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49节

  如同冬日暖阳,又似春雨润物,贾琮本来孤寂灰暗的生活,也变得愈发有了盼头和暖意。

  他现在还读些邸报,虽说看的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现在朝廷边患未平,流寇又起,两处用兵,天下不平。

  贾琮不是贾瑞,没有穿越者的先知先觉,不知道未来走向。

  他只是朦朦胧胧觉得,自己在府里像个多余的人,继续混下去虚度光阴,也是没有出路。

  何不学自己先祖,练得一身好本事,日后可以手持三尺剑,立下军功,为国效力,搏一个封妻荫子的未来?

  贾琮年少气盛,有了这念头后,第一时间就托了司琪,麻烦她去磨王善保家的,为自己在邢夫人面前说些好话。

  司琪虽然觉得贾琮这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但她也是十几岁的孩子,并未深想,见三爷心意坚决,就真的去找自己外婆。

  随后贾琮再拜见了邢夫人,希望她能拨些银子请个武师,邢夫人素来吝啬刻薄,这次还真的被司琪外婆说动了几分,居然为这事去找了贾赦。

  但不知是贾赦喝醉了酒,还是因为旁的事心中不痛快。

  总之买个小老婆,几百两银子都能随便花出去的贾赦,再听说自家儿子想练武后,不是支持,而是劈头盖脸把邢夫人骂了通。

  他认为贾琮是痴心妄想,邢夫人也是昏聩糊涂,贾琮是个下流种子东西,也配习武?也配自己为他费心费钱?

  随后邢夫人在贾赦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她自觉丢脸,心中自然迁怒,随即又把贾琮给叫来狠狠责打了一顿。

  贾琮一气之下,病倒发烧,倒在床上,人事不省。

  后面又是司琪慌了手脚,为他去求探春做主,随后探春请动平儿和王熙凤,为贾琮延医问药,这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因因果果,循环往复,贾琮之前的朦胧觉醒,是因为看到探春的坚韧与不甘。

  而今日他从鬼门关挣回一条命,也是因为探春的援手与担当。

  想到这里,贾琮百感交集,突然闪过一念头,便轻轻唤醒司琪。

  司琪猛然抬头,眼中迸出光彩,急道:

  “三爷!可算醒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她忙不迭试了试贾琮额头的温度,又掖了掖被角道:

  “烧退了,三爷估计饿渴了,灶上温着清粥,我这就去端!”

  看着她眼下明显的青黑,发髻松散,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急切模样,贾琮心中酸涩又滚烫,忙低声道:

  “司琪辛苦你了。”

  “这算得什么辛苦!”

  司琪一摆手,恢复了平日的爽利,只是语气里带着后怕,“您昨晚烧得滚烫,人事不知,可吓死我了!

  呸呸呸,不说这晦气话,醒了就好,我去拿粥!”

  她像只轻快雀儿,脚步却有些虚浮奔出去,不一会儿便端来温热的粥,小心翼翼地吹凉了,送到贾琮唇边。

  贾琮默默吃着,目光落在司琪忙前忙后的身影上。

  她絮叨着太医的嘱咐,抱怨东路院那些婆子势利,又庆幸三姑娘和平儿姑娘及时援手,言语间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活与关切。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第315章 贾府暗流涌动(二)

  思念陡转,却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贾琮挣扎着要起身,执拗道:“扶我去见三姑娘,谢她的救命之恩。”

  司琪拗不过他,只得小心搀扶。

  贾琮脚步虚浮,但腰背挺得笔直,一步步挪出东路院那方狭小阴暗的天地。

  行至荣庆堂东侧探春小院前,贾琮豁然开朗,只见院中,丛丛芍药正迎着六月初的暖阳怒放,绯红粉白,如锦绣铺地,生机勃勃。

  明媚景致,恰似院中主人的性子,让贾琮心头阴霾一扫,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此时探春刚处理完几件琐事,见侍书引着司琪扶着贾琮进来,说琮三爷来感谢三姑娘了。

