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76节

  珍大爷对您那也是客客气气的。

  可自从那贾瑞冒头,众人眼里可还有您半分?二叔,机不可失,只要扳倒了他,珍大爷说了,来日方长,日后唯二叔马首是瞻。

  二叔是未来荣府袭爵人,珍大爷若是敬服二叔,宁荣两府,您就是真正的当家人,泼天的富贵,还不是任您取用?”

  诱惑与挑拨,如同火上浇油。

  不过却让贾琏脑中瞬间闪过贾珍平日的为人贪婪、好色、刻薄寡恩。

  他的承诺能信?自己不过是他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更何况,此事一旦发动,就是不死不休之局,自己首当其冲,他扛得住?何必冒这个风险,只为那点虚无缥缈的吹捧?

  贾琏是贪,但不是蠢,犯不着冒巨大风险,拿自己未来,以及亲表妹名声来做这等事。

  而且这次自己倒霉,贾瑞好歹帮了点忙。

  且林如海虽然从头到尾没帮忙,但之前在府里,王熙凤念叨过几次黛玉为人不错,南下扬州至今,黛玉还托人给他送过东西,贾敏又是她亲姑妈,黛玉便是嫡亲表妹。

  贾蔷不过是个隔了几代的亲戚罢了。

  良知和恐惧压倒了贪欲,贾琏终究还有底线。

  “够了!”

  贾琏脸色铁青,指着贾蔷的鼻子厉声斥骂,“没影儿的混账话,也敢拿到我跟前胡吣!珍大哥也是失心疯了,才写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

  这事就此打住,不要再提了,再敢提一个字,仔细你的皮!”

  他越说越怕,随即抓起茶几上那几张要命的信笺,双手用力就要撕个粉碎!

  “二叔不可!”贾蔷魂飞魄散,猛地扑上去抢夺,“这是珍大爷的亲笔,是凭证,二叔别撕。”

  两人顿时在狭小的空间里拉扯扭作一团,贾蔷出手迅速,一把夺了过来,只是纸被揉捏得不成样子。

  “二爷!蔷哥儿!这是做什么?”

  声响太多,门帘被掀开,贾璜惊愕闯了进来,正好撞见两人脸红脖子粗扭在一起,地上还飘落着几片撕破纸角。

  贾琏和贾蔷同时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

  贾琏喘着粗气,狠狠瞪了贾蔷一眼,一把将他推开,强自镇定下来,掩饰道:

  “没什么,这小子不懂事,我教训他两句,璜兄弟,陈大爷那边如何了?”

  贾璜目光狐疑在两人脸上和地上碎纸片上扫来扫去,心知绝非教训两句那么简单,却也不敢深问,只得顺着话头道:

  “陈大爷那边又打发人来催了,说再不去,那席面可就凉了。”

  贾琏努力平复翻腾气血,看也不看惊魂未定的贾蔷,冷冷道,“蔷哥儿,你也累了,先回下处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贾蔷心知今日图谋彻底落空,还险些搭上“罪证”,心中又恨又怕,却不敢再触霉头。

  他胡乱应了一声“是”,趁着弯腰捡拾地上碎纸的机会,飞快地将那封已被揉烂扯破的信件残骸拢进袖中,低着头匆匆出去了。

  贾璜看着贾蔷狼狈的背影,眼珠一转,随后就说先送贾蔷离开。

  客栈门口,夏风微凉,贾璜赶上贾蔷,故作关切地低声问:

  “蔷哥儿,方,究竟何事惹得二叔如此大动肝火?可是珍大爷有什么要紧吩咐?”

  贾璜夫妻跟贾珍夫妻来往密切,贾璜也希望能更好攀附上贾珍。

  贾蔷袖中藏着那封烫手的残信,含混道:

  “没什么,一点误会罢了,璜叔费心。”说罢就要走。

  贾璜哪里肯信,一把拉住他胳膊,脸上堆起世故的笑容:

  “蔷哥儿,这就见外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有什么难处,跟璜叔我说说?

