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96节

  “薛姑娘,你这话我明白了,多谢良言相劝,小小年纪,见识不凡,我十分佩服。”

  “只是士不可以不弘毅,仁以为己任。”

  “好意我心领神会,但我既食君禄,也有臣节当守。”

  “大家各行其道便是,林公公好意,我也深为感佩,望你日后,也是一番顺遂。”

  宝钗知道该说已说,不再强求,只盈盈一拜笑道:

  “我不过拾人牙慧,如何敢妄议朝政?姑父经纶满腹,自然比我洞明世事。

  侄女僭越之言,无非盼长者康泰,以图来日方长,又想起林妹妹在京常念父母之年不可不知,故有此僭越罢了。”

  林如海听到宝钗提起黛玉,心中感动,愈发欣赏宝钗才气见识。

  不过以林如海审美而言,却有一点美中不足。

  就是这薛姑娘,小小年纪却过于老成,说起话来,像个峨冠士大夫,有些失去闺阁天然意趣。

  他也没说破,随即只是端茶送客,宝钗含笑施礼告退。

  只是临别时,还有一事她记在心上,又命人抬进礼盒,特意嘱咐道:

  “这是我......”

  如海此时截住她话头,笑道:“薛姑娘不用客气,这些礼物我便不收了,也不合适。”

  宝钗却轻轻行礼,诚恳道:

  “这些礼物,却是我送给林妹妹的物事。”

  “匣子南边是新制的竹丝嵌银食盒,最合林妹妹装药盏。”

  “另有两匹软烟罗,颜色是她素日爱的雨过天青。”

  “还有个掐丝珐琅盒,盛着玫瑰清露,她素日吃药怕苦,这个佐着好些。”

  “我和她姊妹间大半年未见,十分想念,本欲亲往扬州探望,奈何金陵急务相催。”

  “我已耽误了数天时间,实在无暇再往扬州。”

  “麻烦此信托姑父转交妹妹,只说我金陵事毕,必当亲来拜访。”

  林如海微微一怔,他毕竟是中年男子,也不甚了解少女间绵密心思。

  但想起宝钗一片心意,终究不再强拒,只摇头笑道:

  “我年已半百,但看到你们青春年少,姊妹惦念,倒是十分羡慕。”

  “既然如此,便留下吧,望日后玉儿能与薛姑娘互相扶持,你我两家,永为通家之好。”

  宝钗笑说自然如此,相信林妹妹也是此心。

  便如此,宝钗收拾东西,继而离去远行。

  此番相劝林如海,也是典型薛宝钗风格,在能力范围内,尽力相劝,但也不强求改变他人因果。

  无愧于心,便是好了。

  在面对除家人之外的亲友前,宝钗从来如此。

  .....

  待宝钗离开一时辰后,林如海与林公公忽然收到扬州讯息,方知扬州入寇,黛玉守家。

  林如海神情剧变,少有出现慌急之色,待知道黛玉居然指挥护队大破贼子,还立下功勋后,又是极其惊讶,看着急讯,默然不语。

  他人以为林如海是骄傲得意,但如海此时却在想:“玉儿体弱,指挥如此纷繁复杂之事,想必大耗元气,不知如今如何了。”

  林公公此时在一边大加夸赞黛玉,随后又道:

  “林大人,既然如此,我便回趟扬州,扬州入寇,乃天大丑闻,陛下若知,雷霆震怒。”

  “我先回扬州,责令地方官府,整顿纷乱,聊做收补,到时候陛下责问,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林如海听到此话,才略微回过神来,知道林公公此话有理,他又走不开,只能拜托他了。

  那宝钗这些东西,也让林公公一并转交吧。

  还有自己却也要写封信。

  信上第一句话就要写:

  爱惜己身。

  天大事情,自有为父一力周旋!

  ......

第347章 黛玉再收班底,晴雯巧言护主

  战后扬州城,断壁残垣,哀鸿遍野。

  林府内外,络绎不绝,门庭若市,车马盈门。

  扬州官员、富商巨贾闻讯纷纷登门,皆因林家此役大功,料想林如海圣眷更隆,意欲攀附交好,图谋日后便利。

  更有众多惊魂未定、家园被毁的流民百姓,视林府为唯一庇护之所,扶老携幼涌至门前,哀恳收容。

  黛玉深知战后安抚乃朝廷急务,遂以“代父抚民,仰体圣心”为名,率先开林家仓廪,广设粥棚施济流民。

  更让父亲副官与扬州府衙合力,出面邀集扬州城内未遭大难的富户与官府合力赈灾。

  此举既解燃眉之急,又显林家忠君体国之担当,不显张扬跋扈,反博得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之誉,尽显其政治智慧。

  见林府小姐以朝廷大义为旗帜,接济灾民,又不忘宣扬煌煌圣德。

  扬州达官显贵不由暗自诧异,没想到林盐政那个独生女居然如此聪明,既能安置家业,又能替父扬名。

  许多人不由起了接纳之心,希望能与林府更加亲近。

  当然这还是他们不具体清楚此战指挥细节,若是知道许多部署都和黛玉有关,这些人心中惊讶,恐怕堪比惊涛骇浪。

  黛玉是女眷,这些宦海官员不好亲自前来,便让他们夫人小姐以探慰之名前往林府拜会。

  不过黛玉却推脱身体未愈,只让管家夫妻应付内宅女眷,让父亲副官徐文丰应付外客接洽。

  自己则暗暗带着紫鹃五儿,并让黄虚师徒驾车,在扬州城内微服察看民情。

  一路只见焦土处处,瓦砾成堆,饿殍横卧。

  近处老妪枯手掘食树根,远处炊烟断续几家存。

  古诗中废池乔木,犹厌言兵,于今可谓字字锥心。

  黛玉越看越觉心酸,正暗暗忧煎,随即看到几个正在泥水中争抢半块馊饼的垂髫小儿。

  她眼眶泛红,让五儿送上自己出门就备好的米糕和小串铜钱。

  “咳咳咳!”