  探春心中惊讶不已,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位素无来往的兄弟,忙起身道:

  “琮兄弟来了,身体可好?快坐下。”

  她示意司琪扶贾琮在旁边的酸枝木椅上坐了,又让翠墨去倒热茶。

  贾琮却连忙行礼感谢,探春见状只嗔道:“你别多礼,我们虽非一母,但也是同姓同辈的兄弟姊妹,你有难,我哪能不帮你。

  倒是我该赞你一句,琮兄弟,你有志气,我听说你...你昨日那样,是因为想学文习武,听司琪说,你平素也是好读书,有抱负的人,这却不错,远胜那些只知斗鸡走马的家中子弟。”

  贾琮被探春清澈明亮的眸子注视着,听着她真诚夸赞,心头一热,眼眶竟有些发酸,低声道:“愧不敢当,我只是无所作为,消磨时光罢了,当不得这等夸赞。”

  “你这话却是妄自菲薄了,我看大可不必。”

  探春闻言正色道:“你这份心气,倒叫我羡慕,我那环兄弟若能有你一半懂事,太太和我不知省多少心,男儿当自强,我欣赏你这份为人。

  只是习武一事,府里这些年确实荒废了,子弟们多习文,且请名师、置办器械、打熬筋骨,花费绝非小数。

  我眼下协理家务,若动用公中银子为你请武师,名不正言不顺,怕惹非议,反倒对你不利,寻太太只怕也多有不便。”

  贾琮苦笑道:“我明白这道理,不敢让你为难,今日来见三姐姐,只是想表达我心中谢意,绝不敢让三姐为我再添麻烦,否则也是我的不是了。”

  探春见他如此懂事,心中更添怜惜,还是想帮帮这个兄弟,指尖无意识在炕几上轻点,忽地眼眸一亮,笑道:

  “琮兄弟莫急,我倒想起一人来,那就是我们的族兄,贾瑞,瑞大哥。

  他文武双全,英气勃发,极有抱负,是个可以结交,蒙受指点的好大哥,好师长。

  瑞大哥如今在江南公干,极有圣眷,到时等他回来,我寻个由头,托人将你引荐于他。

  你是男子,见他方便些许,瑞大哥若能指点你一二,岂不比困在府里强十倍?”

  贾琮闻言心头猛跳,贾瑞?

  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府里下人口中,那是位敢闯敢干、连圣上都青眼有加的新贵。

  若能得他指点......

  少年沉寂心湖,荡起圈圈名为希望的涟漪。

  贾琮忙挺直脊背,眼中迸出热切光芒道:

  “我也仰慕这位瑞大哥威名,多谢三姐姐费心!希望能得他指点,若有寸进,也算不负三姐姐一番苦心了。”

  探春见他如此,也觉欣慰,含笑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贾琮身上半旧不新的靛青直裰,袖口处甚至有些磨损。

  她心念微动,想起一事,语气更添柔和,笑语盈盈道:

  “对了,琮兄弟,说来也巧,我竟不知你我谁长谁幼?我一直唤你为兄弟,不知是否冒犯你。

  我是庚申年三月初三的生日,你呢?”

  贾琮闻言一怔,他的生辰?他只知道也是庚申年,却不记得具体时日。

  或许茫茫众生,只有他那位早逝的生母记得。

  但母亲的墓碑,连他都不知在何处就算知道,恐怕也是无人照管,早已长满了清清荒草,

  父亲贾赦也不会记得,更别说为他庆生,他会为宠爱小妾一掷千金,却从不会为他这个所谓的儿子,去过一场正经生日。

  只记得是在冬春之交吧?他自己也说不真切。

  然而此刻,贾琮看着探春那张顾盼神飞,又带着亲善关切的脸,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占据了心房

  贾琮几乎是脱口而出:

  “三姑娘,我是庚申年四月初一的生日,比你小一月,是你的弟弟,我要叫你一声姐姐。”