  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参详参详?你落脚在何处?晚些时候,我得了空,过去寻你坐坐,喝杯茶解解乏罢。”

  贾蔷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贾璜,心中念头急转。

  贾琏这条路是暂时堵死了,这贾璜虽然只是个旁支小角色,但人在扬州,又和贾琏走得近,眼下孤立无援,或许是个能利用的缺口。

  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侄儿暂住......璜叔若得闲,肯来指点,侄儿求之不得。”

  贾璜拍着胸脯应下。

  他准备先陪着贾琏去赴晚宴,随后找个由头找贾蔷聊聊。

  看此事于他而言,是否能抓到好机会,捞上一笔。

  ......

  盐政衙门后宅的灯火,过了亥时初刻依旧通明。

  早前黛玉陪着父亲林如海用了晚膳,席间多是沉默,林如海扒了几口饭便放下银箸,准备就此带人离开。

  本来是要明日走的,但朝廷催促如电,无奈之下,林如海准备连夜奔赴,在泰兴主持大局。

  黛玉看着父亲瘦弱身影,知道他身体还没好转多少,如今又要奔波劳苦,心头无比酸涩。

  但她没表露出来,只强做欢颜,让人送上早备好的干净细棉布,还细细用防水油布裹了。

  再添上应急的丸散膏药,新制的薄荷脑油。

  还有一暖壶厨下煨着的参汤。

  事无巨细,极有章法,眼中水光盈盈,尽是拳拳孝心。

  送走父亲,黛玉回到自己那间飘着墨香与药香闺房。

  案头已堆了一叠书信,是午间贾琏送来的,还没阅看。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太阳穴,在紫鹃端来的温热铜盆里净了手,才就着明亮烛光,一封封翻看。

  最上面是探春的信,厚厚几页,字迹挺拔飞扬,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勃勃生气,谈起自己近日收获所得,仿佛隔着纸张,都能看到她在骑射场上英姿飒爽。

  接着出乎意料,居然是宝钗信笺,这是黛玉南下后第一次收到宝钗来信。

  素雅薛涛笺,簪花小楷端庄秀丽,内容含蓄熨帖,关心问候,恰到好处。

  重要的是,宝钗提及将随船南下,若时间充裕,她希望能在扬州停泊,希望能过府拜望,送些京中土仪。

  黛玉心中轻轻一叹。

  她想起在荣国府那些日子,自己对觉得宝姐姐心中藏私,也说过些夹枪带棒的话。

  如今自己独当一面,掌了林府中馈,才真正体会到其中千头万绪的难处,体会到宝钗支撑薛家门户的不易艰辛。

  昔日荣府种种,如今想来,不过是昨日旧事罢了,又何必捏着不放。

  若宝姐姐真来了,黛玉决心要尽一场地主之谊。

  再拿起下一封,却是迎春的信,黛玉微感意外。

  二姐姐与自己素日交往并不多,如今来信却是奇怪。

  她再拆开一看,前面几行还是寻常问候,后面竟是大段大段,写宝玉如何思念愧疚,充斥着为他剖白的迫切。

  黛玉眼神一冷,仿佛明白了什么,再看落款日期,竟是数月之前,想必是宝玉百般央求,迎春犹豫再三,又或许是因为其它原因,直到如今才辗转寄出。

  这又何必?往事种种,我已然尽忘,你又何必再做解释?该如何便是如何,说多了,又是做给谁看呢?

  黛玉本欲提笔写几句冷言冷语,直接回复迎春便罢了。

  不过笔尖悬在笺上,墨汁将滴未滴,终究还是停住了,眼前闪过她与宝玉昔日少年相伴场景,宝玉虽然时而懵懂,时而着急,时而好,时而不好。

  但二人终究有过兄妹之情,他对自己,也并不算太差,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倒还想着她。

  罢了,黛玉落笔如云烟,再回复迎春内容背后,又在第二面,写了十六个疏淡小字:

  前尘已逝,各自珍重,安守本分,顺遂为盼。

  是写给迎春的口吻,也是给宝玉明确的答复。

  作为妹妹,还是希望你一切顺利,能明理悟道,担负起家中责任。

  往事如烟,何必萦怀,更多的就不要再提了,于人于己,都无好处。

  随后黛玉又回了其她人信,再唤来紫鹃道:

