于阴冷偏院贾琮,带来了一丝光亮暖意。

  在那些虚构的沙场征伐、快意恩仇里,他好像也成了个英雄人物,是温酒斩华雄关云长,拳打镇关西的鲁提辖,可以凭手中刀枪搏个封妻荫子。

  读书总归是开人眼界,书读的多了,贾琮也逐渐觉得这样的生活不能长久,应该寻个出路。

  但具体如何挣脱这泥潭,他也毫无头绪,也不知该跟何人诉说。

  直到数月前,他照常跟贾环去学里点卯,一路上贾环喋喋不休说些混账话。

  不是厌恶府中姐妹偏心,就是说他那哥哥宝玉占尽好处,姐姐探春攀附嫡母。

  似乎贾环尤其不喜姐姐探春,认为她跟自己是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却处处标榜嫡女做派,好像忘了根本,真真是虚伪至极。

  贾琮对贾环这些诛心之论,却是嗤之以鼻,并不附和谁不知道去年贾环在外头赌输了钱,找他娘赵姨娘。

  他娘都囊中羞涩,不愿意填这窟窿,只让贾环去混闹抵赖。

  倒是探春知道后,主动拿出体己,替贾环给赌坊还了债,只是探春性子刚直,又忍不住教训了贾环一通。

  因此不仅没得到贾环感激,还被他心中恨毒了,骂她假清高。

  但这一切贾琮都看在眼里,他心想,你环哥儿虽然混账,但好歹有个亲生母亲,有个虽然严厉,却对你的前程真正操心的亲生姐姐。

  我母亲却只是早亡的粗使丫头,我出生没多久,她还莫名去世,不知缘由。

  大老爷和大太太把我当做眼中钉,除了每月那点份例,我过得尚不如府里仆人。

  我这满腔苦楚,却又找谁说理?

  贾琮想的多了,愈发觉得贾环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他无比厌烦,不太想跟他虚与委蛇,只想找个机会暂且脱身。

  没料到就是那一天,在贾琮想寻个由头甩开贾环的前一刻,她看到了探春。

  又见到了贾环用刻薄的言语当众讥讽探春,挖苦她是姨娘养的,就算再怎么巴结太太和宝玉,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命。

  探春面对贾环的恶语,气得眼眶通红,身子微颤,修竹身影,在穿堂风中,如秋叶般单薄。

  只见她带着强忍的泪意,落寞而倔强离去,只留下茕茕独立的背影,在贾琮眼中烙下深深印记。

  这一刻,贾琮仿佛从探春身上,看到了一直挣扎求存,又渴望尊严的自己。

  他们都是那么格格不入,委屈又不甘。

  也是这一刻,贾琮突然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是时候了。

  他朝贾环呸的一声,怒斥这个昔日狐朋狗友不知好歹,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离去。

  贾琮已然确定,贾环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不值得跟他一起再费光阴,他要下定决心,日后活出个人样来。

  随即又是数月,贾琮在家中闭门苦读,偶尔还拿起院中晾衣的竹竿,在狭小又阴暗院子里,扮做持枪的将军。

  希望有一日可以像话本中的将军一样,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而贾琮这段时间,新发过来一个丫鬟司琪,之前是服侍自己同父异母姐姐迎春的,比自己大几岁,性格火爆,但又重情重义。

  虽说她嘴巴爱得罪人,但真遇到事不公,司琪却也总是第一个挺身而出。

  毕竟她外祖母是邢夫人心腹王善保家的,有些贾琮办不了的事,司琪却能托人情办到。

  本来死气沉沉、无人问津的院子,有了司琪里外操持,也突然变得有了些生气。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会儿张罗饭菜浆洗,一会儿打扫庭院洒扫。

  看贾琮喜欢读那些英雄演义的话本子,有时候还拿出自己的月例给贾琮买些新书或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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