  说罢,贾琮鼓起勇气,以弟弟的礼节,再次向探春行礼。

  他在心里默念道:三姐姐,无论你比我大,还是比我小,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姐姐。

  探春却不知道贾琮心中所想,只以为他真比自己小,此时开怀笑道:“四月?那便是比我小了,既如此,以后便不必三姑娘、三姑娘地叫,还生分了。

  你只唤我一声三姐便是,我呢,便唤你一声琮三弟。”

  她故意拖长了三弟二字,带着几分戏谑的亲昵。

  贾琮心头剧震,酸涩中带着欢喜,欢喜带着释然,他对着探春深深一揖,字字清晰再唤了声道:

  “三...三姐!”

  这一声“三姐”,是贾琮积攒多年的勇气和孺慕。

  从此,他在这个冰冷的府邸里,也有了一个真心待他,为他谋划的姐姐。

  探春笑着起身虚扶,说快起来自家人哪来这许多虚礼,她还仔细端详贾琮身上的旧衣道:

  “你身子刚好,又正是长个儿的时候,这衣裳瞧着短了些。

  我那二哥哥宝玉,屋里绫罗绸缎堆山填海,许多新做的衣裳,他新鲜几日便撂开了手。

  他前几日还常常找我呢,说之前的事是他不对,找我道歉呢,我还正想如何给他个“颜色”瞧瞧。

  回头我过去寻他,敲他个竹杠,挑几件没上过身,料子也厚实的给你送来,你别嫌弃是旧的,先对付着穿,总比这短了的好。”

  她语气自然,全无施舍之意,仿佛只是寻常姐姐关心弟弟的衣食冷暖。

  贾琮心头又是一暖,知道这是探春怕他难堪,特意这般说辞,忙道:

  “不敢嫌弃,多谢三姐,宝二哥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琮自然感激不尽。”

  两人说了几句家常话,探春突然多了个弟弟,一时高兴,关切问候了许多平常不会说的话,贾琮认真听着,不时夸赞,比贾环这个亲生弟弟,不知道强上多少。

  随后探春让司琪好生扶着贾琮回去歇息,司琪脆生生应了,小心翼翼搀着贾琮胳膊。

  少年人虽脚步仍有些虚浮,但脊背挺直,眉宇间那股郁气消散不少,仿佛枯木逢春,重焕生机。

  司琪看在眼里,也替他高兴,叽叽喳喳说着回去要给他熬什么汤水补身子。

  两人刚走出探春所住院落,正要穿过一道垂花门回东路院,迎面却撞见刚从外面回来的邢夫人。

  她一身对襟褂子,板着脸,身边跟着两个垂首屏息的婆子。

  邢夫人目光如刀子般在贾琮身上刮过,见他被司琪搀着,脸色一沉,冷冰冰开口:

  “听说你昨儿夜里发了高热,闹得阖府不宁,又是请太医又是抓药的,好大的阵仗!

  怎么,如今身子骨金贵了,病了也不先禀告我这个嫡母一声?倒让外人忙前忙后,显得我这个做母亲的刻薄了你。”

  贾琮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去看探春院子的方向,又硬生生忍住。

  他垂下眼,低声道:

  “回太太,昨夜烧得糊涂了,人事不知,今早刚退了热,不敢惊扰太太清静,方才只是去找环兄弟说了会儿话。”

  他不敢提探春,生怕连累了她,只得将贾环拉出来搪塞。

  “找环哥儿?”

  邢夫人嘴角撇出一丝冷笑,显然不信:

  “环哥儿这会子怕还在学里没回来吧?你这谎撒得可不高明!打量着糊弄谁呢?”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司琪,又落在贾琮苍白的脸上,愈发不耐道:

  “罢了!病怏怏的挡在道上做什么?看着就晦气!还不快滚回你院子里去,少出来丢人现眼!”

  说罢,一甩帕子,带着婆子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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