  “把给几位姐妹的信,用我那个青玉章封缄了,再开内房,将前儿得的扬州漆器挑四套精巧的,蜀锦新料子拣八匹鲜亮的,还有其它风味美物,各备上几篓子,分作数份。

  老太太、两位舅舅舅父、薛姨妈、三位姑娘处,都按份例送足。

  东西备好了,连同信,明日一早便着稳妥人,快马送回京里去。”

  紫鹃忙去准备,一边整理,一边觑着黛玉神色,她刚刚也在旁边看到迎春之信,略识字的她,知道里面什么内容。

  她笑问道:“姑娘想得周到,只是宝二爷?他也随在老爷太太的礼单里?”

  黛玉似笑非笑睨了紫鹃一眼:

  “偏你这丫头心眼多,他已不是垂髫稚子,我亦非无知幼女,男女有别,避些嫌疑方是正理。

  东西送到舅舅舅母手中,里头夹带些他素日爱吃的松子糖茯苓糕,便是全了兄妹情分。

  日后若见了,依礼相见便是,旁的不必再提。”

  紫鹃见黛玉神色坦然,语气平静无波,心知姑娘是真放下了,便不再打趣,正色道:

  “姑娘说的是,我明白了,那宝姑娘信中提及南下,若路过扬州要来拜望,可要预备些什么?”

  黛玉沉吟片刻,想起宝钗远行不易,缓声道:

  “宝姐姐口味偏甜糯,就让小厨房多备些枣泥药糕、栗粉糕之类,她爱洁净,熏笼里这几日就改用她素喜的冷香。

  再有,将前次我给瑞大哥备着的那罐雨前龙井也拿出来,她来时就沏这个。”想到宝钗处境,黛玉又添了一句,“她若真来,一应起居用度,比着我的例再添两分,莫要怠慢了。”

  紫鹃一一记下,笑道:“姑娘如今当家理事,心思越发周全妥帖了,我这就去安排。”她抱着信笺和记事簿子,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帘子刚落下,雪雁便端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温热冰糖燕窝。

  “姑娘,用点宵夜吧。”她先放下炖盅,又低声道,“方才李姨娘房里的春杏姐姐来了,拐弯抹角打听姑娘今日理事时,对下月各房月例银子可有新章程。

  我按姑娘吩咐,只推说等老爷示下。”

  黛玉用小银匙轻轻搅动着晶莹的羹汤,早已收束心绪,闻言抬眸:“她只问了月例?没提旁的?”

  雪雁摇头:“这回倒没提旁的事,只绕着家务打转。”

  不过雪雁随即道:“只是前番,我碰巧在后角门那边看见李姨娘的兄弟,那位李舅爷了。

  他们声音时高时低,也听不真切说了些什么,后来,李姨娘脸色瞧着不大好,像是动了气,又像是有些怕。

  再后来,我瞧见丫头悄悄托了个小荷包给角门上的小厮,让他递出去给了李舅爷,李舅爷掂了掂那荷包,这才走了。”

  黛玉眸色微凝,最后才沉吟道:“又是来要钱的?罢了,横竖是她亲兄弟,她若愿意周济,只要不惹出事端,我也懒得管。

  只是府里的钱,不可轻动罢了,而自己的体己如何去用,便由姨娘自决。”

  雪雁点头称是,最后说了几句,黛玉道:“下次姨娘再来问事,你不必推诿,只管请她到议事厅来,当着几位管事妈妈的面说。

  她是长辈,又是老人,府里许多旧例人情,确需她提点,我只求个相安无事,各司其职罢了。”

  说完此话,黛玉又笑道:“雪雁,听说外面街市这几日有些不太平,你家里只你母亲带着年幼妹妹,总归不好。

  明日你带两个稳妥的小厮,套辆车,把你母亲妹妹接进府里来,寻个清静厢房先安置下,总归安心。”

  雪雁闻言,内心愈发感动,忙行礼不止,之前她母亲那边就收到黛玉不少东西,如今又被接近府里,这是天大的体面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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