  见黛玉心绪激荡,紫鹃忙给她披上斗篷,又心疼低声道:

  “姑娘,身子要紧,外面风大寒气重,还是早些回府歇息罢。”

  黛玉摇头叹道:“眼见生灵涂炭,我哪敢安坐高堂?虽然不过杯水车薪,但也是尽些心意罢了。”

  紫鹃苦笑道:“姑娘常年深居闺阁,其实天底下这等惨状,这样逃荒要饭的,可谓多了去了。

  我生来命好,长在府里,倒是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但我那些姨舅姑伯,长在府外,或在郊外田庄,哪个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风吹日晒雨淋,今天担心租税太重,明天忧虑年景不好。

  尤其这几年,不是掉冰雹,就是刮大风,水旱蝗潦,不知饿死多少。

  且东西南北,四处打仗不停,朝廷征粮派饷,又断断少不了。

  所以天底下穷苦人日子,艰难困苦也多,总归是今日不知明日食,明日难保此身安罢了。”

  紫鹃这话让黛玉低头不语,她沉思良久,又对紫鹃道:

  “前日我跟那个女贼王红娘子论道,你觉得我说话如何?”

  紫鹃不知黛玉何意,忙笑道:

  “姑娘自然字字珠玑,句句在理,那女贼王听到姑娘剖析她所为不过以暴易暴,便哑了喉,说不出话来,最后还答应换人退兵。”

  “可见姑娘才气,我若是那个女贼王,想必也是内心撼动,只能乖乖退走了。”

  黛玉听见,却没有得意,只是叹笑道:

  “你把我夸的太过,我没有如此本事,无非只是情势所迫,要当场杀她气焰而已。”

  “其实我事后还在想,他们啸聚山林,劫掠州府,伤及无辜,固然罪在不赦。

  但天生黎庶,谁又是生下来就想为匪作乱?

  或许有一二奸贼,脑怀反骨,想要趁乱取利,但多数人不过是穷途末路,总归是官府逼迫,民不得不反,逼得他们铤而走险罢。

  那个女贼王,虽然桀骜,我看也不像是天性凶残之人,或许也是遭逢巨变,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

  黛玉又道:“当然贼王那些人,滥杀无辜,我深为厌恶,此绝非天道。

  但如若不正本清源,天底下如他们这班人,却又是络绎不绝,生生不息了。

  今日是入寇扬州,明日或许打杀金陵,再后日连神京九门,都不能安生。”

  紫鹃听黛玉越说越深,觉得再想下去,会有无穷烦恼,忙低声道:

  “姑娘,这是朝廷大事,我们议论如此多来,又能如何,自有那些大官来论,姑娘日后若是入门,帮扶瑞大爷便够了,也不必太自寻烦恼。”

  黛玉还未说话,却又透过车帘,看到那些衣衫褴褛孩童,正围着五儿,忽而团团下跪,不知说些什么。

  五儿有些慌急,黛玉亦是一惊,带着紫鹃下车。

  黄虚师徒紧紧在后护卫,不让他人有可乘之机。

  原来是那些孩童,其中二男三女,看到五儿给他们铜板食物,欢呼雀跃,居然缠着五儿,想让他收留。

  其中这些孩童最大者,是个十二三岁少年,似乎是个头子,用扬州土话道:

  “好心的奶奶、姑娘行行好!我们都是没了爹娘的孩子,亲戚也死绝了,实在没活路,求奶奶开恩,赏口饭吃,做牛做马都使得!”

  原来他们都是一院的孩子,还彼此都有姑表之亲,却因扬州匪乱,父母丧亡,此时孤苦伶仃,已然没了依靠。

  领头少年自称姓马,父母取个诨名叫做宝儿,却看出五儿及背后主人不是凡人,想抓住这个机会,得到收养。

  说罢,马宝儿带着他几个弟妹,磕头下跪,三个女孩还都哭出声来,甚为可怜,令人同情。

  黛玉看到这些少年面黄肌瘦,心中一软,低声对黄虚道:

  “黄先生,这些孩子瞧着可怜,我想男孩交给你和张壮士带着,教他功夫拳脚,我知道贾家大哥请了先生,还能教他们读书写字。”

  “女孩子就放在我府上,我亲自教养,再让人传她们纺织女工,你看是否可行?”

  黄虚笑道:“姑娘宅心仁厚,又有方略,倒是好主意,那就如此吧,这些小娃娃交给我,我会尽力让他们成才。

  不过姑娘也就这一次罢,天下有难的人多得很,光扬州就遍地都是,你若是这个也救,那个也救,却未必救的过来。”

  黛玉知道黄虚深意,摇头道:“我岂不知力薄难济众?然既入我眼,结此缘法,焉能袖手?救一人是一人罢了。”

  “姑娘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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